東京片斷-引子

當年北京市和東京都尋尋覓覓地簽下了互派研修生的條約. 在北京選拔二十幾名優秀人才前赴日本,作為期小兩年的研修培訓. 選材條件是:年輕力壯,風華正茂,大學畢業在各單位的將來棟梁之材. 咱也有幸混入革命隊伍,咱建委派七人,俺的小小分公司就仨人,總公司五人,另外倆是建委口子的青年突擊手,都是托百發和亞運的福啊.

且說那一天咱這撥人馬,跨上全日空航班. 這小日本起名字有絕的,這全日空琅琅上口,告訴你整天為你空着,來吧. 還有那個"有路必有豐田車",也不知道哪個漢奸給盜用了咱老祖宗的"山窮水盡疑無路",讓俺氣了好幾年. 言歸正傳,咱一幫在機上這高興,又唱又跳,我也不例外,還是頭一回坐飛機.

正鬧得歡時,隨隊北京外事處的大姐傳令,僅一個多小時飛行,到了就去東京都為咱舉辦的大型晚宴. 為了表達我方的感謝及活躍氣氛,需要有人在眾人前吼幾嗓子. 俺天生底氣足,嗓門大,加上那南腔北調,逃不了讓大夥滴溜出來現眼. 這麼激情燃燒的歲月,咱得現,還要義無反顧地現.

於是乎,下了飛機直奔宴會廳,我抹了把臉就登台了. 日本那個樂隊要給咱伴奏,俺說行嗎,俺可是唱中國歌,你知道? 那樂隊領頭還挺牛,打一腳布(日語:沒關係),你唱出調,我們就能伴. 喝,我心裡暗笑,你不知道我唱不出調,尤其俺一高興嗓門起來,您到哪去找我的調. 記得咱唱了個"故鄉的雲',又來了個"我的未來不是夢",轉頭看那樂隊的,早就give up了. 俺心裡過意不去,就緩慢低調抒情地唱了古老的"北國之春". 唱着唱着,咱不由想起了我那親愛的在北京,眼框有點濕...他姥姥的,不能掉下來,咱要化悲痛為力量,不嫖不賭猛掙錢,回去讓她進入"一部分人先富起來"的行列. 辛酸的中國人啊,都是因為窮,落後啊,背井離鄉去淘金,鍍金啊.

歡迎儀式完畢,就開吃. 這是咱第一次吃自助,挑自己愛吃的吃,愛喝的喝. 那時候我們真土,也沒見過洋酒,就知道二鍋頭. 嘗了好些洋酒,日本酒,怎麼也不如二鍋頭啊. 接下來吃生魚片,那種類豐盛,鮮嫩光亮的生魚片啊,可是那時我們都吃不了那個腥味. 唯有我們中的才子"石漢奸"在那大吃,還和日本人聊天,說什麼二爺謝已(日語:好吃). 我們叫他漢奸,其實他挺愛國的,就是這小子日語太好,如今人也是北京的一方局長了. "石漢奸"和日本人聊了一會,跑我們這來,現整現賣,告訴了我們日本的高檔人物是怎麼吃生魚片. 那吃法如下:

找一位15-18的美麗處女,禁食一天后吃魚脂六小碗,沖洗三次,再用香花草植物泡澡三次,一次一小時左右,象古時沐浴拜天一樣? 裸體上桌,大師傅抄刀片六十六片各種上好的魚片,一一鋪灑在少女的身上. 再溫幾大通上好清酒,環繞在少女的身子周圍為保暖. 上來開吃,按地位高低尊幼吃不同部位的魚片. 其中還有許多助興活動,俺就不提了.

"石漢奸"這一通侃,給哥幾個砍得一愣一楞的, 只有"勺帶是嘎"(日語:是嗎)和"轟動呢"(日語:真的)的分. 砍完這小子又屁顛屁顛的找日本人套鹵去了. 打那以後,咱一直追求能吃上這麼一頓. 後來幾位小日本大小老闆也沒少帶我吃飯,可這樣的陣勢終究也沒見到,只有抱憾終身了.

難忘的第一晚,不寫就怕那天真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