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因为要去西藏，就去做了一次体检，以防不测。

我的医生认为我很健康，不过，还是让我去Lab化验各项指标，血液，尿样等等。我因为遭到医生的表扬，就兴冲冲的拿着表格去了一楼。

一年前，我来到这里的LAB，他们都是春风满面，态度很好，缺点是等的时间有点儿长，害得我把整一本“国家地利”都看完了，还没轮到我。所以，今天我心理上已经做好了等待的准备，反正都要去西藏了，缺氧和酥油茶都不怕，还怕等待吗？

出乎我的意料，一到了Lab,门口就有一位大妈让我填表。我填完了后，就去排队。接待我的是一个黑人小伙（或者黑白混血），我记得他上次十分客气，就热情得跟他打招呼。他看上去没什么心情，“你，先等着，我把这个数据处理了再来招呼你”，奇怪，明明是你叫我上来的，我心里十分不解。“你，把这个也填了”，“咦，我不是刚填过一张一模一样的？！“，他有点儿getting tense, 脸色很不好看，我很熟悉这种脸色，就是那种deadline到了之后，高压下的沮丧的depressed , unloved 的脸色，“叫你填，你就填，所有的人都遵循这个规则”。

我也有些不开心了，嗬嗬，一年没来，什么东西把这里变成兵营了？连这么可爱的小伙都这么说话了？“Yes,Sir! 我填了就是了“。

我找了个椅子，就开始等。突然，门口挂着的一个图表映入我的眼帘，“Lab等待时间效率图”，是一个斜率为负一的大头朝下的类似股票performance的Chart,不过，是那种只适合做Short,不适合作投资或者短线的那种。我因为最近在帮公司做Performance Tunning,对这种类似的曲线图就很敏感，通常，刚开始，在我作任何改进之前，应该是大头朝上，斜率大于义的那种，我经常感叹，这如果是股票就好了。然后，经过我十分努力地调来调去，各种参数，算法等等，结果最多是一条平行线，斜率为零（横轴为推移的时间，纵轴为系统响应时间）。如果是股票，那就既不能投资，又不能做Short的那种。理论上，你是不可能看到大头朝下斜率为负的曲线的。

但是，My Lord, 我今天终于在这里看到了这样的曲线了，估计就是瞎掺合看到也会激动地重见光明，而且的而且，图表的标题是：“Lab等待时间效率图，等待时间减少50%“，一举打破Performance Tunning领域的神话。

我不可控制地心情好了起来，笑出了声。我对面的老大爷不解地看着我，不明白我为什么这么乐，被那个小伙子训斥了一顿之后，估计这里没病的人都会被气出病来了。

看看，这就是可恶的加州，High-tech遍地的硅谷地带，每个人，每个部门都在追求效率，每个人都象吃了火药一样，没工夫和你东拉西扯。那个小伙子，不夸张地说，如果是个女人，可以归为更年期综合症患者的一类。我又看了他一眼，他可没有我这种好心情，幽默感，还在那里撅着个嘴。我挺替他不值的，估计，这么下去长得再帅也没人喜欢，为了效率就这么直奔“姥姥不亲，舅舅不爱”去了。

我想到了内华达州，那个开爱的古老的西部地带，我去那里滑雪的时候，那儿的人问长问短，有着无穷的耐心，放松而且面带微笑，让人有宾客至归的感觉。还有夏威夷，加拿大，办事的时候一般都能够搞清楚我是从中国哪里来的，干什么工作，等等，非常地Lay back。那些可真是一些timeless的地方。

据说日本人缺乏幽默感就是因为效率太高。我不禁想到，high-tech, 效率，究竟把我们的文明带向何方？追求效率，这就是我们要的生活吗？没有废话，也没有笑声和轻松，只有“有用”的效率的机器人时代吗？

名不虚传，果真很快轮到了我，“国家地理”只来得及看了封面。

进到里面，撸袖子，抽血。护士小姐十分严肃，认真地找我的静脉血管。

突然，出乎我的意料，旁边一个黑人工作人员满脸微笑地走过来，“怎么样？她有蓝色的血管吗？”。

我的脸上绽出了我尽可能妩媚的微笑，为了他这句来自人间的没用的废话，至少，从他身上，我看到了不怎么务正业的精神，一个还有着正常人的谈笑的人。

我希望下次还能看到他，如果他没有因为部门需要进一步提高peformance而被Lay-off的话。

老酷鹰 03/29/0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