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協門前一對石獅子的對話錄

明月彩雲

　　時間：2001年12月的某一天地點：首都北京中國足球協會門前角色：足協門前的那堆象徵着財富、權力、吉祥、威嚴的石獅子天氣情況：北京大雪，一對四目相對的石獅子身上披着潔白的雪，足協的大門口有着厚厚的積雪，但是很乾淨，沒有一個腳印。

　　甲獅子：（一聲嘆息）又下雪了，誰說這個冬天不太冷？

　　乙獅子：（隨聲附和）就是呀，都是媒體說的，他們無中生有是最大的本事。

　　甲獅子：（心事重重）夥計知道嗎？我現在特別懷念一個人。

　　乙獅子：我知道，我也懷念他。

　　甲獅子：你知道？是誰？

　　乙獅子：（胸有成足）就是那個拿着掃把在我們眼前掃過雪的南斯拉夫老頭，米盧蒂諾維奇呀。

　　甲獅子：（十分驚訝）你還記得他。

　　乙獅子：怎麼會忘記？他現在已經成為神奇的代名詞了，據說還要在瀋陽的五里河為他建一座雕塑哪。

　　甲獅子：啊！？這不和我們一個待遇麼？不過我們中國規矩就是滴水之恩湧泉相報，建一個雕塑也不過分呀。

　　乙獅子：（顯得很有遠見的樣子）老夥計，從那個老米在俺眼前揮動掃把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這個老頭不尋常，看看，他能把中國哭了四十四年的足球第一次弄成開懷大笑，你說神奇不？

　　甲獅子：（若有所思）神奇呀。我記得他揮舞掃把的時候那一招一式都透着大家風範，真是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沒有。

　　乙獅子：（很開心）今年我們足球協會是個好年景呀，往年的莊稼絕收，各個俱樂部的老總一個個哭喪着臉，到咱這裡找咱家掌柜的要賬，弄得咱們老掌柜王俊生多少次氣血攻心呀。就是新掌柜閻世鐸也不容易呀，掌門開盤就遇到了那些“黑哨呀，假球呀”最鬧心的是瀋陽金德俱樂部的人命案子。

　　甲獅子：（很世故的樣子）咳！人不能一輩子走倒八字運是不是？從咱們世界盃預選賽抽籤那一天起，龍大哥那神氣的一抽，開始了咱們的好運勢。看看咱們那些國腳在外圍賽上的表現我想一想還真有些後怕，你說怎麼對馬爾代夫和柬埔寨這樣的爛隊都打成那樣，害得我一宿宿的瞪着眼睛後怕呀。

　　乙獅子：（不以為然）你錯了老夥計，咱們那叫逗你玩，聽說過那名詞沒有：玩的就是心跳。嘿嘿！

　　甲獅子：（隨聲附和）可也時，到了十強賽一切都看出來了，老米的神奇，球員的神勇，足協的神算……簡直就是神畢了。

　　乙獅子：（憤憤不平）就是呀，可是有人說咱們的閻掌柜是一個賭徒，犧牲了聯賽去賭世界盃這叫什麼話？體育界有個名人說過：人生能有幾次搏？閻頭這個賭局開的對，這個籌碼下得准，這叫賭神風範。

　　甲獅子：（憂心忡忡）知道麼老夥計，最近又出事兒了？

　　乙獅子：（很詫異）怎麼了？世界盃抽籤我們的簽也不錯呀，又神奇的教練老米，巴西人蘇格拉底都說了我們是C組裡實力最強的，什麼巴西、土耳其統統放躺，更不用說那個哥廝打什麼架了。

　　甲獅子：那叫哥斯達黎加。你聽蘇格拉底胡說八道？貝利那烏鴉還祝福咱們好運呢。呸！誰用他祝福？自己的斤兩自己知道是不是？什麼十六強，我們沒準兒進八強呢？朝鮮人民能辦到的，我們一定能辦到是不是？（氣宇軒昂狀）

　　乙獅子：（十分贊同）那是！那是！老夥計，你說怎麼最近又出事兒了？什麼事兒？

　　甲獅子：你看看老夥計，我不是批評你，我多少次勸你叫你注意學習，特別要注意媒體的動態，我們這個崗位多重要呀，代表了足協的形象，代表了足協層次，代表了……昨天，颳大風那會兒你正在睡覺，一張報紙刮在我身前，我拾起來一看大吃一驚呀，聽說過廣州有個吉利足球俱樂部沒有？

　　乙獅子：聽說過，不就是一個造汽車順便玩足球的甲B俱樂部麼？本來他們還作升甲A的夢呢，最後甲A沒升上去，被咱紀律委員會處理了呀。

　　甲獅子：他們把咱家給告了，羅列的一大堆罪狀，我看了鬧心。你看看他們說的這叫什麼：十強賽是用錢買來的；張吉龍一直在欺騙人；我們有大量的證據證明中國足球的腐敗；中間人收過我們的錢；中國的足球才判處了孫寶潔、劉鐵軍以外其他裁判都有野史……這叫什麼話呀？那吉利的老總居然甘當污點證人。

　　乙獅子：（很驚異）有這事兒？笑話！瘋了，他們一定是瘋了！放着好日子不過，自己噁心自己不算還要扯上咱們，什麼東西。

　　甲獅子：（很有些擔憂）但是他們已經起訴了，他們在宣布退出足壇的同時，把咱們送上了法庭，說是要和我們來個你死我活呀。

　　乙獅子：（很見過一些世面的樣子）不怕！算什麼？告我們的多了，哪一個能告倒？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這是一切想和我們足協打官司的人的必然下場。

　　甲獅子：（依舊憂慮）不那麼簡單呀，據說他們手裡有很多證據，特別是那個李書福居然寧願當污點證人，他這不是放着舒服日子不過，為自己找不舒服麼？你看看他說的那叫什麼話，十強賽是用錢買來的，這不是胡說八道是什麼？這要是讓好動、范老大他們聽到了不得吐他一臉，踹他一腳？

　　乙獅子：我說這幾天怎麼看不到領導了，是不是被這事兒鬧着了？

　　甲獅子：老夥計，你別說，我還真有點兒擔心，李書福說咱們競賽部的楊主任說了，中國裁判中只有孫寶潔、劉鐵軍這兩個人不受賄，是不是說其他的人或多或少都……

　　乙獅子：（很世故的樣子）噓！這話不能亂說呀！我們好歹也是公眾人物，我真害怕那些狗仔隊記者，我倆的悄悄話，他會給你寫成訪談錄的。

　　甲獅子：（很自信）不用怕，至少我們是乾淨的！記得焦大爺當年在榮國府罵大街的語錄麼：只有賈府門前的那對石獅子是乾淨的。這就是對咱們先人的廉潔的最好評價呀。

　　乙獅子：（很贊同）對！咱們什麼也不怕，咱們是為足協站崗，別人干不乾淨不關你我老兄弟的事情，瞅着不順眼的那些人來了，咱老哥倆就聯手把他轟出去，也算是在其位謀其政呀。

　　甲獅子：對！咱哥倆是乾淨的咱怕誰？（發現了什麼）老夥計，你看看，街口那幾個晃動的腦袋是不是記者呀？

　　乙獅子：（瞪大眼睛看了好一會兒）是！是他們！該死的狗仔隊又來添亂了！

　　甲獅子：（憤怒的瞪大了眼睛）什麼地方也少不了你們，你們來吧，我老哥倆豁上這身板骨也要為俺足協守公道。

　　足協門前，雪落無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