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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裡春秋 (1)
送交者: 沈天飛 2004年06月05日08:42:24 於 [競技沙龍] 發送悄悄話

他們都說要想成為名動江湖的俠客,一定要身經百戰而不敗,而我卻說:
他們不僅錯了,而且錯的很厲害。

這個錯誤就是為什麼那些蠢人終其一生也不過是無名小卒,而我不過年方三十,就已經是數遍江湖也不會再有第二個的劍客了。

人的命是真的很不同,你可以因此而去咒罵上帝,但是我寧願選擇創造和等待機會。這樣的機會我不要很多,一次就夠了,真的,只要一次,我是個貪婪的人,所以我只需要一次!

我看着玄鐵劍上的寒光,禁不住又想起了我唯一的一次戰鬥。那個對手我挑了又挑,選了又選,為了能和他一斗,我連自己心愛的女人都犧牲了,只是為了那一場廝殺!

他出現在我面前,帶着他自五歲起就佩帶的彎刀,我輕輕的微笑着,對,就象自信的女人終於等到她心儀的男子來示愛一樣,輕輕的微笑着。

那些關於我劍法的流言和關於我對這個老道的不屑,一定是很巧妙的傳到了他的耳中,他按耐不住的鬥志讓我突然想起後山那些眷養的老虎:大聲的咆哮卻不知道我已經給他們安排了命運,我不會呼應他們,我能給的就只有我猶如女子一樣的微笑。

秋風迎面而起,他的仙風道骨吸引了所有來觀戰的英雄,嘿嘿,英雄,想起這個詞我就忍不住要大笑出來。那些人崇拜的目光是多麼不值錢啊,在三招以前,他們的眼裡就只有這個麻衣神道,偶爾飄向我的目光,都是同情我、或者鄙夷我又在為他那如日中天的聲名而搏殺!

可是,再等等。不要太久,只要十招。

我只是用我女子般的微笑,輕輕的接住老道拼命廝殺而來的彎刀,然後在輕輕的回送一劍。十招之後,那些愚昧的人眼裡就只有對我的崇拜了,也許在他們眼裡我這件山野里村姑織出來的披風,也飄逸過蘇州錦繡山莊蘇珂兒的神針吧。

這就是愚昧,他們眼裡只有輸贏,而從不知道輸贏背後又站的是什麼。他們神化一切贏了的人,唾棄一切輸了的人,其實不知道無論輸贏,我其實還是那個曾經在鬧市里慢慢乞討的那個我!

老道終於支撐不住了,你是我的對手,我不想這麼快的死,我真的很享受你的每一次挑戰,可是,你必須要死,因為我貪戀那些崇拜的眼光。

你的手腕終於被我擊中,我轉身離去,就象老道從前做的那樣:讓每一個輸在他刀下的人從容離去,我聽到了人群發出了歡呼,這些愚昧的人,難道你們這麼快就忘了你們的眼裡的英雄嗎?

我突然為麻衣感到悲哀:他怎麼面對以後的恥辱?於是,我迴轉身,依然象女子般的微笑着,但是,手中的劍卻飛快的刺過了他的胸腔!

不必回頭,我可以想見他的痛苦,不必遺憾,這就是我們劍客的結局!這一劍,我也要天下人都知道:我絕不同情弱者!這一劍,也替我嚇退了無數想借我成命的後來者,不怕死,就來吧。無論你是誰,你要面對我取性命的兇殘!

那一場血雨腥風已經過去十年了,可是每一個細節我都記得,因為除此之外,我沒有什麼可以回憶的了,那個我本來可以回憶的人,那個會象男孩子一樣大笑的她已經不給我回憶的權利了。

在這個回憶中,我平靜的過着,沒有人來挑戰我,我越來越孤獨,也越來越自戀。

我是個自戀的狂徒,可是那又怎麼樣?!上帝造了唯一的我,又不幸讓我擁有了如此的成就,我如果不自戀,是不是有些對不起老天的造化?

可是我還只是一個自戀的狂徒,在黝黑的夜裡,我對着夜空獨自悲嘯,然後靜聽驚飛的倦鳥悽厲而過。。。


這就是我啊,一個孤獨的劍客,孤獨到沒有了原來的名字而只能被他們叫做終身大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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