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二)
龐勁一早到官署辦公了,屁股還沒坐熱,外面就跑進來一人,上氣不接下氣說:“大人,
快,快到金鏞城,那裡出事了!”
龐勁跟着來人到了西北角金鏞城外的護城河邊,見一群人圍着看熱鬧。守城門的士兵一看
龐勁來了忙把眾人驅散,“散開,散開,龐大人來了!”
走近了一看原來地上躺着一具裸體男屍,這時士兵帶過來一個人說,“龐大人,是這個人
最早發現這具屍體的。”
那人哆哆嗦嗦地在龐勁面前跪下說:“叩見龐大人。”
“嗯,起來吧,你叫什麼名字?” 龐勁在老百姓面前還是要擺擺架子的,他打着官腔問
那人。
“小的叫莫余。”
“你是幹什麼的?”
“小的是專門在護城河裡清理垃圾雜物的。”
“除了這個還干點別的什麼嗎?”
“除了清理垃圾,有時候也在河裡摸點魚蝦之類的。”
“你把事情的前後經過詳細說來。”
原來這天天剛亮,莫余就到河裡打撈垃圾,當他撐着小船來到金鏞城邊護城河拐彎處時,
發現岸邊的樹叢里有一團水草。他就用耙籬去撈,第一下居然沒撈動,再撈一下感覺沉甸
甸的,使勁一撈,結果從樹叢里拖出這具無名男屍。
地上這具男屍看上去在二十歲左右的年紀,身材頎長挺拔,皮膚光滑白淨面容俊秀,一對
眼睛瞪得大大地翻着眼白,好像死前受了什麼驚嚇,胸口一個銅錢大的傷口已經被河水泡
得發白。
龐勁蹲在地上一邊喝着隨身攜帶的酒壺裡面的酒,一邊皺着眉頭在思索些什麼。過了一
會,他起身吩咐莫余把上游下游五里長的河面再仔仔細細地打撈一遍,把所有撈到的東西
都帶回來。
過了約莫兩個時辰,莫余撐着載得滿滿當當的小船回到了龐勁面前。龐勁的面前攤了一地
莫余撈回來的垃圾雜物,有破麻袋,爛菜葉等等,發出一股難聞的氣味。龐勁捏着鼻子強
忍着在垃圾堆里翻來翻出也沒發現有什麼可疑物品,不由得露出不悅之色:“就這麼些東
西?”
“就。。。就這麼多,沒別的了。”莫余吞吞吐吐地回答着,手卻不由自主地捂住了胸口
的衣襟。
“你衣服里藏着什麼?” 莫余細小的動作也沒逃過龐勁銳利的目光。
“沒。。。沒什麼,沒什麼。”
龐勁走上前一把扯開莫余的衣襟,一幅黃色的絲綢從莫余的胸口掉了出來,“沒什麼,這
是什麼?!”
莫余嚇得面如土色急忙跪下求饒,原來莫余在發現屍體不遠處又撈到了這幅絲綢,看着質
地這麼好又幾乎是簇新的綢子,他一時貪心也不顧上面沾着片片血跡,就把綢子塞到自己
懷裡,不料被火眼金睛的龐勁一眼看穿。
龐勁到也不和莫余計較,給了他幾個賞錢就把他打發走了,剩下龐勁一個人盯着屍體和絲
綢發呆。毫無疑問這男屍是被裹在這幅絲綢裡面被人扔到河裡的,只是這死者是誰,兇手
又是誰呢?
黃昏的時候賈嶗島回到了豬林巷,聽大家說了上午豬林巷來了個神秘的青年屠戶,趕緊向
易屠戶打聽那青年的長相模樣。聽易屠戶描述了那人的樣子,又聽說有個叫費發的家丁的
人。賈嶗島着急地說:“啊呀,這下可闖了大禍了!你們知道那青年屠戶是誰嗎?那人就
是當今太子啊!”
“六哥啊,你是不是給太子洗馬洗出毛病來了?太子?太子能幹屠戶這活嗎?” 曹丙永
遠不會放過挖苦賈嶗島的機會。
“你們。。。你們。。。不知道,老七別胡說,太子洗馬不。。。不是洗馬。” 賈嶗島
還是沒改掉一着急就結巴的毛病。
“六弟別着急,坐下喝口水,慢慢說。” 童二給賈嶗島端來一杯水。
大家從賈嶗島嘴裡才知道這今早的那個青年屠戶正是太子司馬譎,只不過這個太子並不是
賈南風所生,而是淑媛謝玖所生。謝玖是一個平民女子,祖上世家業屠。一開始是被當作
小宮女被選入宮去服侍還是太子的司馬衷的.沒想到十三四歲的司馬衷在別的地方十分呆
傻,在男女問題上卻一點都不傻,沒多久謝玖就有了身孕生下了司馬譎。司馬衷即位以
後,根據“立長不立賢” 的原則,把司馬譎立為太子。肯定是遺傳基因的緣故,從來沒
有人教,太子司馬譎天生就會屠豬切肉,還特別會做買賣,經常叫太監宮女在東宮裡面種
菜種瓜的,拿到外面市場上去賣。當然他不是為了掙錢只是圖個好玩而已。司馬譎也是個
沒出息的傢伙,除了賣菜殺豬之外,別的卻什麼也不會。派去教他讀書的幾個老師沒有一
個不被他作弄的,他曾經把縫衣針放在老師的坐墊下面扎老師的屁股,賈嶗島這個太子洗
馬也是吃夠了司馬譎的苦頭。賈南風一點也不喜歡這個太子,為了把太子搞臭,先是故意
縱容司馬譎胡作非為,當司馬譎鬧出事來了,再擺出皇后的架子狠狠地懲罰司馬譎。這次
司馬譎也是在手下太監的慫恿之下,帶着東宮護衛費發到豬林巷來胡鬧一通。
正在大家擔心司馬譎會來報復的時候,賈嶗島有了個注意:“要是皇后知道了這事,沒準
會處罰太子呢。這樣就不害怕太子來報復了。”
大家聽了一致叫好,這時白涯則自告奮勇地說他可以找董猛,讓董猛在皇后面前說幾句太
子的壞話,最好能打一頓太子的板子,也許太子就可以收斂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