買房記

……房子買下來，賣主哭了，經紀也哭了……

昨天下了第一場雪（夾雨）。一周前，我們終於敲定，買下一間
有點年頭而地點上佳的房子。繃緊近兩個月的心終於得以放鬆。
那晚的談判差不多進行了三個小時。老伴去世半年的賣房老頭，
到最後關頭哭了。而我方的經紀開車回來的路上，也哭了。

開始時雙方都不示弱，有背水一戰的味道：我和老婆打算好，這
個再買不下來就先去租房了；而對方也在準備到開春再賣，連插
在外面的牌子都撤了。整個過程內子是主說（香港經紀的英語跟
不上，而我的主要任務是看孩子）。到最後雙方差距只有兩三千
塊時，她很靈活地建議固執的老頭將交接期提前兩個半月，以免
去我們一家三口在買賣房屋銜接上的難題。由兒子陪同的老頭，
被動之以情曉之以利，終於放棄他從不願更改的底線。現在多拿
些錢，正好出去探親訪友雲遊散心。他原打算等新蓋的公寓裝修
好再交接，而且他不願這麼快離開和老伴生活過多年的地方。當
他答應提前交接時，不禁哭了。

談判結束後，波蘭血統的７８歲德國老頭，不忘顯示紳士風度，
親手給內子披上外套。對方經紀是個ＢＲＯＫＥＲ，意大利人，
出門時也對她說，“如果你加航的工作丟了，就來我這裡工作吧
。”

據說我們買房的香港經紀也流淚的原因，是我給他的壓力太大。
這位“恒生地產”的經紀能力確實有限（我們想換也晚了），又
不太勤奮。我們總共看了三四十家，下過三四個ＯＦＦＥＲＳ，
都不能成交。這次我放下狠話：如果還不能以（或低於）市場價
拿下這家，那我們將不再僱傭或推薦他。而且我根據多方調研的
結果，給他定了個苛刻的談判價格上限。不過我們已經肯定他談
價又不靈，況且我倆一眼就喜歡上這家的地點和環境，一心勢在
必得，所以就派內子一起上談判桌。

不過，當我聽到老婆早年病夭、孩子尚未成年的這位經紀當着內
子的面也哭了，心裡開始有點不安，感到過意不去……

當初趁秋天房市餘熱未減，三星期就輕鬆賣掉了現在的房子。然
而買房的過程，卻遠不如那麼簡單，兩個月房子看下來，人已相
當地憔悴。尤其到最後兩周，聖誕新年逼近，房屋交接將至。

２００４－１１－２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