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的靛蓝色的塞巴斯蒂安 |
| 送交者: 鼠标1 2003年07月30日18:54:46 于 [加国移民] 发送悄悄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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梵高的右耳 ——写给离开多伦多的朋友 当塞尚把苹果画成了蓝色的时候,马蒂斯的向日葵忧伤的低下了头去. ——题记 走了么,塞巴斯蒂安. 离开这个让你背负了太多太多的城市.离开了你黯淡的四年。 算是道别罢。 你的最后一个电话,从机场打来。你说:“忘了那个修道士吧。” 电话断了。我听到了飞机巨大的轰鸣声和一抹蓝色的烟尘。 那本画得象蜘蛛网一样的payboy红宝书,在下午,你一页一页地撕下了。 你让我帮你把它们折成飞机。你说,每一只飞机应该用纸页上的一个单词来命名。你站在顶楼上挥动着臂膀,于是,空中飞舞起无数艰深的词汇,以及它们的载体。 你沉默而兴奋地重复着同一个动作。直到我说:“这一架应该叫MONASTICISM,还记得是什么意思吗?”你接过我手中的飞机,脸上泛起了异样的神情,突然间苦笑了,“修道。” 我看见你格外用力地把这只飞机掷向了天空。我看见一只蓝色的鸽子忘记了扇动翅膀,用一种惊恐的目光打量着没有生命的,苍白的入侵者。 我来到了North York最北边的小教室。 我坐在第二排,体味着它的小所带来的窒息感。四面的墙仿佛都向你倒来,而黑板象一帘永远也无法拉开的帷幕。 你说它象一个城堡,永远也不会背叛它的主人。 我想起了你的另一句话,不禁打了一个寒战。你说:“当我老了以后,会希望有这样一个棺材。” 塞巴斯蒂安,算起来我们已是十年的朋友。 我不了解你。 你说,那是因为我们太相似。相似的不着边际 ,如同塞林格与梭罗,活成了两条平行线,若即若离,无法重合。 可是我,缺了你深入骨髓的沉重。 你走后的一次聚会。大胖球喝了很多酒,他说他活了二十来岁,基本上问心无愧。就是觉着对不住你。 你一定很奇怪。 那天在我家里,大胖球突发奇想。说要用麻将牌玩多米诺。 他说,每个人选一个尾数。牌在哪个数停下,这个人第二天就要倒霉。 你说,这种无聊的游戏,你不参加 。 大胖球说,玩玩嘛,甭较真儿。 于是,我们每人选了一个数。大胖球2,你6, [有话]5,我7。 第一轮牌很快停下了。大胖球数的牌。16。 大家都看见你的脸发白了。[有话]嚷嚷,大胖球的霉手,不 算。 一致要求你来数。 第二轮,牌倒下了长长一溜。你自己数的,56。 后来我们知道,你放弃了第二天的dating。 大胖球说,第一轮数牌的时候,他抽掉了一张牌。他只是想和命运作一个小对。 他说他后悔得不得了。后悔抽掉了牌吗?我问。 不,他说,后悔第二轮数牌时,又把那张牌偷偷塞了回去。 抽屉里摆放着你临走前送给我的CD,每一张上面都画着蓝色的S。 约翰 丹佛,菲尔科 林斯,和王勇的安魂曲。 我看到了鲍勃 狄伦的《雪地上的血迹》。记起了你花了15美元得到它时的狂喜。 我说:“这张,带走吧。” 你摇了摇头,“它们,都没有意义了。” 你在我房间里玩了一夜的DIABLO。 当我醒来时,电脑屏保闪着你的留言:“走了,今天我硕士论文答辩。” 我在床上看一本关于人类学的书。传说中的萨克逊人流淌着蓝色的血液,所以他们一辈子与忧愁为伴。 我合上书,想起了拉尔夫•菲因斯在《英国病人》中的眼神,想起了你,我的朋友。 塞巴斯蒂安。你的色调,该是靛蓝的,浓的化不开。 我在DOORS的嘶喊中睡着了。 我看见水面上漂着一张蓝色的皮肤。我闻到了福尔马林水和氰化物的苦杏仁味。 那张蓝色的皮肤象一张巨大的网笼罩下来。 我醒了。 窗外是一轮蓝色的满月。 我突然感到饿极了。冰箱里空洞得象洗劫后的巴比伦。 我打开厨房的顶柜,发现了一袋尘封已久的快餐面。 如果一天从零点算起,那么这袋面恰好超过保质期四个小时。 我拆开,心安理得地咀嚼它。 我想到了《重庆森林》里的变质凤梨罐头。 每个吃过期食品的人,都有自己的理由。我的理由是,我饿了。 前天收到了[有话]的明信片。她说她准备在明年一月回美国。因为Scarborough那个地方局促得令人恶心。她说她希望你能在遥远的异乡,活出一个响亮的色彩。 靛蓝色的塞巴斯蒂安,在这微凉的九月,别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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