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言笑晏晏:短登·加拿大·過客印象 |
| 送交者: 言笑晏晏 2005年05月23日19:08:27 於 [加國移民] 發送悄悄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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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y wyxs (言笑晏晏) at 2005.5.18 21:33 <本文發表於: 相約加拿大:楓下論壇 www.rolia.net/forum > 一、離開 心情總是為了一些小事轉變,很多的重疊以後難以再復員當初的樣子。只記得走的時候十分慌亂,許多事情迎面撲來,那些要在異鄉建立生活的物品小山一樣凌亂地散布在每個房間,女兒欣喜地把它們移來搬去,有時候根本鑽在箱子裡假裝圈裡的豬坑裡的兔子。出差若干時,開會若干時,心思飄渺若干時,當思路沉靜在這件事情上時,仿佛大勢已去,一切頹然。 那時候又無中生有地雲湧出些事情,回程的機票訂不到,造成了兩個朋友間的矛盾,和另一個朋友拌架,放了很長時間的股票因為心思不在忽然折了數萬。上班的最後一天領導叫我,隱隱約約話里話外地表示要拆散了這個部門一切重來,我心驚得涼了,如果事情成真,再無立錐之地了。東拉西扯地試圖力挽狂瀾,臉色白了還裝作不很在意的樣子。恍惚不清的未來。 走的時候心思里許多恐慌,對於不能夠把握的事物,心存畏懼。盲目地想要得到一點支撐,還沒開口已經慌亂。可我心裡清楚,還有些須的希望,小小火苗一樣亂竄。我不知道現實的樣子,但知道一些夢想,夢想寄托在虛無的事物上,戰戰兢兢地希望。 二、關於多倫多 飛機抵達多倫多的時候是半夜一點,機翼下面仍然滿地的燈光。這座城市只有三百萬人,燈光卻繁亂得盛宴一樣。只是遠遠看去,一點一點耀眼地亮,非常冷清。機場很大,人煙稀少,工作人員里好多黃色人種,我看着他們,倍感親切,可他們鎮靜疏遠地看着我,說着和當地人一樣柔和動聽的英語,發音用詞準確。我被推開到奇怪的陌生距離,無法分辨他們的由來與存在。每個人都慢條斯理,一絲不苟,好象時間的步伐忽然緩慢下來,想象中幾十年前的生活節奏。 多倫多城市很大,低矮而平鋪得龐大,正中間的YONGE街一個名字幾千公里長,整座城在它的兩邊條理分明,橫平豎直。各種設施齊全方便,空氣清新,完全說不上漂亮。最繁華街上的擁擠也顯得分外稀鬆。因為帶着女兒,路過的人不時停下來對我微笑,在我為手續的眾多,時差的疲憊以及對溝通的畏懼一籌莫展的時候,仍然不得不時時勉強自己展露牙齒,並努力將嘴角向上到可能的地步,這實在太疲勞了。無論陽光怎樣地明亮,正午時分,走在陌生的白皮膚黃皮膚黑皮膚中間,走在英文、偶爾也見中文標識的大街上,總好象是午夜滯留在一無熟人的網絡,到處泛濫着寂寞寂靜和空落落的渴望。 據說如果你不一心一意積極向上的話,多半工作都很輕鬆,每天只需要老老實實幹兩三個小時,然後就坐在那裡打發時間,享受生活,如果你是一個白領。沒有人加班,很多人都不用手機,即便有,下班也就關掉。一家裡一個人工作足以養家糊口,兩個人工作可以從容地買房,買車,休假。可也攢不下什麼錢。福利很好,街頭的乞丐每年能得到國家3萬加幣的財政費用,而中等白領的薪水稅前6萬,稅後不過4萬有餘。每個人都差別不多的生活,沒人在意名牌,沒有壓力,沒有追求,沒有第三者,也沒多少婚姻的破裂,很多人發自肺腑地快樂,男女老幼種族不被歧視。前題是你一定要融入,或者說,你一定要有個工作,還有足可溝通的英語。生活太寂寥了,一張地鐵或者公共汽車票十六七塊錢,煙酒餐飲昂貴,隨便三四個人的聚會都要吃掉一千多塊人民幣,人與人之間彬彬有理地陌生,互不干涉。如果你不愛戶外,還有什麼娛樂?每個人的空閒時間都在家裡,收拾收拾草坪,一年給房子刷一遍漆,做自己家的木匠、磚匠、漆瓦匠、車工、鉗工、修理工。春天的時候到安大略湖邊去燒烤,讓太陽光照耀蒼白的皮膚,半年以上的嚴寒冬天呢?圖書館裡的圖書隨便借閱,圖書館裡的中文圖書都是垃圾。 儘管有一天甚至還下了鵝毛大雪,但春天的氣息已經四處可見。大街上的人有的穿着羽絨服,有的穿着涼鞋短裙或者露臀裝。露臀裝就是我們見過的露臍裝衣服長了兩寸,褲腰短了兩寸,露出的不是肚臍,而是若隱若現的腹股溝和股溝,搖搖擺擺,性感撩人,如果蹲下,就不是若隱若現了。我真想不明白,都這個樣子了,為什麼就沒有第三者和婚姻破裂呢?不是說外國人都性情濃烈嗎? 三、想念 我很想念你。好象唯有這個想念才能將我從這個泥沼中拯救出來。 周圍一片陌生。浩淼的湖水細細波瀾,海鷗在雨霧裡展翅,龐大的船隻在遠方停泊,細雨濛濛。這是最美麗的景致。除此之外,別無所長。高大沉靜的樓宇,奔走的汽車映在玻璃幕牆上,好象浩瀚巨大的現代派畫卷。每天早晨,咚咚做響地掀開百葉窗,這是最矚目的景色。這以外呢?蒼涼的土地,大而無當的城市。陌生、陌生、到處都寫着這兩個字,在白顏色的皮膚上,在黃顏色的面容上。 我將窗簾拉上,讓天光暗淡。我沉陷在自己小小的心中,想念,設想,回憶,所有這些都莫名地印在安大略湖灰色的天幕上。我想你的樣子,那些黑夜裡的分手,許多實實在在的事物都已經消散在記憶的歷史中,只有某些情緒恆久地沉積在我的心中。每一次分手,一次一次地道再見,我看見你的眼睛,但又什麼都沒有看到。那些失落,那些獲得,那些不得不有的離開,我想起來一個很古典的比喻,關於被切開的藕,和粘連的絲。 那些個夜晚的風,空氣中潮濕的水氣,夜遊的神靈,他們所能見證的,他們所能勾畫的,那些將要保留良久的,畫卷一樣的場景和所有安靜中深深隱匿、壓抑、渴望爆發的。我在異國的土地上掙扎着回憶每一個細節,好象口乾舌躁的旅人對於梅子的渴望。 許多時候,渴望的對象是不在的。當我在陌生的白天裡打開熟悉的黑夜時,屬於你的那些光芒都黑暗着,好象寂無人聲野林里,只有樹葉婆娑相撞。我渴望追隨着網絡的血脈去探詢你的存在,但在陌生城市裡的你,另一種生活的中心的你,觥籌交錯,如火如荼。以我為心畫圓,以你為心畫圓,這兩個圓可有交集的可能?只有在俏無人聲的暗夜裡,在彼此無法牽連的夢裡,呼喚名字。那喚的真的是你吧?而抵達,畢竟是一種童話。 我在自己小小的城中喚你,一聲聲地鮮艷奪目,它愈純真的時刻,我愈清醒地知道,有關你的一切都在漸漸遠離,所有的真實都在被時光暗淡。而你的存在幻化成一種信念,成為一種夢想,燦爛在小女孩兒寄託生命的火柴的光焰中。 四、奎北克的古堡 那天我們跟着加東三日游的旅行團到了奎北克,老公的朋友說一定要住古堡,老公是個極愛面子的人,為了別人的一句話,別的事情都考慮不周全了。於是我們住古堡。五百多塊錢的差距吧。我心裡有點怪他,想着跟團抵達的時候怎麼也得夜裡九十點,弄孩子睡了,第二天又要早起,哪裡有精神觀賞,這麼貴的旅館。到的時候我卻極喜歡。我骨子裡是不是有很庸俗的東西一直存在着? 整個飯店建在河邊的一座石頭古堡里,古香古色自不必說。房間很小也很侷促,加拿大通行的做法,進門兩張大雙人床,除此之外幾乎轉不過身來了。我喜歡的是什麼呢?門。門是深深的門洞進去,拱型的頂,很古老的那種。房間裡一色貼着濃米色小花牆紙,磚紅大花的地毯是歐洲最古老繁華的樣式,連窗簾,連床品,連廁所的馬桶,洗手池,莫不如此。沒有一點現代的簡練,全部古老貴族的繁瑣和鋪陳。其實也找不到太繁瑣的東西,只是每一樣叫你覺得都有傳承。白色的沙簾,厚重的窗簾,已經壞掉了,拉不動,但還是不由自主地想,歐洲貴族的家中也有這樣小小的遺憾吧。加拿大緯度高,天色暗得晚,我們進去的時候還應該叫做黃昏,從那種低矮的窗里望出去,一邊是大片綠意盎然的草坪,幾棵綠樹,一座空寂無人的涼亭,另一邊是平靜闊大的聖勞倫斯河沐浴在微暖的夕陽中,河上小型的白色輪船閒暇地靠着岸,被水波推得搖搖擺擺,三幾隻海鷗無聊地飛翔,踱步,風景如畫。屋裡窗子跟前是一張小桌子,就是電影蝴蝶夢裡面女主人每天早晨給至親好友們回信的那種桌子,一點點大,擺不下任何雜物,這就是一種奢華。所謂奢華並不是炫耀,而是將最昂貴的東西最漫不經心恰到好處樸實無華地浪費掉。 我只想在這樣的房間裡住一段時間,靜靜地看一看書,不時抬頭眺望一刻,累了就到外面溫和的陽光底下信步走走,或者到城裡那些小小的擁擠的禮品店隨心所欲地選兩樣別具特色的飾品,也可以在街頭露天的小咖啡館酒館裡坐一坐,喝不喝都無關緊要。如果還能夠和至愛的朋友一起,隨便說些有益的,或者輕如鴻毛的話,簡直幸福到極致。奇怪的是,這樣的東西,儘管幾乎就是我的夢想,我卻從來沒有動過長年累月的念頭,也許是怕冗長時光對它的破壞,也許是因為它說到底只是一家旅館,沒有足夠的親切,與天長地久的承諾。 事實上那天夜裡,在那個房間裡,我做了到加拿大以後最糟糕的一個噩夢。到那裡以後的頭一個星期,我幾乎天天做噩夢,不過不是最兇險的那種,無非又見到老闆們鐵青的臉色,或者被他們溫和笑意後面的陰謀詭計兜使得團團亂轉。但是那天夜裡我夢見他們陰狠狠將我逼到了懸崖,再無偷生的方式。醒來的時候滿頭大汗,天色還黑。我昏沉沉地覺得自己好象小說裡面的逃亡者,饑寒交迫地從聖勞倫斯河裡泅水上來。那一刻,我反反覆覆對自己說,從此時此刻起,我會一直努力,努力將自己的生活過得幸福。所謂幸福,並不是奢華或者其它現實存在的物品,而是內心實實在在的感受。後來我回到北京以後,聽到一個朋友的事情,那時我的心中再次浮出這個念頭。在我上網以前的信念中,我以為上帝總是用他那雙翻雲覆雨的手來捉弄我們的生活,看我們出醜,以此為樂。無論如何,我想,我一定要聚集自己所有的驕傲和尊嚴,將生活過得幸福,我有責任這樣做,不管未來怎樣。 五、選擇 我的朋友說:我襯衫剛掉了一粒扣子,第四粒,這比較麻煩,如果是前兩粒,大可以就那麼敞着,如果是後兩粒,也可以塞褲子裡去,可這臍上三寸的位置卻難辦得可以,令人頗為煩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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