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憐的小可，這個周末又受刑拔牙了。

小可小時長得一口好牙，小牙們整整齊齊的，一個挨一個。可到了換牙到時候，問題就出來了。首先牙床太小了，而恆牙一個頂乳牙倆，這真不誇張。地方不夠，新出的牙們就前一顆後一顆，排成了兩排。再就是乳牙自個不掉，晃也不下來，該出的牙反而被擠歪了，只好叫牙醫動傢伙拔掉。牙齒不掉得拔，牙齒歪了得整，就這樣從去年開始我們就不停地到牙醫，整型醫生那兒看牙拔牙。

這次已經是要拔第九顆了。以前是該掉不掉的牙，根淺，打點麻藥，就拽下來了，一次可以拔倆。這回是紋絲不動的乳牙，為一顆牙麻藥就用到了最大劑量，醫生還費了點勁。那揪下來的牙，完完整整的，牙根是牙本身的兩三倍。好在我們這個醫生是個女的，人到中年了，特別和藹，說話細聲細氣，拔牙時不停地安慰小可，鼓勵他，誇他勇敢。小可無可奈何地躺在那床上，默默地忍受着痛苦。尤其是醫生在牙床上打麻藥時，他整個身體都僵硬了，小拳頭攥得緊緊地，疼啊。不過他沒哭過，至少在醫生那裡沒哭過。上次拔完牙回到家裡，聽說還得再去，他一下子眼淚就出來了，叫着不要拔牙了。可不拔不行啊。現在我們約定，在家不再說拔牙的事，到時候把他拉到醫生那兒就成了。

每回我都把拔下的牙保存起來，算是紀念吧，這回也沒例外。晚上都躺床上了，小可忽然問他拔下來的牙在哪裡，他要把它壓枕頭下面。他想要東西呢。因為按法國的傳說，換牙時把掉下來的牙放在枕頭下，晚上小小綠老鼠就會來拿走小牙，留下一份禮物。雖然他早已經不相信什麼聖誕老人，小綠老鼠，但禮物總是多多益善，來者不拒的。我們倆討價還價一番，他要兩塊錢，我只肯出一塊。我們最終達成一顆牙一塊錢的協議，但我得把上次拔的兩顆牙的錢補上。小可還堅持我得在他睡着了以後，把錢放在他枕頭下面。佛可以不信，禮數還不能少了。結果是他睡着了，我也忘了。半夜又爬起來去找零錢，塞到他枕頭底下。

現在說說我道聽途說的一點東西和自己的一點體會教訓吧。

先說科學道理。據我們的牙醫介紹說，小可的問題並不少見，這個現象越來越普遍。

一是現在法國孩子們的下顎骨有減小的趨勢，而牙齒大小沒變，恆牙沒地方長。所以有的孩子十幾歲時還不得不拔掉恆牙，就為騰地方。我們小可估計或者說肯定以後也得受這個罪。巧得很，我跟周圍朋友們一說，還真有一個孩子(上高中了)給拔了兩顆恆牙。而我媽則說都是我們淨給孩子吃軟的東西，沒用牙的緣故。誰知道，也許她說得對呢。

二是法國以前(不久的以前，我們小可就趕上了)，給孩子們補氟(FLUOR-FLUORINE)補多了，現在發現這玩藝多了有礙掉牙。很多孩子奶牙不掉，掉不下來，根太牢了。我的牙醫給我科普：恆牙長的時候，分泌一種化學物質，慢慢腐蝕掉上面乳牙的牙根。到後來乳牙沒了根，自個就掉下來了。現在發現氟少了不行，氟多了，又阻礙這個化學過程。來拔乳牙孩子越來越多。我說呢，小可那時補這玩藝一直吃到六歲，可小馬剛過兩歲家庭醫生就讓停了。我還問過為什麼，只是被告知用不着了。當時我也沒多想，不叫吃，就不吃，每天我還省件事。沒想還有這些貓膩呢。

再說說我的感受吧。一是小寶寶長一口密密地好牙，不是什麼好事。小可小時候，我們還得意來着。我們小馬的小牙之間還有一點空隙，至少比他哥強，可醫生還是不看好，以後可能還得走他哥哥的老路。為此我特意留心了一個朋友的孩子們，一個七歲，一個四歲，人一咧嘴，小牙們稀稀拉拉，縫隙跟牙一般大。可大的換牙就沒問題呀，而且新牙出來窟窿正好就填上了。當然這裡也有遺傳原因，我自個牙就前後錯落有致，沒小可那麼厲害罷了。

二是孩子換牙時要多留神，時常看看有沒有新牙長出來，孩子自己不一定意識得到。如果乳牙不掉趕緊拔，不能心慈，存僥倖心理。我有個同事孩子比小可大一歲，我們經常在一起聊孩子們的事。所以孩子的事我都能提前作準備。換牙拔乳牙的事，她們經歷過，我也有思想準備，所以小可換前面下面兩顆牙時很快就拔掉了礙事的乳牙。可上面的門牙往外拱的時候，小可怕拔牙，要求等等讓牙自己掉。大家也說上面的牙好掉，有重力作用嘛，我也這麼想。結果多耗了兩三個星期的時間，乳牙沒掉，門牙卻往內長了，形成了輕微的兜齒，現在就得整形。我這後悔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