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5”消費者權益日又到了，各種媒體開始在大量曝光各種維權案例。老百姓拿起法律武器，維護自己的正當消費權益，讓自己的血漢錢不要花的太冤枉了，也讓制假售偽者受到一點點懲罰。可是占老百姓家庭消費很大比重的教育消費，卻從來沒有受到過很好的清算。最多也就是反映一點點諸如“中小學亂收費”等屢禁不止的現象。而對收了高學費的整體教育質量的不合格，也就是花了冤枉錢卻沒有購買到合格的產品、服務，從沒有人提出投訴過。

　　 　　先說說教育收費吧，我們國家的教育消費相對國民收入來說是名副其實的的確確的高消費。拿大學教育收費為例：現在一般高校每年學費大概在3000元到7000元之間，中心城市大學每年學費一般都在4500元以上，部分專業更是超過7000元每年(如華中科技大學新聞專業2001級每年學費為7030元），甚至藝術類專業每年學費超過萬元。今年2月28日，國家統計局局長朱之鑫宣布，2001年中國國內生產總值(不含港澳台)為95933億元，全年城鎮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達到6860元，農村居民人均純收入2366元，其中人均現金純收入1748元。也就是說即使是對只占全國人口20%的城鎮居民，平均一個大學生每年學費按4500元計算，就已占了人均GDP的65.6%。更不要說對筆者這樣老家在窮山村的家庭了。而發達國家大學學費只占人均GDP的7%-8%。難怪有人說中國高校已經成為“富人俱樂部”了。其他如小學、初中的“九年義務教育”根本就是畫餅充飢、有名無實，而一些“名牌高中”據說收費比大學還要高。

　　 　　上面說的是收費情況，而廣大老百姓花了高價錢購買教育消費，購買到的教育產品、服務是怎樣的呢？今年2月6日，我在《世紀中國》網站（http://www.cc.org.cn/，上網日期 2002年02月01日）讀到了王怡的文章：《在作弊中慢慢成長》。我把這篇文章轉發給我的一些朋友，給他們的郵件上我寫道：“讀了這篇文章，我幾有欲哭的感覺。我覺得自己就像那“百萬伏屍”中殺出來的倖存者。想到馬上就要將我可愛的女兒送入到這個教育體制中，讓她再去經歷一次她父親經歷過的摧殘，我的心在顫抖... 可我有其他辦法嗎？”

　　 　　正像王怡的父親，一個教了一輩子中學語文的退休教師所說，中國教育是 --- 毀人無數！

　　 　　王怡的文章指出，中國的教育只能培養出喪失靈性、唯唯諾諾、充滿奴性的人。它逼你去說假話、作弊，如果你拒絕這樣做，就只有毀滅一條路。因此，王怡說，“"作弊"，竟然成為是一種自我保護。”他又說“在我看來，儘管由每一個有着"作弊"前科的學生所構成的社會，會是一個充斥着"作弊"者和腐敗者的社會，但我寧願把這樣一個社會看作是對於權威的藐視和消解。一個"作弊"者的社會，似乎比起一個奴隸的社會已經好上許多倍。”脫離了中學的苦海後，王怡的經驗是，“大學對於我和許多同齡人的重要性，首先意味着一場大掃除的可能。”他必須花大力氣去清理中學教育在他頭腦中留下的“碎片”，也就是說所有小學中學灌輸的東西都是垃圾！但是“絕大多數的人終其一生，也再不能將那些精神深處的垃圾打整乾淨了。”現在，王怡也成為了一個教育者。“五年來，我自知育人不夠，但始終記得父親的話，以不毀人為宗旨。我現在做的事情，就是在大學校園裡，希望幫助每一位殺出重圍的中學生進行碎片整理，告訴他們那些曾經被毀掉或者從未在心中生根的價值。”

　　 　　王怡是幸運的，他畢竟有一個指路的父親。現在王怡的學生是幸運的，他們有一個“不毀人”的老師。

　　 　　但是更多的“生在大糞中”的種子，他們有幾個能開出“一朵學會思想的花”？我又想起了高中時一天上語文課，我們的語文老師，也是校長，正在給我們講《為了六十一個階級兄弟》的中心思想，如何如何體現了社會主義制度優越性。我隱約知道，在資本主義社會如美國，人命好像也是看得挺值錢的，我在下面叫了一聲“唱高調！”校長義憤填膺痛斥我，將我罰站。我沒敢再出聲。王怡有個語文教學權威的父親能保護他，如果像我這樣父母大字不識幾個的農村孩子也硬跟老師頂着干，肯定是會有好果子吃的了。他們的村子裡可能從來就沒有出過大學生，像他們這樣能到縣城讀高中的已經算是村裡的“文化人”了，因此在家裡他們沒人指路。學校老師提供的又是“垃圾”教育。他們只能盲人騎瞎馬地亂撞，有多少機會他們能夠不被毀掉？

　　 　　有幸上了大學又如何？前段時間向一個大學時期的老友推介張五常，給他的信中我寫道：“昨晚與你通完電話，竟然睡意全消，大半夜未能睡着。由張五常想到我們大學老師，想到我們畢業快十周年了，就睡不着覺了。張五常本來就是天縱之才，更加上一生福星高照，屢遇明師：經濟學遇愛智仁、赫舒拉發、高斯...，眾多大師級人物就不要說了，其他如攝影、書法、乒乓球、下棋、釣魚等"末技"，莫不得高人指 點。讀了真是羨殺我也！我覺得你是有些張五常的天資的，我自己呢就不過只是中人之資了。可是我們一生被中國的教育所誤之處太多了。設若我們有張老頭的際遇，屢遇明師，再加上自己的勤奮，今日所取得的成績是否應該更大些？我輩尚且如此，想想中國有多少天才被埋沒、被中國的教育所誤，心痛何如？！”我的記憶中好像只有一個老師真正值得我尊重（見附：張五常及其他），並且這個老師還是並不被校方看重的，因為當時教了二十年學的他還只是一個講師，而許多毀人不倦的老師因為會搞人際關係或別的原因早已經是“叫獸”、“副叫獸”了。

　　 　　也許是我運氣太差，不能遇到更多的好老師？也許我的學校不夠名牌，好老師太少？但我在網上也經常看到北大的學生發帖抱怨自己老師的課太差勁，好像老師都學過催眠術似的，大家一致認為上課時只有兩件事好做，一是看自己喜歡的書，二就是被老師催眠。這就是我們的父母用血汗錢給我們購買的教育消費?！

　　 　　所以，在315到來的時候，我鄭重呼籲，我們不要花了高消費的價格買這樣的教育！我們是不是也應該向中國教育（部）索賠？　　 　　 2002.3.1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