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我們應該如何看待一個社區呢?它將大學特許狀頒發給只有2萬美元捐贈
經費、2名所謂的教授和18位學生的機構,或者有3名教授、12名學生、捐贈經費只為2.7
萬美元的機構,而且絕大部分經費都花在大樓上。此外,還有相當多的類似機構,有16
所機構只有3位或更少的教授,更多機構確實只有4-5位教授。
這類的事實只會存在於一個民主的國家,它所自豪的是將所有的東西都降低到
同一層次。或許我可以這樣說,這類事情只可能存在於這樣一個民主國家的早期,因為
明智的公眾很快就會發現:一個錯誤的稱謂並不能改變事物本身的性質。這一真理才是
我們應該告訴這個國家的青年人最為重要的事情。
人們也許會爭辯說,所有這些機構在教育方面都做出了好工作;許多負擔不起
學院和大學費用的年輕人在這裡接受教育。我並不反對教育,雖然我相信調查會揭示出
這種說法之荒謬,但這種說法並不是我要反對的。我所反對的是降低我們國家年輕人的
理想。要讓他們知道他們正在上的是一所學校而不是一所大學;要讓他們知道學校之上
是學院,學院之上是大學。要讓他們知道他們只接受了一半的教育,他們與世界上的一
些人相比如原子般微不足道。換句話說,他們應該被告知真相。
也許也有一些小型機構有較高的地位,特別是那些新建的機構,但是誰也懷疑
,在我們那些自稱為學院或大學的機構中,至少有三分二是名不符實的。每一個這樣的
機構都有所謂的教授,但事實證明他們至多稱得上是一般教師。為什麼不這樣稱呼他們
呢?教師是一個受尊重的職位,但這個職位不會因一個假定的錯誤頭銜而變得更為崇高
。而且,頭銜越多、越容易獲得,它就越沒有值得追求價值。當一個充滿精力、能力或
者是天賦的人所得到的頭銜和薪水與一個只有很少知識的普通人相同時,而後者教書的
原因不是他能夠勝任這一工作,而很可能是因為他沒有能力在商業上與別人競爭,那麼
我會說,鼓勵一流水平的人成為教授的動力之一就不復存在了。
當教授職位的工作和能力有明確要求時,當教授被要求要跟上所在領域的發展
並要盡全力促進領域的發展時,而且當他是因這些原因而被選出時,那麼教授就是一個
值得為之努力爭取的職位,成功的競爭者就會得到相應的尊重。騎士精神促使法拉弟將
生命奉獻給對自然的研究,這一精神也將激勵少數高貴的人們將他們的生命奉獻給科學
事業。但是,如果我們希望在科學界培育這種最高級的人才,那麼我們必須向他們展示
一個他們值得之出付出的事業。
在某種程度上,詹妮林德(Jenny Lind,1820-1887瑞典女高音歌唱家,1850-18
52年期間在P.T.巴南的安排下在美國作巡迴演出)可以用她美妙的歌喉在她出生的小村莊
中培育這種文化,但誰能期望她在世界各地開音樂會而一無所獲呢?如果她有這樣的願
望,她又應該如何具備這樣的能力呢?對科學家來說也是如此,無論他有什麼樣的天賦
,在他將竭盡全力工作之前,他必須擁有儀器、圖書館,和生活所需的恰當、受人尊重
的薪水。要促進所有高級學科的真正進步,有些東西是必須的,當然除此之外還有其它
更多的事情也是必須的。在這個國家中,並不是那些拿最高薪水、並在最富裕的大學擁
有職位的人最大程度地促進了其所在學科的進步。那些拿最高薪水並擁有教授職位的人
今天所做的事絕對不是純科學研究,而是科學知識的商業應用,目的是增加他們已經很
高的收入。如我之前所說,在恰當的職位上做這種追求是值得尊重的,但是教授的職責
是促進科學的進步,他應該向學生和世界展示一個完全、真實地獻身科學的榜樣,告訴
他們生命中還有更崇高的價值。 幣兌換者常常是受人尊重的人,但是(耶酥)曾經嚴
厲地譴責他們在教堂的大廳中進行交易。
財富不能成就大學,大樓也不能。大學是由教授和跟隨他們學習的學生們構成
的。大學是少數學生能夠踏入的最後和最高一步。之後,他走向世界,他在大學裡有意
或無意感受到的理想會影響他今後所能達到的高度。如果他跟隨的教授在其職業中一直
處於很高的地位,自己又有崇高的理想;如果這些教授認為促進所在領域的進步是他們
生命中最重要的工作,並因其智慧而受到全世界的尊重,那麼這位學生就會被引向最高
處,甚至在他今後的一生中他都有更高的理想。但是,如果這位學生被一些當時所謂的
好老師所教育,這些老師所知道的只比學生多一點,並常常被學生超過甚至輕視,那麼
沒有人會懷疑這位學生的品味低下。這位學生發現只要他稍加努力,他就能超過他所在
的大學中擁有最高榮譽的人;他開始認為自己是一個天才,工作的動力隨之消失了。旁
邊的小土丘讓他感到自己是一個偉大的人,但他不知道世界上還有他無法比擬的大山。
一所大學的老師隊伍中不僅要有偉大的人,而且還要有無數的各類小教授和助
理,並要鼓勵他們從事最高級的工作,不為別的原因,而是為了鼓勵學生們要盡他們最
大的努力。
但是,假如這位教授有高尚的理想,擁有大而且高級的大學所給他掌握的財富
,那麼,他就有充分發展其才能的機會。
這在我們物理科學中尤其如此。在物理學和化學的早期時代,許多基本的實驗
都能夠在最簡單的儀器上完成。因此我們發現,渥拉斯頓(Wollaston William Hyde,
1766-1828,英國化學家和物理學家,發現了鈀(1803年)和銠(1804年)和法拉弟的名字
總是被當作是基本上不需要任何設備做研究的名字而被提及。是的,現在仍然可以用最
簡單的設備做很多事情;除了完全不勝任者,沒有任何人會因為缺少設備而停止工作。
但是現實卻是這樣的,只有當一個人不僅擁有完整的實驗室,而且還有一位可以為他支
付每一個實驗費用的朋友時,他才可能自由地在所有的化學和物理學科中做研究。物理
系中最簡單的部門如天文學已經達到了這樣一種狀態:如果沒有裝備完善的天文台,研
究人員基本上什麼都不能做,而且如果沒有經費聘請一批實施觀測和計算的助手,這一
切也是沒有用的。我們國家擁有許多非常好天文台,然而,相比而言所做的工作太少了
,如果將財富集中,也許可以有一個更有效率的天文台,而且將會證明這對天文科學發
展更有利。相反,這些經費分散在六、七個地方,僅能夠為附近地區人們提觀測月亮的
望遠鏡。在這裡,我突然想到了一個問題,如果我們國家要在科學上站住腳,那麼對她
來說至少有一個問題是重要的。下面這個故事是我從報紙下剪下來的,它能說明問題的
本質:
“Arunah Huntington是一位古怪的加拿大人,他留下20萬美元的遺產計劃分
給佛蒙特地區的公立學校,但他為這些學校做的事情卻基本上沒有一點實用價值。每所
社區學校獲得了微不足道的10美元,這對教育事業的提高沒有一點作用。”
沒有人會懷疑這筆遺產的使用是愚蠢的,也沒有會懷疑在我們的國家布滿觀測月亮的望
遠鏡並將之稱之為天文台的做法是愚蠢的。將這些財產集中在一起會多麼好,從而建立
一個第一流的天文台和天文研究所。
有沒有這樣的可能,在我們400多所學院和大學中,有部分機構對知識的熱愛程
度足以將它們彼此聯結成一個整體,從而形成更大的機構?有沒有這樣的可能,部分機
構出於對真理的摯愛而要求用恰如其分的名稱來稱呼自己?我擔心沒有。因為在美國人
的心中,期望與賭博的欲望被混為一談,除了它們的名字不同之外,每個機構都在混沌
中昏睡,期望時間的流逝能帶來繁榮昌盛。儘管其中的許多人都受到宗教的影響,並被
教導要講真話,他們接受的教訓是:為了被召喚到更高處,他們應該選擇桌上更低的位
置,也不要因被貶入更低的位置而覺得有失體面。但是我們的這些機構卻將自己推到桌
上最高的位置,也許很難讓他們從位置上走下來。
但是,有沒有可能改變公眾的觀點呢?讓他們知道世界上找不到一所捐贈基金
少於100萬美元的學院,也找不到捐贈基金少於300萬或400萬美元的大學。我從教育委員
的報告中得知這種變化已經開始;走向大研究機構的趨勢在增加,擁有大名稱的小機構
在西部和西南部地區繁殖之快,令人擔心,而東部已經着手迎接大型的大學到來。
1880年,這400所學院和大學的財產總值約為:建築物4000萬美元,運轉經費4300萬美元
。這足以建立1所資產為1000萬美元的大型大學、4所資產為500萬美元的大學、26所資產
為200萬美元的學院。但是這個設想不可能成為現實。政府的撥款是不可能的,因為理想
的大學絕不能允許政治權術摻和進來。
1880年,所有學校和學院獲得的私人捐贈總數約為550萬美元,儘管其中一項為
125萬美元,但這個數目還不是那麼巨大。這樣看起來,每年的捐贈數會達到500萬美元
,其中一半以上給了所謂的學院和大學。將這些遺產集中起來足以產生一個立竿見影的
結果,但這樣做非常之難。但這些數字表明:慷慨給予是美國人最優秀的品質,這個國
家所需要的將會在將來的資金中得到支持。我們必須要讓這個國家感覺到對研究和純科
學的需求。我們必須要讓那些完全獻身科學的人們活着,所有的人都看到我們爭取錢,
但並不是因為要依靠慈善施捨懶惰度日,而是為了這樣的一個事業,較之於其它任何學
問,這個事業在知識上和物質上已經並將更多地促進世界的進步。我們必須這樣生活,
以消除那些損害了職業尊嚴的高位者的影響,或者是那些讓自己輕鬆過日子卻沒有為其
所代表的學科做一點事的人的影響。讓我們在目前能力所及的範圍內做一切可能的事情
。今天,我們中沒有一個人擁有完全適合的位置,足以讓他充分發揮能力、允許他做最
好的科學。所有的人都有困難,但我不相信環境會從根本上改變一個人。如果一個人對
研究有一種直覺,它總會以某種方式表現出來。但是,環境也許會將它帶上新的征途,
或許會給它以哺育,否則它可能會在含苞待放時死去,而不是像現在繁花盛開並結出完
美的果實。
美國人在小事情上不缺乏發明和創造,當同樣的精神被用到知識和對科學的熱
愛上時,它就會變成研究的精神。受限於自己的電學知識和對其規律的認識,電報員自
然會將他的注意力用到如何提高他所知道的電學設備的性能上,他的研究將局限於他的
知識範圍,以及他知道的簡單規律。但是,隨着他的知識的增長,他面前的天地會越來
越寬,因為他學了相關題目的數學理論,光的電磁理論也不再是遙不可及,而成為他日
常的伴侶。電報裝備在他的手中成了他的一個玩具,他發現新東西的努力成為純科學研
究的一部分。
等到一個人精通了科學後再努力去促進科學的進步是沒有用的:他必須站到前
沿,這樣他的努力才可能在競爭中被分辨出來。而且,我也不相信一個沒有促進科學發
展願望的人能夠通曉所有的科學學科。在學習已有的知識時、在閱讀科學期刊時、在討
論目前的科學問題時,一個人可能激發出工作的衝動,甚至這是以前從未有過的事情。
追求已有知識的精神會促使他去探求那些未知的東西。我可以這樣說,除了著名的研究
人員外,我從未見過一個對我所在領域有徹底認識的人。我遇見過這樣人,他們說得很
好,我也時常問自己他們為什麼不做一些事情。進一步了解這些人的本性讓我發現他們
擁有的知識是多麼膚淺。我再也不相信這樣的人,他們說只要願意他們就能做某些事情
,或者只要有機會他們就做某些事情。他們都是冒牌貨。如果真實的精神的確存在,無
論環境怎樣它總會顯現出來。
如我之前所說,從事純科學的研究人員通常都是一位教授。他必須在教學的同
時也做研究。近年來人們也在討論這樣的問題,即研究與教育兩個功能是集中在一個人
身上更好呢還是分開更好。絕大多數人認為一定量的教學任務有益於研究的精神,而不
是別的。我自己認為確實是這樣的,我自己不願意中斷每日的講課。但一個人不能超負
荷。我提出一個解決問題的真正辦法,許多情況下可以增加助手,既為教學而且也為做
研究。一些人天生有更多的主意,超出他們的雙手能夠實現的限度,如果沒有為他們提
供額外的助手,世界就會失去很多珍貴的東西。生命是短暫的:時光飛逝,晚年很快就
會來臨,一雙手所能做的事情非常有限。有哪一種商店或工廠是靠一個人的手做所有的
工作呢?在自然界中有一個即使民主也不能改變的事實是:人是不平等的,一些人有(聰
明的)大腦、一些有(靈巧的)手。對平等的空談不可能推翻這些自然的規則。
在這個國家裡,我沒有發現一個機構設有直接輔助研究的助理。那麼為什麼不
這樣做呢?甚至缺乏助理教授和其它各類助理來幫助教學,也是非常明顯的問題,這類
問題必須得以補救。
還有許多物理學問題,特別是那些一個人無法完成的需要精確測量的工作,要
完成這些工作需要配備精良的設備和完整的助手隊伍。比如,雷諾有關氣體和蒸氣定律
的實驗,是30年或40年前在法國政府的協助下完成的,他的發現已經成今天的標準。盡
管這些實驗着眼於對蒸汽機的實際計算,但它們在進行的時候考慮了應用之外更為廣泛
的問題,因此在理論上也極為有用。此外,如果沒有人捐贈天文台,天文學能有什麼成
就呢?通過這些手段,天文學已經成為物理學中發展最完美的領域,當然天文學的簡潔
性也使它理應如此。毫無疑問,我認為整個物理學的其它分支的類似機構,都會能取得
同樣的成功。就像捐贈的天文台促進天文學一樣,一個經費充足、配備有教授和助手隊
伍,以及能夠建造新設備的機械工廠的大型、裝備完善的物理實驗室,同樣能夠促進物
理學的進步。但是,這種實驗室不能草率建成。它的價值完全取決於擔任實驗室負責人
的物理學家,他要制定計劃,並通過實際的工作來啟動研究。這樣的人總是很稀少,而
且不一定總能找得到。當一個實驗室成功啟動後,其它的就會跟進,畢竟模仿不需要什
麼智慧。
我們不可能每次都想當然地得到適合的人,但必須對任命方法進行仔細研究,
以保證能夠具有很好的平均水平。毫無疑問,任命必須由能夠判斷每位候選者最高水平
工作的科學團體來決定。
如果有任何普通的因素會加入進來,那麼選出的人或者只是對科學有一定了解
的人,或者就是在科學的邊緣有所涉獵卻會以最誇張的方式展示自己小小發現的人。我
們所需要的是有深度的人,他對物質科學具有深刻見解,能夠分辨什麼時候能夠對科學
進展以最關鍵的一擊。
到目前為止,世界上還沒有我所描述的這種偉大的物理實驗室。但是,天文科
學在獲得捐贈方面從來都沒有什麼困難。每個人都會或多或少地認可天文台的價值,因
為天文學是最簡單明了的科學學科,很快就能擁有精緻的儀器和昂貴計算,這是促進天
文學發展所必需的。物理學天地是如此的遼闊,以至到今天研究人員們還能發現許多可
以做的事情。但是情況並非總是如此,現在已經到了需要建造大型實驗室的時刻。在這
個問題上我們國家是起領導作用呢,還是等着讓其它國家走在前面?未來肯定會建立這
樣的實驗室,但問題是什麼時候建以及如何建。
幾個研究機構正在設立物理實驗室。它們主要將用於教學,可以想像其中絕大
多數實驗室只可能產生出很少的工作。但是它們顯示了進步,如果這方面進步速度如其
它方面的一樣快,那麼我們就能夠想象在我們的有生之年能夠看到巨大的變化。
在科學協會中緊密聯繫起來
從前面所講,人們總是受到所接觸的人們的認同的影響。我們不可能立即按有
利於我們的方向改變公眾的看法,而且,我們必須努力去引導公眾而不是被它所指導。
因為從事純科學研究者是先驅,他們不可能在城市和已經文明化的社會中徘徊,他們必
須一頭扎入未知的森林, 實 迄今無法涉足的高山,在那裡俯覽希望之鄉的美景,這是
科學許諾在未來給我們的樂土,這片土地不僅流淌着奶和蜜,而且賦予我們更好和更偉
大的思想來認識這個神奇的宇宙。我們必須創造出有利於我們的公眾輿論,但並不需要
一定從一般大眾開始。我們必須滿足於站在一旁,看見世界的榮譽在一段時間裡給予水
平在我們之下的人;我們必須從自我良心的認可中,以及從極少數有能力評判我們工作
的人們的讚許中得到更良好的滿足,而不在乎整個世界在說什麼。我們要將目光投向整
個世界的物理學家,而不是本城或本國的物理學家,看看他們是怎麼讚美或指責我們,
讚美讓我們受到鼓勵,指責則刺激我們重新努力。無知者的讚美對我們有什麼用?讓我
們像正在所做的那樣,在我們的科學協會中緊密聯繫起來,在追求我們喜愛的研究中彼
此相互鼓勵。我們知道世界需要時間才能承認我們的服務,我們也知道我們組成了人類
進步最重要的力量。
但即使在我們的科學協會裡,危險離我們還是很近。當協會的平均素質不高、
當最高的榮譽給予平庸之輩、三流水準的人被樹立成榜樣、微不足道的發明被誇大為科
學發現時,這種協會影響就是有害的。一位參加這種協會的會議年輕的科學家很快就會
得到被歪曲的思想。在他的思想中,小土丘就是高山,高山反而成為小土丘。在他的頭
腦中,小小的發明家或當地的某個地方名人會比國際上的科學領袖還高不可及。他就會
用小土丘的標準來衡量自己,對自己狀態感到滿意,但他不知道與真正的高山相比,他
不過如原子般的大小。或許,當他老的時候他會明白這一點,但為時已晚!如果在他起
步之初他就看到了高山的雄偉,那麼這位年輕的科學家至少會在其成長過程中就會一直
受到激勵努力向上。
不是所有的人都是天才,但至少我們能夠將他們指引向我們身邊的天才。我們
自己也許無法從科學獲得太多的好處,但我們可以有崇高的理想,並將它們逐漸滲透給
我們接觸到的人們。為了我們自己的幸福、為了我們國家的福祉,為了全世界的利益,
我們應該形成一套能夠真正衡量人或事的價值和地位的評價體系,在我們的頭腦中把所
有高尚、有益和高貴的思想放在前面,把所有對科學發展重要的東西放在前面,高於那
些平庸的、低級的和瑣碎的東西,這是我們義不容辭的責任。
人們總是說,一個人有權有自己觀點。對於在荒島中生活的人來說這種說法也
許是對的,因為他的錯誤只會影響到他一個人;但是當他的話是用於教導別人時,特別
是他的觀點影響到他的日常生活時,他就必須對他在判斷或事實方面的所有錯誤承擔直
接責任。他沒有權利將一個小土丘當作是高山,也不能這樣去教學生,就正如他不能認
為地球是平的,並用這一觀點來教學生一樣。我們所發現的科學事實和規律的重要性是
不一樣的,每個研究人員的科學成果的重要性也是不一樣的。一件事比另一件事更偉大
,我們沒有權力忽視這個秩序。這樣,我們的心靈才會被正確地引導,我們的努力才會
朝着最高的方向。
因此我們應該看到,這個國家還沒有第一流的物理學家,我們必須到其它國家
去尋找這個領域的領導,在他們創建出美國科學或者為世界科學做出貢獻前,我國少數
傑出的人物必須從無到有得到更多的財富支持。
但是,讓我回到科學協會的題目上。美國科學有最棘手的問題需要處理。有太
多的地方學會被冠以大而不當的名稱,每個學會都有自己的知名人士,他們有特權將他
在早晨散步時發現的某些多出一支腳的螃蟹描述為無價之寶。我們也有一些科學學會,
在求知方面在當地做出很好的工作。但是,路途如此遙遠,很難將人們集中到一個地方
。今天我們參加開會的美國科學促進會並不是一個科學機構,也不過是聚集了對科學有
興趣的人,讓他們閱讀論文並享受交流的樂趣。美國國家科學院是由整個國家中最傑出
的人士組成,但它的作用只是在科學問題上為政府提供免費的建議。它沒有自己的辦公
樓,沒有圖書館,也沒有出版物;它除了免費給政府的信息外,政府並不向它回報任何
東西。它對美國科學沒有多少直接的影響;不過,政府在科學考察、出版等方面的寬鬆
和慷慨部分是歸功於它的影響,它以這種方式做了很多好事。但是,它沒有辦法獲得像
偉大的英國皇家學會、或者是在巴黎、柏林、維也納和其它歐洲首都和大城市的偉大學
院的地位。這些學會通過它們的出版物,給年輕學生以及高級的物理學家樹立了卓越的
榜樣,成為學會的會員是學者們期望獲得的最高榮譽之一,寫出讓學會認為值得發表在
其學報上的論文集,是他們努力的最高目標。
設在波士頓的美國科學院或許是我們最有代表性的接近於這些層次的學院機構
,但是它的會員只限於該州,使它缺乏全國性的影響。
但是,還有另外一個因素影響着我們科學事業的成長。
因為我們必需在純科學方面從國外尋求最高的靈感,因為科學不是局限於一個
城市或國家的事務,而是整個世界的事業,所以我們所有的人在閱讀自己國家的期刊時
,也必須同時閱讀最新的外國科學期刊和最重要的外國協會的學報。我們國家每一個從
事科學教育的機構的圖書館,都必須存放有這些偉大學報和期刊。如果沒有提供這些期
刊和學報,又怎麼能期望我們的教師或教授知道過去發現過什麼,或是了解到現在正在
發現些什麼?哪一所機構有這樣的權利讓它所聘請的教師或到此學習的學生們在精神上
挨餓?這只能有一個答案,如果一個自稱為大學的機構在它的桌子上沒最新的科學期刊
,或者在它的圖書館的書架上沒有存放學會的學報,那麼可以肯定的是它沒盡最大的努
力來促進和培育這個世界上最好的人和事。
我們稱自己的國家是一個自由的國家,然而它卻是世界上唯一一個對科學事業
直接收稅國家。目前我國純科學水平低下或許是因為我們國家很年輕,但是直接向科學
收稅從而阻止我國科學的成長,卻不能說不是最為丟臉的事。這裡我指的是對外國書籍
和期刊的徵稅。在科學方面,我們國家還沒有出版過或者即將出版任何中小學教材以上
的書籍。但是,物理學的每一位教師都必須擁有這樣的書,不僅是在圖書館的書架上,
而且是在他們自己的書架上。這個國家有責任讓這些教師有能力用自己微薄的薪水的一
部分來購買有利於整個國家的書籍。做不到這一點,所有有益於培育我國科學成長的自
由交流就會被全部中斷。那些有助於提升我國高於平庸水平的新生事物在萌芽階段就會
被政府窒息,而這一政府在直接的科學題目上給人的印象好像還是較為寬鬆自由的。
人們可能以為外文書籍免稅進入不過是為了讓某些人或重印德國書籍的工人高
興,而沒有認識到不這樣,我們與德國進行自由的科學交流的權利就被剝奪了。我們的
科學協會和社會必須讓人們知道自己在此事上的立場,並讓當局明白事情的來龍去脈。
最後,讓我再次重申:我不相信我們的國家會長期處於目前的這種狀況。物理
學的應用讓我們國家繁榮富強,我國物理學正在蒸蒸日上地發展,它會讓我們受到世界
各國家的尊重。這個預言似乎過於輕率,因為我們國家所做的物理學工作還不足以支撐
一個物理學期刊。但是,我們知道這個國家前進的速度:我們看見城市在一夜之間拔地
而起,其它的宏偉事業也以史無前例的速度前進。我們看見了正在建造的物理學實驗室
,我們看見了對接受過全面訓練又不懼怕數學的物理學家的大量需求,需要他們做教授
或加入到所謂的現實生活中。也許我們與所有真正的美國人有着同樣的感覺,我們的國
家正在走向繁榮昌盛的未來,我們將努力成為世界科學的領導,就像我們今天努力成為
世界財富的領導一樣。
如果要實現這樣的理想,我們的目標就不能太低。沒有辛勤工作,宇宙的問題
就不會被解開;沒有恰當的知識分子和物理工具,這些問題就不會被攻克;缺乏數學知
識的物理學家不會走得太遠。沒有人會期待一匹沒有經過良好訓練的馬能贏得偉大的長
距離賽馬比賽。無論擁有多麼純正、高貴的血統,指望沒有良好訓練的人獲得大獎也是
大錯特錯的。我們要解決的問題遠比任何競賽都更困難:沒有恰當的準備,即使最高智
力水平的人也不會獲得成功。最偉大的獎勵等待着偉大的智力付出最大的努力,他必須
通過持續不斷的實踐來保持敏銳的目光和新鮮的思想。儀器和設備可以用錢買來,天賦
可能與生俱來,但是我們心智的工具、我們的數學知識、我們的實驗能力、我們對前人
創造的知識的掌握,所有這些都需要通過努力才能獲得。即使是在我們國家,三流水平
的人因為什麼都不會做而成為教師的時代也已經過去。我們希望在教授席位上看到這樣
的人,他們聰明、好學、精力旺盛,又充滿工作的動力,但最重要的是,我們希望看到
能夠激勵人們排除萬難去追求最高理想的高貴和勇敢的精神,他們是在自己良知的讚許
而不是他人的認可之下去探求自然界的難題。讓他用所有的數學武器、前人的經驗來武
裝自己,讓他胸懷征服的堅定目標走進這個競技場。讓他不要滿足於站在平庸之輩的人
群後面,要讓他在競爭中力爭站到最前列。
整個宇宙就在我們面前,等待我們去研究。最偉大的頭腦經過最偉大的努力才
能給我們帶來少量的珍寶。但是無窮的海洋在我們面前,它隱秘的深谷中充滿了鑽石和
寶石。宇宙的問題還沒有解決,即使一個原子的秘密也還讓我們迷惑不已。當我們不斷
前進時,研究的領域就會越來越寬廣,自然的莊嚴和美麗讓我們驚訝和讚嘆。我們能為
這些偉大的工作做些什麼嗎?我們的國家是會承擔起自己應有的責任呢?還是只會生活
在世界的施捨中呢?
(此文1883年8月24日發表於《SCIENCE》雜誌,王丹紅/譯 王鴻飛/校,小標題為譯者所
加)
2005年2月18日發布的《中國現代化報告2005》報告指出,中美現代化差距100
年,2002年中國的經濟現代化水平只是美國1892年的水平。事實上,中國現代科學發展
的狀況與美國相比也有相當的差距。讀羅蘭的演講,可以感覺到中國科學的發展與美國
科學的發展有太多的相似之處。它山之石,可以攻玉。我們將這篇文章全文翻譯並刊發
出來,供讀者參考。
(亨利·奧古斯特·羅蘭,王丹紅/譯 王鴻飛/校)
它山之玉 能否攻石
羅蘭(Henry Augustus Rowland)是美國歷史上最偉大的物理學家之一、美
國物理學會的第一任會長,他27歲成為Johns Hopkins大學的第一位教授,31歲成為歷
史上最為年輕的美國國家科學院的院士。
羅蘭還是美國科學歷史上最偉大的學術制度建設者之一。1883年8月15日,他在
美國科學促進會年會上作了題為《為純科學呼籲》的著名演講。在這篇演講中羅蘭告訴
我們:122年前的美國是一個科學落後的國家,“我們國家的物理學研究不足以支撐一個
物理學期刊”,“美國的科學只存在於未來,它沒有今天和過去。在我這個位置上的人
應該思考的問題:我們要做出什麼才能創造出我國的物理學,而不把電報、電燈和其它
便利設施稱之為科學”。
羅蘭關心的是美國科學和技術的源頭創新問題,他認為美國發展科學和技術的
前提條件是美國要有獨立的科學,這種獨立是指科學精神和思想上的獨立,從而確保技
術精神和思想上的獨立。他提出了大學、教授和學會在科學發展中重要的基礎性作用,
以及維護其標準的重要性。他對純科學的呼籲,也是對美國技術發展未來的呼籲,成為1
9世紀美國科學和技術的獨立宣言。正如愛默生1839年在哈佛大學的《美國學者》的演講
,成為美國文化精神和思想的獨立宣言。美國物理學會在1976年慶祝美國獨立200周年時
指出,正是羅蘭提倡的科學精神,將美國物理學提高到今天的高度。
問題是:為什麼我們今天還要閱讀這位美國人在122年前的這篇文章呢?
科學是一種社會建制,但這個建制不是從天而降,是像羅蘭這樣富有遠見卓識
的人創造出來的。科學發展的過程是很複雜的,其間會出現很多問題,高瞻遠矚的人做
出正確的選擇,確定清楚的目標和標準,並堅定不移地走下去,是美國科學成功發展的
基石。
成功不可以複製,但成功的經驗可以借鑑。從任鴻雋等人在1915年創立中國科
學社到現在,已經90年過去。今天的中國科學終於能夠擁有穩定發展的機遇並且處在重
新審視其未來的過程之中。了解美國科學在同樣的發展階段所面臨的問題是什麼,國家
在發展時期科學界需要思考的問題是什麼,很有借鑑意義。當然,今天的中國科學不同
於羅蘭時代的美國科學。當時美國政府對科學並沒有太多的系統支持,而今天的中國政
府的科教興國戰略是大力提倡支持科學和技術發展的。認識美國科學發展的歷程,其在
發展過程中秉持的精神、思想和理念,也許是更為重要的。
今天能夠讀到羅蘭的這篇文章是一種幸運,它給人以激勵,更讓我們思考這樣
的問題:怎樣才能創造出中國科學的輝煌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