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運生談藝錄（88）

水到渠成

“昨夜西風凋碧樹,獨上高樓,望盡天涯路”,這是晏幾道的名句，我們通常因為樹葉的遮擋而看不見遠方的路，因為“昨夜西風凋碧樹”，這一問題就不存在了；有道是“站得高望得遠”，來到“高樓”之上，我們就能看見遠方的事物，包括不再被樹葉遮擋的路。總之，因為有“昨夜西風凋碧樹”和“獨上高樓”，一個人想要“望盡天涯路”，也就是水到渠成的事情了。

“千山鳥飛絕，萬徑人蹤滅。孤舟蓑笠翁，獨釣寒江雪”，這是柳宗元的《江雪》，“獨釣寒江”意味着獨占一條江的捕魚權。有的魚捕魚為食，“千山鳥飛絕”意味着不再有鳥來捕魚，而“萬徑人蹤滅”意味着沒有其他人可以前來捕魚，總之，因為有“千山鳥飛絕”和“萬徑人蹤滅”，那個“孤舟蓑笠翁”就可以在下雪的時候“獨釣寒江”，也就是獨占一條江的捕魚權。換言之，前兩句詩的內容決定了那個漁翁能夠獨釣寒江。這就是水到渠成。

“少小離家老大回，鄉音無改鬢毛衰。兒童相見不相識，笑問客從何處來”，這是賀知章的《回鄉偶書》，兒童們沒有見過眼前的老人，故而以為是“客”；眼前老人一口“鄉音”，兒童感覺親切，故而“笑”。總之，詩的前三句內容上決定了末尾的那個兒童的“笑問客從何處來”。水到渠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