買盜版啟示錄(之五)

法治的理論與制度亟待創新

　　軟件市場的價格與價值等許多經濟信息不對稱，使人們對商品逆向選擇，供求雙方行為逆反，法律原則失衡，反作用於經濟生活，造成混亂。應理順各種經濟互動關係，調節和 控制各種信息導向與人們行為方向的互動，趨於對稱，使經濟運行的法律要素趨於均衡。制止壟斷暴利，平抑物價，順應經濟規律為基礎，進而打擊盜版的生產者。軟件世界方能良性循環。還可考慮把嚴打所耗數以億計的資金轉而用於軟件的開發，國家以免稅、貼息等優惠，使正版價與盜版價持平，盜版自然消亡。再把盜版從業人員統統招安，為正版產供銷，一切進入良性循環。

　　信息不對稱的啟示

　　2001年度諾貝爾經濟學獎得主約瑟夫.斯蒂格利茨等3學者"使用不對稱信息進行市場分析"，發現信息不對稱必定導致信息擁有方為牟取自身更大利益，使另一方的利益受損，這種行為造成一種道德風險。這種情況下，市場的運行可能是無效的。更糟的是，這種" 市場失靈"具有"逆向選擇"作用，即市場上只剩下次品，即經濟學家常說的"劣幣驅逐良幣"。為減少或避免這種行為發生，提高社會資源配置效率，經濟學家提出了許多理論和模型。①

　　這對法律界有很大啟示，在當今信息時代，信息已成為社會經濟運行的槓桿，左右着人們的各種行為。從某種意義上說，經濟與法律是一個事物的兩個側面，任何一個經濟問題，同時又是一個法律問題。反思近年來假冒偽劣商品屢禁不止且愈演愈烈，亦是" 信息不對稱"所致。例如，在市場上，製售假者對市場信息的掌握優於消費者，使消費者防不勝防；在打假行動中，不法者對市場信息的掌握和應變能力優於執法部門，使執法者難以擊中要害；在軟件光盤購銷中，市場的價格與價值的信息何止是不對稱，而是本末倒置，使人們對商品逆向選擇，等等。由於盜版與反盜版，侵權與維權之間的信息不對稱，致使雙方行為逆反，法律的正義與公平原則失衡，反作用於經濟生活，造成人們的行為乃至社會秩序混亂。如能理順各種經濟互動關係，調節和控制立法、司法、執法、消費者之間，各種信息的流向和導向，與人們的社會經濟行為方向的互動，趨於對稱，使各種社會活動和經濟運行的法律要素趨於均衡，軟件世界才能趨向良性循環。

　　從當前微軟在我國大普及的現實，回首話當年，假如微軟把1998元的Win98等降半價，為1000元，購者則可增加一倍；如能降價10倍，為2 00元，購者則可增加10倍；如能降100倍，為20元，購者則可增加100倍以至1000倍，豈不獨霸世界最大的市場乎！或者換一種算法為：人均國民生產總值G NP，我國800美元，美國12000美元，為15倍，Win98在美國189美元，來華降為十五分之一， 成12美元，合100元人民幣，購者則可增加15倍；如能進一步考慮到我國的人口即市場巨大，是美國的6倍，再降為五分之一，成20元人民幣，購者可增加千百倍；如W in正版20元，其中15元為知識產權費，2001年新增網民約900萬人，其中600萬人購正版，則達近億元，且每年大幅度遞增。羊毛出在羊身上，無論怎麼個算法，價格遞減，則購者遞增，相應盜版遞減；相反，價格遞增，則購者遞減，相應盜版遞增；三者之間互為因果成正比，保持着對稱均衡，按價值規律協調互動。當今世界已是微利時代，如能因地制宜，薄利多銷，供求互惠，善待上帝，結果只能使微軟賺回更多更多的錢。

　　有外商對我說："盜版與價格並沒有必然聯繫，價格再低，仍有盜版。甚至有的人有錢買奔馳車，卻沒錢買正版，是觀念問題。"以此作為不掉價的理由。總有盜版，自不待言，據說目前美國的盜版仍占3 0%。殊不知，誰不明白正版的質量好呢。如降10倍為200元，至少能把有這一購買力層次的人，哪怕是其中的半數或多數人吸引過去，其市場就十分巨大了。

　　當然，我們不能事後諸葛亮，苛求微軟當年要深謀遠慮。但使人憎惡的是，微軟產品在我國的售價反爾比在美國高得多，如Win98升級版在美國7 9-89美元，在我國為1198元，提高了一倍。這樣的價格歧視是嚴重違反國際法準則及商業規則和道德的。然卻無人追究。

　　如今盜版與反盜版的較量，你死我活，愈演愈烈，兩敗俱傷，擾亂社會秩序，影響安定團結，使人們的知識產權觀念逆反，代價是沉重的；同時微軟的對華價格策略也是失敗的。當然，凡事也有好的一面，歪打正着，微軟因盜版而家喻戶曉，在我國人氣旺盛，不可一世，促進其正版的銷售；我國政府未作多少投入，提高了全社會的信息化水平。

　　理性 良知 寬容 經濟：法治的理論與實踐探索

　　2001年初以來，嚴打盜版盤的行動和力度不斷加大。隨着社會治安惡化和制假售假日益增多，靠工商、公安、出版、監察等部門的執法強制力，法院判決的從重從快、輕罪重判甚至無罪判罪，用嚴打和重刑苛法酷吏，雖能威震一時，但由於盜版與反盜版雙方損失慘重，激化社會矛盾，是治標不治本的。不能無限制地依靠加大打擊力度，這種急功近利的短期行為，來實現杜絕盜版這一長遠需要。這是一個錯綜複雜深層次的，亟待按經濟規律應勢利導，綜合治理的經濟和社會問題。需要像大禹治水那樣，改" 圍堵"於"疏導"，終於治住洪水，成就民族生存大業。曾經3次冤獄之災的宋代思想家陳亮指出："法深無善治"，單靠嚴刑峻法酷吏來治國，那是亡國之道。明末，王夫之認為：" 法貴簡而能禁，刑貴輕而必行"，求治不宜過急，歷史上有許多急於除害，濫施懲罰，結果害不除反爾多亂的例子。清末，統治階級在內外交困之際修訂刑法，沈家本( 1840-1913)在變法中提出"改重為輕，裁之以義，推之以仁"，對民作道德教化，其次對頑徒繩之以刑。他總結我國數千年曆朝的刑法指出：" 重刑之無效"，治國必須"政善、輕刑"。這些深謀遠慮的非凡氣魄，改變了"亂世用重典"的傳統觀念，振聾發饋，發人深省。

　　只有制止壟斷暴利，平抑物價，使正版的流通順應經濟規律之後，才能談得上為保護消費者和知識產權人雙方的利益，打擊盜版的生產者，才能有效。我們應實行仁政輕刑，以德治國，恢復" 懲前毖後，治病救人"的寬大政策，打擊從嚴，處理從寬，以善治惡，實行輕刑化，把懲罰的嚴厲性降下來，用最小的刑罰投入取得最大的刑法效益，以達嚴而不厲的刑法現代化目標，這也是國際趨勢。降低打擊力度，可以緩解社會矛盾，把對抗性矛盾轉化為非對抗性矛盾，同時把實行懲罰所需的巨大開支降下來，轉而投入普法和預防犯罪，才能標本兼治。

　　打假平日應常抓不懈，防患於未然，消滅於萌芽，避免執法部門平日對製售假視而不見，聽之任之，甚至還要分一杯羹，待其做大則積重難返，難以查禁扼制。待上級布置專項行動，為應付差使，拿出成果，窮追猛打，弄得聲勢浩大，雞飛狗跳，搞運動式的人心慌慌，難免發生差錯，激化社會矛盾，又使市場蕭條；或者以假打假胡弄事，應付上級。風頭一過，一切照舊，成了一種惡性循環。

　　2001年10月27日，全國打假與知識產權研討會上，兩岸4地專家學者見仁見智。台灣文化大學法律系廖正豪教授，他曾長期擔任行政院副秘書長，主持全島的法治尤其是打假，頗有政績和建樹。他認為，打假的重點應是源頭而非普通窩點。他考察監獄發現，只有6 %的累犯囚人，惡性大，屢教不改，對其理應再多判一些刑期，使其多留一些時間在獄中，則可少在社會上禍害；其餘94%是初犯、輕犯、過失犯、從犯等，理應再從輕，儘可能少投入監獄，以免使其進一步學壞。服刑者在獄中學好的少，學壞的多，出獄後大多又犯更大的罪。要改進司法，對從重和從輕的兩個方面，都得增加力度。台灣對侵害知識產權罪的懲罰，只對重犯判3 至7年刑，總體上比大陸輕得多。為此，我請教在座的大陸警方專家，得知大陸獄中大致也是6%與94%之比，坐牢超過3年的刑滿人員，大多對司法的逆反牴觸心態和反偵察能力很強，對社會的危害性更大。我曾長期深入重刑犯監獄考察，發現那些多進宮者所犯的罪，一次比一次更大，且判得也更重得多。如何對6 %從重，對94%從輕，更是整個刑事立法與司法中，亟待深入研究的理論創新和制度創新的重大問題。

　　售盜版與反盜版，即政府與百姓雙方，為此分別付出的司法成本之高，投入產出效益的反差之大，使嚴打盜版和購正版一樣，都成了違背價值規律的奢侈品，由於各種犯罪急劇增加，每年被判刑者6 0餘萬人，大都以10%以上遞增(1998年遞增30.76%)，大大超過經濟發展的速度，監獄的承受能力已超負荷，長此以往不堪重負，難以為繼。

　　前文之三《盜版泛濫誰之罪》一節所述："如把常年以盜版為業的10至15萬人都法辦，平均判兩年刑，國家則需耗資30至45億元，如法網疏漏掉三分之二，也得1 0至15億元。至今年5月抓獲涉案犯嫌疑人14000人，法律制裁7000多人，僅這7000人已需耗資2.1億元了。還使他們心態逆反，報復社會。" 嚴打需要偵查、破案、抓捕、扣物，需要足夠的機動靈活和威攝力，現在打擊盜版的除了公檢法，還有版權、工商、城管、出版、監察、質量等部門，各自為陣，齊抓共管，聲勢浩大，才能見成效。然這一切都需投以大量人力、物力、財力，雖比不上軍費之巨，也是以財政的巨大開支為代價，且越打越多，惡性循環無底洞。

　　我們應該換個方向，把這數以億計的資金轉而用於軟件的開發，國家以免稅、貼息等優惠，使正版價與盜版價持平，盜版自然消亡了。再把盜版從業人員統統招安、贖買( 還可廉價收買，比投資建廠便宜得多，這是建國時的好經驗)，讓他們服務於正版的產供銷，一切進入良性循環。不難想像，這將是怎樣的擴大內需，全民快速掃電腦盲，促進強國富民，應對入世挑戰，促進中華民族的偉大復興啊！

　　回想有些學者曾對我說："你要反壟斷，改變打擊方向，那執法人員吃什麼？人家指着嚴打來購車、購房、擴編，求發展壯大呢。"我想，這是可以理解的。幹什麼吆喝什麼，收繳的盜版盤越多、抓的人犯越多，政績就越大，獎金則越多，裝備必然更好，牽動着各個執法部門的切身利益。但是，我們應以大局，以最廣大人民的根本利益出發，需要決策者縱覽全局，深謀遠慮，開源節流，因勢利導，與時俱進，對各執法機關的權利和義務進行重新分配與再分配，使司法的資源配置與社會的全面發展，對稱均衡、協調統一。

　　列寧說："人民的利益是最高的法律。"人民的利益重於泰山，在對外開放和加入WTO中更要千方百計維護本國利益。法令善，則造福於民眾；法令不善，可對民眾構成危害。法治只有順應民意和經濟規律，經濟才能順利運行。在強者稱霸富者稱雄，過度角逐剩餘價值的市場經濟，在世俗功利，物慾橫流的大千世界，如何保護弱勢群體的利益，普渡眾生，才是法律的真諦，永恆的主題。

　　知識經濟時代的壟斷利潤

　　回顧20年來我國知識產權制度的建立和發展，80年代，我國開始保護知識產權，使得產權人依法可以得到萬元利益；到90年代初，能得到1 0萬元；90年代末，隨着經濟發展，產權制度逐步完善，產權人依法能得到百萬元；21世紀是知識經濟的時代，產權人依法得到的利益已達千萬元了。報載一些名人以其名人效應出書的稿費和版稅收入已達成百至上千萬元，一些軟件開發和技術專利的產權人收入達上千萬元，一些網絡大腕的身價動輒多少億元，一些馳名商標達數百億元；前兩年，中關村的那位著名I T業首領人物竟在電視上提出，要在他的公司里造就百位百萬、千萬元富翁。

　　知識產權固然提高了商品的附加值，產權的利益越大，則附加值越高，價格也就越高。知識產權人固然創造了財富，對社會有貢獻，依法理應取得相應的高回報，自不待言。但是，所獲取的回報如果大大超過社會平均利率，且無限制地攫取下去，則使商品的價格與價值嚴重悖離，顧客無力承擔，市場難以接受，自然產生盜版，進而使平均利潤率回落，平抑市場供求。顧客有選擇商品，使自已不挨宰的權力，因此，產權人應對附加值的超值部分讓利，使其保持社會平均利潤率，其流通就能良性循環，這對產權人、生產者和用戶，都是有利的。因此，對知識產權應薄利多銷，對其保護應該是相對的、有節制和限度的。

　　馬克思主義認為，整個社會商品的價值總額和剩餘價值總額並不因為壟斷價格的存在而有所改變，壟斷條件下社會上商品的價格總額仍同它們的價值總額相一致。對商品生產和銷售的控制，通過規定壟斷價格，加強對無產階級和其他勞動人民的剝削以及對非壟斷的中小企業利潤的侵占，比較長期地獲得超過平均利潤的高額利潤即壟斷利潤。某些商品的壟斷價格，不過是把其他商品生產者的一部分利潤，轉移到具有壟斷價格的商品上，憑藉其壟斷地位，使價值和剩餘價值的再分配向壟斷集團傾斜。壟斷加劇了生產的社會化與私人占有之間的矛盾，實際上加劇了社會矛盾。② 儘管人類已從工業時代進入了信息時代，商品的形式及供求方式變了，但其壟斷的本質並未改變，且變本加利，愈演愈烈，微軟在短短幾年的財富積累，就超過了任何大跨國集團成為首富。

　　由於資源是有限的，能量是守衡的，蛋糕是固定的，有人切多則有人少切；一些人富起來，必然以更多的人相對窮下去為代價。一些經濟學家提倡" 造就更多的中產階層，引領消費潮流，帶動社會發展，促進社會穩定"。殊不知這會使窮人更多且更窮，社會貧富差距加大，兩極分化，導致社會矛盾加劇並激化，反爾使社會更不穩定，社會不可能按富人的偏好和規則運行。2 0年來，犯罪率連年大幅度上升，社會治安每況日下，犯罪的大都是底層的窮人。富人幫助窮人，其實是在幫助富人自已，發達國家幫助發展中國家亦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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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注釋：

　　①胡希寧、步艷紅，信息不對稱與經濟學的理論創新，光明日報2001，11，20；丁波，諾獎得主智破二手車市場迷宮，解放日報11，2 1；

　　②洪文達，中國大百科全書經濟學卷第590-594頁，1988， 買盜版啟示錄(之六) 全文完 (6千字)(gz315@cernet 1-11 14:23 閱讀 21) 買盜版啟示錄(之六)

大力扶植民族軟件業

　　12月，60餘名大學生上街宣傳反盜版受冷遇，可見其違背民意。反壟斷和扶植民族軟件業，才是治本之路。只有民族軟件業發達了，才能產出價廉物美，適合大眾的軟件。這是 反盜版的根本出路。

　　大學生志願者反盜版的尷尬

　　2001年12月15日上午，60餘名北京大學的志願者到盜版盤較集中的中關村，勸戒路人反對盜版、保護正版。報載情況如下：

　　過路人：反應有些冷淡。

　　早上9時，勸戒者們三三兩兩進入中關村，面向人群分發《保護版權宣傳手冊》，並講述有關內容，卻未引起人們注意。有人略一駐足，聽清內容後馬上走開，面對送來的小冊子，許多人搖手不接。一小隊勸戒者分兵把守在一座過街天橋兩端，對每位過橋人送上一份宣傳冊，一些人不屑地將其轉手扔進了垃圾桶。

　　不法商販：“這不是搗亂嘛？” 目前，坐地販賣盜版盤的商家基本見不到了，可仍有許多小販者混在人群中兜售。“要不要軟件？”一名婦女小販湊到一位勸戒員身邊問：“這是幹啥呢？”勸戒員遞上宣傳冊，被其推開，說“看不懂”。兩名小販圍住一勸戒員好奇地問：“你們是哪裡的？誰帶你們來這兒發書的？”沒得到答案，這兩個人站在勸戒員旁邊繼續拉自己的生意，其中一人對另一人說：“他們這不是搗亂嘛？”

　　勸戒員：校園首先要自律。

　　參加反盜版勸戒活動後，志願者們都說：“打擊盜版需要各方面的共同努力，更需要從我做起。”一位勸戒員說，現在學校里遊戲軟件用盜版的少了，因為正版價錢也還能接受；但是，正版價格較高的應用軟件則盜版很多。一些校園成了盜版小販經常光顧的地方，校園外面賣1 0元的盜版盤，到校內送貨上門，價格還便宜，有的小販甚至將自己的呼機號碼寫在宿舍牆上，隨呼隨到。

　　此次活動的組織者說，希望通過這次活動，向社會宣傳正版，同時使大學生們自己樹立正版意識—勸戒別人，自己首先抵制盜版。①

　　當天晚上，我在北京電視新聞中看到，一群大學生冒着零下10度嚴寒，在街頭宣傳反盜版，其背後卻是Win2000的巨大廣告牌，大概是在微軟商門口。市高教部門官員指出：“學生是未來的主要消費群體，從學生起就要樹立正版意識。”但是，個人使用最便宜的標準版W in2000和Office2000，分別為1999元和3999元，共5998元。學生是無收入群體，如能有點助學金也只夠吃飯，即使以10%為599元也難買得起正版啊！儘管金錢不是萬能的，但沒有錢卻是萬萬不能的。我國尚不可能像美國司法部那樣，迫使微軟向學校大規模捐贈軟件乃至硬件，而因陋就簡，退而求其次的1 0元盜版，卻是符合學生的消費水平及其切身利益的。路人亦不響應，可見凡違背經濟規律，更是違背民意的事，是不可能成功的，只能是拿學生當小丑來開涮的街頭諷刺劇。

　　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呂氏春秋?盡數》：“夫以湯止沸，沸愈不止，去其火則止。”因此，反壟斷和扶植民族軟件業，才是治本之路。

　　我國軟件產業面臨的挑戰

　　入世催熱軟件人才戰。

　　12月，一位正在上海“活動”的新加坡CEO告訴記者，1年半來他已有4次“中國人才之旅”。這次從香港“線人”處獲消息赴西安找人，不虛此行：“我從沒見把程序寫得這麼有創意的。”之後，他又穿梭於京寧滬“掃蕩”軟件人才。“現在，全球的軟件公司都到中國來搶人才。加入W TO後，一場軟件人才爭奪戰已經打響。”上海市人才服務中心副主任陸岷說。

　　中國軟件人才早已名聲在外。而且，軟件屬智力密集型產業，人力成本占大頭，而中國程序員工資只有發達國家的1/10。更重要的是，現在依靠寬帶網，只要找到人，完全可以實現海外布置任務，國內將編好的程序送回——人力戰正從顯性的“人的流失”，變為隱性的“智的流失”。中國的軟件人才並不豐富，缺額達5 萬人。國內軟件企業規模小，吸引人才能力弱，在人才爭奪戰中面臨困境。上海市政府一項新政策也即將發布，回國創業的海外學子，都將得到高額的啟動資金。②

　　我國與軟件大國印度的差距。

　　兩國的軟件業起步以來都有10年，我國去年軟件出口僅100億元人民幣，在整個國民經濟中所占比例不大。而印度已達到100多億美元，在印度國民經濟中占有相當大的比重。從時空上看，我國的軟件業和印度有可比性：我國軟件業現在基本上還處在研究開發的起步階段，而印度早已進入了規模化生產階段；我們還在國際軟件市場的邊緣徘徊，人家早已占據了國際軟件市場很大的一塊地盤，從美國等電信發達國家大量承接加工出口定單；從軟件生產技術上來說，雖然我們的一些軟件產品與國外同類產品的差別並不大，但由於我們還沒有完全掌握軟件的國際認證標準，影響了競爭力，而印度的軟件企業卻一直在嚴格按照國際認證和標準，生產國際市場上所需要的軟件產品，形成了一批重要的軟件基地。

　　形成差距的原因：一是管理機制上的差別，印度政府從80年代末開始發展軟件業時，就有一個統一的部門和一個軟件總理來負責管理，而我國卻是多頭管理，國家計委、信息產業部、電子工業部、科技部等都在管，省市也是“齊抓共管”，這樣就存在協調難、批項目難、辦事效率低等許多不利因素。二是我國的軟件企業大多是民營科技企業，這1 0年中大家感到最苦惱的就是融資渠道不暢，自身難以做大，難以形成規模效應，甚至連生存都會受到威脅。而印度有通暢的融資渠道，有健全的風險投資機制，一個企業幾年就能做到上萬名員工、幾億元產值的規模。三是在稅收上，印度對軟件企業一直實行零稅收，而我國前幾年是1 7％，現在調整為3％。③

　　大力扶植民族軟件業

　　2001年10月，在韓國漢城國際性軟件編程大賽中，我國大學生奪得總共3項大獎中的2項。蓋茨感嘆：中國是軟件人才的藏龍臥虎之地。他說：“中國必定會是未來國際軟件市場上的重要角色。”他將在中國招收2 000名學員，實施2年的高級軟件人才培訓計劃。他是為了微軟的利益，開發我國廉價的人才資源，亦非是國際共產主義戰士。

　　國務院《關於鼓勵軟件產業發展若干政策的通知》逐步採取措施，積極扶植民族軟件業發展。要加大扶植力度，開發人力資源，培養大批優秀的軟件人才，並使他們致力於民族軟件業的發展，而不致於流散到海外去打工，或就地為洋人打工( 微軟研究所在上海)。

　　1995年開始，科技部選擇了一批優秀軟件企業作為“國家火炬計劃軟件產業基地”，給予重點支持。現已發展到14個基地，下屬700餘家軟件企業、軟件員工近6 萬人，1999年軟件產值近109億元。

　　紅旗Linuk軟件，2000年面世後被看好，由中國科學院軟件研究所和上海聯創投資公司組建一年來的中國紅旗軟件公司，異軍突起，他們希望在5 至10年趕上微軟。

　　2001年11月，金山公司推出分別為198、48元的WPS Office教師版和學生版，相當於具有類似功能的微軟Office。WPS發明人求伯君指出，學生和教師是最需要培養正版意識的用戶群體。他們的口號是：“正版中國”。1 1月底，聯想公司成立軟件設計中心。中關村科技園區現有IT業企業3700多家，其人才結構與市場需求不相適應，將要建立培養各類軟件技術人才的專業學院。1 2月，留美學者曹參領銜的無錫永中科技公司150名技術人員開發的，永中Office集成辦公軟件測試版問世，預計3-5個月後推出正版，其特點是易學、易用，跨越了W in、Linux等操作系統平台，包含了微軟Office對應項目的大部分功能。

　　儘管政府帶頭買正版並要求優先使用國產軟件的部署，一時難以實現，尚需一個過程，但這畢竟是軟件業的利好信息。從長遠看，只有民族軟件業發達了，才能真正產出既適合大眾使用，又價廉物美的軟件。對百姓使用的個人軟件，國家應予免稅，甚至財政貼補，儘可能把正版軟件價降至最低限度。羊毛出在羊身上，把不斷投以巨大人力物力財力，組織一次比一次更嚴厲的全國性嚴打數以億元計的開支，轉為扶植民族軟件業上，當能使人們皆大歡喜。這是杜絕盜版，抵禦外來經濟霸權，維護國家經濟安全的根本出路。

　　問渠哪得清如許，為有源頭滾滾來。

　　注釋：

　　①趙戎，大學生志願者中關村遭遇尷尬，北京晨報2001，12，16，

　　②前兩段文，張懿，入世催熱軟件人才戰 文匯報2001，12，17，

　　①前兩段文，楊連成 ，企業家眼中的中國軟件產業 ，光明日報 2001,12,18,

　　(完稿於2001年12月2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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願民族軟件業早日崛起。--------------------------------------------------------------------------------我們活着不是為了聽別人的閒扯，我們有我們自己的事。並且，許多事無法表達只能感受，許多感受只能一人扛着而無須與人分享。進而是不是還應該讓他們知道，一個人倘沉浸在不咸不淡的窮聊中，是很容易因閒碎而犧牲人生的闊大的。

————熊必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