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歐人和香港人的英語 - 鍾祖康

送交者: 納喊 2002年4月11日12:52:21 於 [教育與學術]http://www.bbsland.com

剛過去的聖誕節，我取道丹麥，去我妻子的家鄉—北歐勝地挪威—遊玩了一個多月。置
身於這片聯合國「人類發展指數」列為人類最佳地方的人間樂土，我如饑似渴，縱目
觀察，留意到他們學習外語的成功經驗。將之與香港參照，台灣人或會感到有趣。

我在奧斯陸跟已在當地住上幾年的英國友人見面，他說對挪威人的英語水平之好，感
到驚訝，他去挪威前在香港住過一年，自然就把兩地比較起來。他慨嘆香港人英語水
平太差，他問我，「到底香港有多少人懂英語的？」。

挪威人，一如丹麥人、瑞典人那樣，都對自己的語言和文化非常自豪，他們都沒有特
意講英語的興趣，也不大喜歡讀英語，譬如他們都看得懂Harry Potter之類英語作品
的，但多會買本國語翻譯本。不過，除非是少數的老人家之外，只要他們開口講英
語，都會說得很流利，隨便一個都會說得比香港高官如曾蔭權或梁錦松之流流利，重
要的是，一點也不造作。

他們平時不會主動跟你講英語，更不要說肆意賣弄，挾英語自重了，這跟香港是完全
不同的。北歐人碰頭，就好像上海人碰頭必說上海話一樣，自說自話，但若有需要，
他們可以隨時「轉台」。總之，一個說自己最討厭英語科、英語科成績最差的北歐
人，通常都會講得比一個香港的大學英語系畢業生好。

遲起步卻水準高

但北歐人學英語卻比香港人晚起步。在挪威，兒童一般在九歲開始學英語，所以你跟
一般十歲以下的挪威孩子說英語，他們大都聽不懂，不會理你的，但他們幾年後就會
說得比香港一般大學生好。除了必修科英語外，他們到十二歲再學德語或法語。其他
北歐國家情況大同小異。所以新一代北歐人，都諳英語，而德語或法語也有相當水
平。北歐所有國家都以本國語言為教學語言，英語、法語、德語等只會當作外語科來
教授。如果你堅持像香港父母那樣，要你在學校的孩子用英語來學習，以求改良英
語，你肯定會被人當瘋子的轟走。其實，論學習英語的環境，北歐國家不比香港優
勝。北歐政府一概只以本國語運作，所有文件都不會有英語本，街上的路牌指標也一
律不設英語，書店的英文書不及香港的十份之一。

比較接近德語的挪威語、丹麥語或瑞典語跟英語的差別雖然沒有漢語跟英語差異那麼
大，還是相當不同的。由於溝通無礙，英國人學挪威語已經比較有利。但我的英國友
人說，他學挪威語也學得很辛苦，對於挪威紛雜的方言，他簡直感到絕望。反過來，
挪威人也是要認真的學英語，才會學好。我在奧斯陸去拜會一位可以運用九種語文、
也懂點漢語語法的埃及裔老學究，我問他覺得那種語文最難，他說英語最難，原因是
英語的法則最少，因此他覺得充滿法則的德語非常容易。後來我去問其他北歐人，他
們都大抵同意語言的法則越多，就越容易，似乎這跟許多香港人的看法大不相同。

兩地差異甚大

那麼，挪威既沒有以英語為教學語言，又沒有香港那麼早就教授學生英語，但英語能
力卻遠比香港人優勝，原因除了挪威語跟英語的差異比漢語跟英語的差異少之外，我
做了一些個案研究，發現原因也在於挪威跟香港兩地也有其他方面的巨大差異。

第一，是教師的英語能力。挪威人大都能操流利英語，英語教師當然水平更高。但香
港本地的英語教師的英語表達能力大都自身難保，遑論點化學生了。而且在挪威，英
美電影都 只有挪威語字幕，不會有配音，讓已經有一定英語水平的學生在課室外學會
大量活生生的英語，所以英語電影是挪威人英語起飛的重要源頭。

第二，是每班人數天差地別。挪威中小學每班人數平均不到20人，老師教授容易，但
香港學校一般每班四十多人；另外學生的功課也遠沒有香港學生那麼多。

第三，教師工資差別很大。挪威中小學的校長和教師的月薪分別只有 35000和25000港
元左右。香港中學的校長及教師月薪分別可達9萬多及6萬多元，而小學的校長及教師
的月薪分別可達近7萬元和近5萬元，加上挪威的入息稅率比香港高出近兩倍，兩地教
師實質工資相距可達3倍！校長工資的差距更大。人工太低固然不通，人工過得過份也
會誤事，因為待遇太好，不單會令人流於腐化，還會花太多精力去拉幫結派，以求立
於不倒；又或為求保住肥缺，憚於提出異議，改革腐敗的制度等等。

挪威教師的工資儘管偏低，但由於民眾素質遠比香港人高，也因為普遍有宗教道德的
約束，都能盡心盡力，培養出挪威優秀的新一代。新一代的挪威人由於在語言和專業
技能上都裝備妥當，到海外工作的越來越多。他們都不怕冒險，他們會說，因為國家
的福利保障讓他們有「退可守」的避風港，這跟香港的「福利養懶人」的哲學是完全
相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