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高歌的故事 |
| 送交者: 曾慧燕 2002年04月12日18:05:29 於 [教育學術] 發送悄悄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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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歌的故事 一手用中文著立說、一手用英文發表詩歌的女孩子 高歌,一個在中國大陸出生、長大的女孩子,十一歲隨父母移民美國,讀小學六年級,當時一句英文也說不好,短短數年間,卻成了被耶魯大學提前錄取的新鮮人(FRESHMAN),並獲得多項獎學金。一九九六年奪得全美高中生詩歌比賽一等獎,1997年被評為美國「全國榮譽學者」,1998年出版她的中文處女作《美國頂尖大學》。 華裔新移民子女在美出類拔萃屢有所聞,但像高歌這樣一手用中文著書立說、一手用英文發表詩歌的女孩子,實不多見。難得的是,她在融進主流社會的同時,較好地繼承了中國傳統文化。 美國擁有全球頂尖的高等學府、教育殿堂,哈佛、耶魯、普林斯頓、哥倫比亞、康乃爾和史坦福等,一個個富貴族氣息的金字招牌,使幾千年來習慣望子成龍的華人家長,為了下一代的前途,紛紛加入移民大軍飄洋過海來到“花旗國”尋夢。 話題就從高歌的“美國頂尖大學” (去年由明鏡出版社出版www.mirrorbook.com),今年初由中國大陸崑崙出版公司出版簡體字版本)一書說起,記者很好奇,高歌十一歲就來美國,為何中文仍那麽好,不但文筆流暢,言之有物,遣字造句也非常貼切。再說,高歌是如何想到把她的報考名牌大學的經驗、大學的基本制度和架構等與華人同胞分享的? “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飾”。高歌是一個明眸皓齒、身材高兆、秀髮披肩、長得十分惹人喜愛的女孩子,跟她談話,是一個很愉快的經驗。 高歌在中國出生成長的經歷,賦予她與眾不同的背景和獨特經驗。她初抵美國,先後輾轉三個州求學,從最初不會聽、講英文,到英文突飛猛進。她回憶:“我入讀小學六年級時,只有我一個人不會講英文。幸虧我數學好,分到一個快班,水漲船高,我適應環境能力也較強。” 高歌不但會寫詩,還喜歡創作小說,十四歲就發表處女作,是一篇描寫兩代人由於“代溝”和文化教育背景差異引起衝突的短篇小說。她說:“父母一直提醒我不管身在何方,都不要忘記中國文化。我有信心不辜負父母的期望,東西方兩種文化在我身上碰撞的結果,反而起到兩者兼收並蓄的作用。”她說,連她晚上作夢,也是一半中文一半英文,顯然是潛意識中的東西方文化作怪。 高歌說,中國人的父母,都嘔心瀝血培養子女,希望把子女送進最好的大學,憧憬子女有朝一日出人頭地。但由於語言障礙、文化隔閡,許多華人家長對美國一流學府的基本制度與特性都不了解。 當高歌還是一個高中十一年級的學生時,就開始報考大學的“浩大工程”,陸續收到各大學寄來的報名申請表和宣傳介紹資料,再從圖書館借來各種大學指南之類的資料,如饑似渴地閱讀。在其過程中,遇到許多有趣的事情,也碰過由於事前不了解而走彎路的情況。她說:“儘管是攸關前途命運的“終身大事”,讀到有趣的地方,不由笑出聲來,跑去對父母說:“原來每個學校都有那麽多從前我根本不知道的好玩的事。” 高歌的父親高伐林、母親季思聰都是使命感強烈、對人有愛心的自由知識分子。他們勸女兒把她報考的經驗寫出來,與更多人分享,使同胞們從中得到有益的啟示。“他山之石,可以攻玉”。 在父母的鼓勵下,高歌在報考大學塵埃落定、高中畢業典禮也舉行過後,利用暑假,結合自己和周遭同學的經驗教訓,把那些心得軼聞,加上自己的觀感用中文寫成文章,以便讓更多華人從自己的“前車之鑑”和成功的喜悅當中,了解如何創造進入這些大學的條件,包括掌握許多未必成文卻行之有效、事半功倍的訣竅。 在父親的幫助投稿下,高歌的系列文章,最早在世界日報屬下的世界周刊發表,讀者好評如潮,許多人更十分好奇地打聽,“高歌是誰?”他們想不到,作者竟是一個18歲的來自中國北京的少女,讓許多華人家長羨慕的是,不少人移民來美後,中文日益捉襟見肘,11歲來美的高歌,不但沒有忘掉自己的母語,而且可以得心應手準確運用豐富的詞彙寫作,並付印成書,“獻給所有希望受到最好教育的華裔莘莘學子們”。 高歌的中文水準,從下面一段她介紹康乃爾大學的描述中可窺端倪。她寫道:在譯成中文的西方地名中,據說有幾個特別為人稱道的,像詩人徐志摩把佛羅倫薩譯成“翡冷翠”,有人將麻薩諸塞州譯成“滿山秋色”,就是其中兩例。而康乃爾大學所在地的紐約上州小鎮ITHACA,不知被那位天才連音帶義地譯成“綺色佳”,也令人叫絕。 當然,如果要吹毛求疵的話,“綺色佳”使人喚起清麗繽紛的感覺,而實際上這個小鎮乃至康乃爾大學周圍的景色是氣勢開闊宏大的。不敢說有“明月出天山,蒼茫雲海間”(李白)那種浩瀚氣派,但康乃爾的校園建在山頂,在圖書館憑窗遠眺,只見層巒壘嶂,蒼蒼翠翠,盡收眼底,令人心曠神怡,不由得驚嘆大自然在這裡大處著墨的大家風範。 在“我是耶魯新鮮人”的序言中,高歌寫道:在大學校園生活了大半年,我所注意的不光是當時令我流連忘返的鐘樓拱門、雕塑小徑;大學對我來說,最重要的組成部分並不是那些課程、那些分數、那些排名榜的名次,而是它的 “人”-學生、教授、管理人員。這一部分對我的大學生活影響最為深遠,一所真正的好大學並非只有歷史,它每一分鐘都生活在“現在”。 高歌申請大學的經驗,足以供後來者借鑑。她說,在她讀十年級以前,並沒有仔細想過要上那一所大學,她的父母也並沒有特別注重「名牌」,父母最初甚至表示,如果爭取不到資助,就上他們居住的新澤西州學費便宜、教學質量也不錯的州立羅格斯大學。“說到底,師父領進門,修行在個人。成不成材,主要看自己是否努力”。 不過,後來這個想法有了一定改變。因為許多過來人對高歌父母表示,儘管在課堂內,名牌大學的教育質量不一定比“非名牌”好多少,但在課堂內,名校學生和教授的素質,的確比一般大學高出一籌。大學本科四年是人生關鍵階段,在這個時候,你交下什麽朋友,建立什麽樣的社會關係,認識什麽樣的教授,被那一種人影響和碰到什麽樣的機會等,都與你去那一所大學至關重要,這些,尤其是“機會”,也許就是名牌大學給你提供的最重要的資源。 另外,一個很現實的問題,就是從名牌大學畢業的學生,往往成為“優秀”、“傑出”的代名詞,到社會上都會獲得較好的工作和薪酬待遇,不管你是否承認,「現實迫人」,所以“望子成龍”、“望女成鳳”的家長都迫切希望子女們能進“名牌大學”。 再者,名牌大學也不是浪得虛名,像哈佛大學建校三百多年,在高校林立、競爭激烈中穩居榜首,靠的是實力。 當然,高歌說:“尺有所短,寸有所長。名牌大學不是十全十美,更不是學生成材的絕對保證。” 想法改變後,高歌在升入十一年級時,開始為申請大學作準備。對一般從高中九年級就開始“未雨綢繆”的人來說,她的起步晚了一些。但幸好她高中頭兩年的成績還不錯,門門都在榮譽班得A,年級排名在前十名之內,與老師的關係也很不錯。 在課外活動方面,她課餘酷愛寫詩,高中第二年當上了校刊的詩歌編輯,看來也很有可能在第四年當上主編,並多次在校內外發表自己的作品,她對自己進行客觀分析後,覺得照當時的成績和全美預考(PSAT)分數,即使進不了「三強」(普林斯頓、耶魯和哈佛),進錄取率相對較高、競爭不太激烈的康乃爾或西北大學,應不成問題。 在課外活動方面,高歌一度非常發愁,因她認為自己沒有什麽特別了不起的專長,她身邊許多的華人同學,從小練習樂器,鋼琴、小提琴和大提琴等,樣樣精湛,獲獎是“家常便飯”。其餘不少人在數學和科學方面也頗有天份。有段時間,她的父親三天兩頭給她拿回一份中文報章的報導,告訴她誰誰誰榮膺:“總統青年學者獎”,或者又有華裔子女在“西屋科學獎”中獨占鰲頭,或進入決賽等。 高歌呢,從小沒有學琴,雖然在數學、科學的功課門門得A,但從未得到過重要獎項,在學校社會活動的職位也不多,更沒有參加任何體育隊,“與別的同學相形見絀”。 不過,高歌也有自己的特長,“我從小酷愛寫作,一進高中就參加了文藝雜誌的編輯,在校報、校刊上屢屢發表散文、詩歌。從十一年級開始,我把詩歌習作向各種全國性的學生刊物投稿,也積極參加各種比賽。十一年級上半年,我得到一筆獎學金,考進了郡里的藝術學校詩歌班,連續上了兩年詩歌寫作課,對我的寫作幫助很大。” 她的詩作《媽媽在院子裡掃落葉》,一九九六年獲得全美高中生詩歌比賽一等獎,美國《桂冠詩人》羅伯特•哈斯專門寫信稱讚她。她其餘幾首詩並連續獲得新澤西州兩屆年度高中生詩歌比賽一等獎;小說《門》一九九四年獲得新澤西州中文《漢新》月刊小說比賽三等獎。 高歌說:“這些作品今天回過頭來看,很稚嫩,但是不管怎麽說,也是顯示自己愛好特長的若干法碼,都得和別的獲獎記錄一起填在簡歷上。” 她說,一位在某大學招生辦公室打工的朋友告訴她,學生專長如果獨特,與眾不同,在競爭中就占了一大優勢。“這個朋友的話我覺得很有道理。哪個學校會希望自己學校全是一種類型的學生呢?在讀了五百個小提琴手的申請表後,突然發現一個會彈豎琴或是會吹長笛的學生,大學對這位學生一定加倍重視”。 高歌的一位朋友愛瑪,就是以會彈豎琴這一特長,不但考進耶魯,而且在校園內處處春風得意。那一年報考哈佛大學的學生將近兩萬,“他們那一個不是門門優異、多才多藝,在高中時大出風頭。可是,在不可能錄取這麽多人的情況下,大學怎麽從這麽多優秀的學生中分出高下,如何讓學校覺得你是一個獨特而不可多得的人才。像愛瑪會彈豎琴,她的特長才真是千里挑一”。 高歌相信,她被耶魯錄取,其中很關鍵的因素,就是她在十一年級過後的那個夏天,參加了一個夏令營。 那是她生命中的重大轉捩點。那年冬天,她收到一個小冊子和一封信,是一個名叫特路萊德協會(Telluride Association)的組織給她寄來的。信中說,由於她PSAT考試成績優異,是參加那一次考試的全美考生中最好的百分之一,因此有資格申請這個組織舉辦的夏令營,為期六周。 小冊子中對夏令營有詳細介紹。據指出,這個夏令營在教育界頗負盛名,水平很高,以注重思想、緊張親密的氣氛著稱,有四處地點可供學生挑選,其中兩個在康乃爾大學,一個在巴爾的摩的聖約翰大學,另一個在俄亥俄州的肯寧學院,每處參加人數十八名,從每年七八百個申請人中挑選出來,除了往來交通費外,夏令營的費用包括食宿,全由這個組織負擔。但申請手續複雜,要寫三篇作文,題目自選,但要對社會或是哲學問題進行比較深刻的分析和闡述。 高歌寄去申請表以及所要求的作文後,約一個多月,接到一位普林斯頓大學教授的電話,說她的作文初審通過,約她面談,地點是在普林斯頓大學古典文學系一間辦公室,審核人是那位普大教授和一位專程從紐約趕來的福特基金會的女士,面談內容是讓她就她寫的作文內容深入闡述。“他們提的問題相當犀利,一看就知道對我的作文內容相當熟悉。......我從那間辦公室出來,人還算鎮靜,但手和腳都直發抖。” 高歌最後不但被這個夏令營錄取了,還被新州的“州長藝術學校”寫作班錄取,這個班全州只收十人,機會也很難得,她猶豫了兩個多星期,徵求父母的意見,他們叫她自己決定,“最後我還是覺得全國性的夏令營,對我的幫助可能更大。六月份就打點去了俄亥俄。直到現在我還為自己這個決定感到慶幸,毫不誇張的說,這個夏令營是我高中在思想上的轉折點”。 在夏令營的六個星期,高歌每天與來自全美各州的十七個同學,在文學名著中打滾,每天閱讀三至五個小時,有時一天讀一本書。“直到現在,我在耶魯待了一年之後,回想那段時光,還覺得那時的日子好像都是鍍了金邊似的。…… 每一次深更半夜挑燈苦讀加繆、波德萊爾、尼采、艾略特、維吉尼亞 沃爾夫和卡夫卡等,每一天我都面對著一扇扇打開了的窗戶和門,呵,我好像是在那時睜開了雙眼”。 也是在那時候,高歌才打定主意要念耶魯大學,“這其中有偶然也有必然”。偶然,是因為夏令營一位男生跳過了十二年級,提前被耶魯大學錄取,暑假過後就去耶魯報到。夏令營的同學於是發誓,為了能在大學時還在一起,大家都要去耶魯,爭取一年後在耶魯會面。必然的因素,就因夏令營的緣故,高歌深深喜愛上這種人數少、學生關係親密的小研究課,而耶魯最著名的新生項目「指導學習」,就是以這個形式授課,連內容都差不多。 當高歌在父母陪伴下第一次踏足耶魯大學時,十七歲的她,“深深被耶魯的名氣、美麗和莊嚴,以及夕陽西下時站在校中央向四周環視時那種凝重的歷史感所吸引”。她“義無反顧”申請了耶魯的提前錄取,最終並如願以償。由於她高中時考過了五門AP課程,成績被耶魯承認,折抵一年學分,所以她九八年秋天雖然是進大學第二年,但已被承認為三年級學生。不過,她並不打算提前畢業。待本科學分拿滿後,將繼續修課,抓緊在學術重鎮耶魯求學的好時機,打下更堅實的基礎。 在《美國頂尖大學》一書中,高歌以深入淺出的筆法和不失幽默的口氣,介紹了全美25所名牌大學的招生、教學情況和校園特色,並以“一句話”介紹一百二十所美國大學。 高歌以一個著名的“換電燈泡”來調侃各大名校的笑話,說明包括哈佛、耶魯和哥倫比亞等名校在內的特色。例如問到“需要多少個哈佛學生換一個電燈泡”?答案是“一個,他握著電燈泡,而世界圍著他轉”。這個笑話是諷刺哈佛的學生心高氣傲、目空一切的狂妄,但也說明哈佛執美國高等教育、學術科研牛耳地位的重要性。 有關耶魯的笑話也很絕,因為耶魯所在地紐黑文的治安令人不敢恭維,近年來成為美國的“問題城市”,其危險程度被人與哥倫比亞大學的哈林區相提並論,有人甚至認為哈林區比起紐黑文還算安全,所以當問到:“幾個耶魯學生才能換一個電燈泡?”答案是:“零個。因為紐黑文在黑暗中看起來順眼些。” 當問到“需要幾個哥倫比亞大學學生來換電燈泡”,答案是:“76個,一個換電燈泡,50個舉行集會要求不換電燈泡的權利,另25個舉行反要求的集會。”這個笑話顯示曾有“激進主義的溫床”之稱的哥大,其悠久的學生運動傳統,吸引許多政治理念狂熱和激進的學生。 高歌從小酷愛寫作、寫詩,成了耶魯大學新鮮人後,又開始迷戀戲劇。她說,她喜歡詩的可長可短,在很偶然的機會下,接觸到美國現代詩選,覺得很美麗和憂傷,對人情和景物都有非常美的描繪。 她對這個世界有一股子熱情,興趣廣泛,充滿好奇,而好奇是知識的萌芽。「所以選課時很頭痛,很多領域我都喜歡。高中時取得全年級化學最高分。其實我是一個文學性的人,但對數學化學也很喜歡,現在開始對經濟有興趣,喜歡上經濟課,已經進入狀況,跟老教授相處得很好」。她自言,自己的性格比較爭強好勝,越難越不怕,喜歡哲學和思想,所以對老子、莊子產生興趣。 在課餘,高歌還積極參加社會活動。她說,美國大學非常欣賞學業好、而且富有責任心的學生,社會責任心就是在社會服務中體現。如哥倫比亞大學就十分明確地表示,他們要培養的,不能只是關在象牙塔里走不出來的書呆子,而是「面向現實的社會棟梁」。在高中,流傳一種說法,要想上好大學,必須做滿三百小時的義工。因此,做義工成了一種風尚。高歌最初在一間老人院做義工,她坦言,開始時抱著十分功利的目的,並不十分喜歡那些坐在輪椅上昏昏欲睡、口水從嘴角流下來的老人。她每星期天在那裡工作七小時,每次回家都疲勞不堪,渾身發軟,後來經過鍛煉,培養了她的同情心和樂於助人的品格,使她不再局限在學校的小圈子裡。 她認為,她有今天的成就,而且對中英文兩種語言運用自如,與父母自幼在她身上貫注的心血密不可分。看得出,高歌與母親非常親密,季思聰在大陸曾任《中國青年報》記者,頗能捉摸青少年心理。 高歌的父親高伐林,對愛女的成就以“平常心”視之。他謙虛地表示,高歌還算不上成功,她是一個優點與缺點都很突出的女孩,我們實際上很為她未來是否能繼續健康成長而擔憂--但願這是“人之憂”。高伐林夫婦都具有悲天憫人的情懷,希望愛女才德兼備,學會關心他人,富同情心。 對於高歌的聰慧早熟,高伐林頗為欣慰地表示,高歌很小就具備語言能力,兩歲時他就教她認字,念故事給她聽,幼兒幾歲才開始適合學東西,專家並沒統一說法。高伐林說,高歌那時每天認兩個字,都能記住,一年下來,已認識好幾百個字,日積月累,詞彙非常可觀。他希望,新移民子女在美國融入主流社會的同時,仍能保存母國文化,尤其不要放棄自己的優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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