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漢: 給航天英雄熱潑冷水
2005-10-14

家裡有個人出息了，尤其是大出息了，伴隨而來的就會有一大串形容詞，主要是褒義的。如光宗耀祖、衣錦榮歸等等。這些都是順理成章合乎情理的事，只是搞得太過分，搞得太張揚乃至是鋪張甚至是囂張，就走向了反面，貶義的形容詞也來了。如夫榮婦貴、一人得道，雞犬升天等等，弄得人們心煩了，就會有咒罵，殊不知，英雄也是可以“捧殺”的。

神舟六號飛船順利升空後，我擔心的事終於還是發生了。我看到了航天員的家鄉慶賀的標語旌旗飄揚，橫幅滿街，鑼鼓喧天。當地政府還操辦了一系列的活動，如在街上擺個超大屏幕的背投電視組織觀看飛船發射現場直播，給航天員的母親賜予“英雄母親”的封號，領導們蒞臨航天員老家慶祝慰問。此外還有大批的媒體蜂擁而至，圍着航天員的父親母親不厭其煩地問着同樣的問題。

媒體的行為或許是出於新聞的敏感度，以及從眾心理，因為你不報道別人會報道，說白了是商業行為，雖然幼稚倒也情有可原。你道是那些官們真的是如何關心祖國的航天事業，敬仰航天英雄，關懷英雄家屬嗎？這只不過是所謂“文化搭台，經濟唱戲”伎倆的翻版而已，官兒們也順便露個臉，上上鏡頭，提升提升自個地盤的知名度。家鄉出了個舉國矚目的英雄，這一系列的牌有得打了。

這些也都罷了。據悉，作為此次航天員之一的聶海勝，他的母校湖北省棗陽一中將開辦“聶海勝班”，聶海勝曾就讀的樊莊小學也將被改名為“海勝小學”。如此一來，就過了，就張揚了囂張了。且不說這些設班改名有什麼意義，單說這學校出了個名人就改名，不客氣地說就是搞個人崇拜，再難聽點說是趨炎附勢，是捧大腿。一所學校的名字因為某個人就這樣改來改去，如果某一天學校又出了個天大的英雄那還得改名，這不又回過頭把曾經的英雄給否定了嗎？再優秀的學生也是老師的學生，更是他曾經就讀過的學校的學生，而且這個學生現在還好好地活着，正在太空行使使命，還沒有下來，有必要這樣急於為活人樹碑立傳嗎？當然，如今我們搞的是*，比如棗陽一中開辦“聶海勝班”，樊莊小學改名為“海勝小學”能提高知名度，進而提高吸引力，吸收更多的生源，可以賺更多的錢(堂堂的清華大學也加入了追星的行列, 竟然做出讓兩位航天英雄讀碩士賣文憑的勾當。)。對於學校和教師們最實惠最直白的意義也在這裡，但最赤裸最無恥的地方也在這裡。

不管是媒體的還是官方的以及學校的一些過度行為，不管他們各自出於什麼目的，都是對英雄們不恰當地追捧。航天員和娛樂明星不一樣，明星是製造娛樂的，觀眾們的追捧是他們生存的土壤。而航天員是在完成本職工作，他需要的沉着冷靜不驕不躁的工作態度以及必要的身體素質技術素養，他們是不需要追捧的。過度地追捧，會使他們滋長自大驕傲的情緒，會讓理性的崇敬者側目，會捧殺宇航員在人們心裡作為英雄的形象。而我們的輿論以及一些政府行為都在朝這個方向作出錯誤地引導。

對於宇航員，我們到底要崇敬他什麼？或者說就航天事業本身而言，有什麼比宇航員更值得崇敬和學習的嗎？對於宇航員，我們要崇敬他們不懼艱險的獻身精神（雖然航天器已經非常安全，但風險依然存在），對於航天事業，我們崇敬的應該是人類勇於探索未知世界的科學精神。任何個人崇拜的做法都是對這個精神的曲解和褻瀆，因為個人崇拜不是對個體的尊重更是對這個巨大的系統工程幕後默默無聞的科技人員精神擠壓。

面對成績，我們表現得非常幼稚。宇航員上天了，這和他的母校及小學有多大的關係？他們當年在學校的表現就一定比其他同學們更優秀嗎？今日的宇航員也只是曾經學校普通的一員而已。有了成績就彈冠相慶，就象古時中了金榜錦衣繡球，敲鑼打鼓，打馬遊街一樣地滿街炫耀，難道面對成績就只知道炫耀了嗎？這樣只會強化一種“出人頭地、功成名就”的觀念，這與舊時讀書強調“書中自有黃金屋，書中自有顏如玉”有什麼兩樣？這種成績觀念和這樣的宣傳角度，對於後來者強化的只有強烈的名利概念，而不是獻身精神和科學精神。

就我國的航天科技本身而言，我們實現了載人航空，畢竟是我們中國人自己辦到了，是值得慶賀的大事。但嚴酷的事實是，我們還落後於美俄將近三十年，我們有什麼理由太過興奮和激動？這樣是否顯得浮躁虛榮，進而助長好大喜功，求功心切的冒進作風？並滋長某些人不健康的功利觀榮譽觀？

可以預見的是，兩位宇航員回來後，有關部門必有一系列的曠日持久的聲勢浩大的慶功宴會，事跡報告會，港澳同胞見面會等活動，鮮花與掌聲將鋪天蓋地，勳章閃耀軍銜加碼。一切都將印證功成名就，一飛沖天的隱喻。當然，有功要慶，有功要獎，但是否可以不要那麼誇張，平和一些，端莊一些，低調一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