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平必鳴
我是中國一所大學的教師，申請和完成過幾個國家級的研究課題。近年來，看到中國項目評
審（尤其是863、973等大項目）中出現的各種不公正和腐敗的問題，實在難以釋懷。現希望
借新語絲一角，揭露其中很小的一部分。由於眾所周知的原因，隱去本名，用化名發表。
因為要剖析，就要先拿出事實，這裡，我選擇了863-CIMS專家徐曉飛教授，其實選擇863的哪
位專家都可以，因為問題是普遍存在的，如果徐先生對此感到生氣，說自己水平哪裡夠被拎出
來的地步，那麼他可以找出更好的案例來說明這一點，我自己就可以擔保，絕對找得出來。
事實上，863、973項目評審的不公正是眾所周知的，但是我想強調的是，目前不是不公正，
而是極端不公正：大量的經費（甚至可以說大多數）被集中到專家們所在的利益相關單位。
徐曉飛教授的問題就在於利用手中掌握863項目經費的權利，將國家的經費大量地撥到自己所
在單位。
現在的徐曉飛教授是名利雙收了：作為多年的863專家，在本學科內有了不能忽視的地位和影
響，時常在不同的場合做關於中國863企業管理發展趨勢等方面的談話（似乎有些象華威先生
）。另一方面，通過做863專家，把國家的一大筆錢“傾斜”到了他所在的單位----哈爾濱工
業大學計算機系。（有趣的是：中間他的863-CIMS專家資格還停過一次，被天津大學的某位
教授取代，大家還以為這下終於要出現新的既得利益階層了，但是沒有想到，2001年，他卷
土重來。項目經費又開始集合起來向哈爾濱工業大學計算機系跑去）
據筆者所知，哈爾濱工業大學計算機系目前共承擔着科技部5個以上的項目（其他基金資助的
不算在內），主要就是在企業管理方面，這些項目包括863重點課題、863面上基金、十五攻關
重點課題等（如果你想得到更詳細的信息，可以直接向科技部863管理辦公室要一張CIMS-企業
管理與電子商務的項目簡表，你將發現項目的主要去向就是哈爾濱工業大學計算機系，不必驚
奇，其他的863主題一樣黑暗，或者更有甚之）。
業外人士看到這裡可能會有些奇怪，一個計算機系怎麼會承擔這麼多企業管理的課題呢？如
果說讓管理學院（即使還是哈爾濱工業大學）承擔還比較符合邏輯，其實原因很簡單，徐曉飛
教授是863-CIMS“企業管理”主題的專家，同時他也是計算機系的教授，當然不會讓其他單位
，甚至本校的其他院系得到這筆錢！既然他可以決定這筆錢的去向，大家盡可放心，國家的錢
就不會去向不知名的地方的，這筆錢會按照設想，大筆地流向“專家”希望它去的地方。
其實，在徐曉飛當專家期間，這個系就從來沒有中斷過來自863的資助，包括李，戰, 王
等多位教授都是徐曉飛掌握的國家經費的主要受益者。哈爾濱工業大學計算機系早就應該統
計一下徐曉飛教授究竟為系裡做了多大的貢獻？除了該有的項目提成，系裡絕對應該在太陽島
上給徐教授獎勵一套別墅什麼的，畢竟，和這些項目的錢比起來，一套別墅的開支是太小的一
筆了。
說到這裡，也許徐教授會有不同意見：“我們一直在企業管理方面有很強的實力，當然應該
拿到國家的資助。”但是，請問：你們的企業管理研究和開發的所謂“軟件”真的是中國最
強的嗎？國家這麼多錢砸進去，除了在863-CIMS自己辦的一份叫做《計算機集成製造系統》的
雜誌上（肯定還有別的末流雜誌，或者一堆的國際國內會議，但是絕對沒有國際一流雜誌）發
表了很多所謂的“文章”，以及在相熟的企業開了不只一張“企業應用效益證明（這個數字肯
定很大，但是這些企業現在是不是在破產的邊緣啊？）”之外，你們影響了誰？你們的成果恐
怕更多地還是肥了自己！可憐的納稅人，可憐的作為項目真正主力的學生們連每月那一點點可
憐的津貼都不能夠及時領到，甚至壓根就沒有，或最終被剋扣。
只是說徐曉飛肯定會讓他不舒服，因為更多的錢還不是他能掌握的，如果可以把863專家組稱
為“分錢組”，他只是分錢組的最低層的組員，如果科技部願意，可以把所有成員的情況以
及他們所在利益相關單位拿到的錢的數目及項目情況列一張表，更多的問題會浮出水面。如果
863不公正的情況繼續下去，更多的“大”“徐曉飛”會被事實揪出來。
我幾乎能聽到徐曉飛可能會有的辯解：所有的項目都是經過多少輪的同行評議，或者要通過
招投標決定，程序是公正的，可是能不能幫我解釋一下：為什麼整個863和973項目的最後贏家
絕大多數是在863或973任職的專家們所在的單位呢？為什麼？讓人感覺到；沒有了你們，中國
的科技真的不能進步了。因為幾乎每次項目基金分配，你們都站在最前方。（中國自然科學基
金要好多了，畢竟同行評議真的在發揮作用）。
在863基金的去向方面，因為不是內部人士，我現在拿不到具體的數字，不能給大家一個詳盡
的分析，但是，我估計，70%以上的錢是被這些專家們拿到自己的利益小群體去了。我真的希
望這是謠言，更希望，為了闢謠，863馬上把所有數字和專家資料公開。
記得前段時間，863因為一件小事被揭露過：就是某專家在酒桌上說“喝了這杯酒，給你個
863”，馬頌德副部長還親自出來闢謠，他也真夠臉皮厚的，因為他自己就是一個既得利益者
，大家同樣可以去查一下馬頌德副部長所在的單位“中國科學院自動化研究所模式識別國家重
點實驗室”，看863對它到底眷顧了多少人民幣！計算一下這個實驗室人均多少經費，會是一
個天文數字。
事實上，沒有人對國家重點扶植某些優勢單位有意見，但是現在的問題是太過份了！在我國
，願意為國家的科研做出貢獻而且有能力做出貢獻的人還是很多的。但據筆者所知，某國家
重點實驗室只要是200萬以下的課題，就只能安排1個或2個人做。為什麼？原因很簡單，更
多的人需要做500萬或上千萬的項目，200萬的項目實在不值得投入那麼多人。當接觸到這樣
的事實的時候，您還會不動容嗎？你還可以算算哈爾濱工業大學計算機系的863基金人均占
有情況，也會是一個巨大的數字（只是，請不要把所有的學生，甚至包括本科生都算進去）。
在這裡，我想奉勸一下小學校的同志們，尤其是那些工作做的很不錯，希望國家能夠投入基
金資助的同人們，少做無望的努力吧，申請到大項目的希望真是渺茫的很。我們也許可以解釋
，為什麼我們的論文數量上去了，但是科技競爭力卻下來了。
我們對前景無法樂觀，因為按照我國過去的情況，徐曉飛可能還要繼續高升呢，下一次再聽
說他的事情，說不定已經是863-CIMS主題的組長或副組長了呢？從新語絲以往揭露的人物們在
中國的發展情況來看，完全有這個可能性。
只是，我們希望，在下一次評審863項目的時候，徐曉飛們除了繼續向自己的單位拼命劃拉錢
的同時，能夠順便摸一下自己的良心問一下：“那些錢是你的嗎？那些錢真的該給你們嗎？”
儘管黑暗的現實令人心情鬱悶，但是只要更多的人意識到公平是一個健全的社會必須的，還
是有可能內在10-20年的時間裡改善現狀的，當然，更希望不用等那麼長的時間，就把“徐曉
飛們”徹底從權力的舞台上趕下去。
以下是我的一些建議：
1、對專家實行經費明補（高薪養廉），就是：科技部按照現有的專家情況，拿出一筆錢來專
門為這些專家進行戰略性規劃和決策提供資助。數量在30-60萬左右為益。這樣做的目的是希
望避免這些專家利用手中支配項目的權利從不正當的渠道獲得更多的錢。（但是弊端還是會
出現，因為他們可以和其他單位的朋友們沆瀣一氣，先把基金撥到朋友所在的單位，再想辦
法弄到自己所在的單位，或者直接從別的單位拿走現金，總之，貓膩不可盡訴）
2、堅決執行迴避原則：專家所在利益群體不能申請項目。把專家與其本人所在單位的利益徹
底脫鈎，即使這樣會擋住少數確實和專家們沒有什麼關係，但是又不幸同在一個單位的優秀
者。畢竟，在專家們的學術道德無法保證的情況下，首先要做到程序公正。如果專家或者專家
所在單位希望得到國家的資助做研究或開發工作，你可以不去做這個專家而是做申請者，對於
單位；你可以不讓自己的人去做專家，以免出現申請不到項目的情況。
3、健全監督機制，對投訴的處理希望本着公開、公正、公平、公信的基本原則。基於中國的
實際情況，尤其希望支持匿名舉報。（還會有問題，誰做這個裁判，做這個裁判的人如何被
監督？）
4、健全審計制度。從科研項目中提取20%-35%的現金已經是公開的事情了，這本無可厚非，
只要有制度就暫時算是合理的，但是項目執行者們現在卻是變着法子地把剩下的錢繼續變成
現金搬回自己家裡，手段多種多樣：以給學生發津貼的形式把錢發到自己腰包，從項目經費
里報銷自己家裡購置的一切東西，包括裝修費，甚至汽車和購置住房費用。學校的科研管理
部門往往是睜隻眼閉隻眼。聽說現在863正在開始進行審計，而且撥款也變成由財政部直接
撥付，而不只是象以前那樣只負責撥款和最後的項目驗收。但是就筆者身邊的情況而言，項
目負責人們依然我行我素，非法洗錢的事情仍然到處可見。（難怪朱總理要題字“不做假
帳”，對於一個國家的總理來說，這幾個字題的辛酸啊！）
5、總量控制。一個小單位出現人均（甚至包括在讀的學生在內）數十萬研究經費的情況屢見
不鮮，這樣的單位真的需要每個人都有這麼多錢才能夠做好的研究工作嗎？希望對整個中國的
項目做一個總量實時監控，不要繼續出現富死一小堆人，而窮死更多的優秀人才的事情。
今年的863馬上又要開始新一輪的分錢遊戲了，讓我們拭目以待，看徐曉飛以及其他專家們的
表現吧！
from 新語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