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千年中國教育的大失敗

———“四大名著”是中國人“四大絕望”的呼聲 黎 鳴

中國人為什麼這麼“愚蠢”？愚蠢在教育的失敗。不是一般的失敗，而是大失敗，而且是兩千多年來的大失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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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人愚蠢教育的“根”和“種子”，在兩千多年前的秦漢大一統，尤其在漢代確立“罷黜百家，獨尊儒術”之後，就已經深深地埋下了。因此，中國人教育的失敗，決不是一般的某時某刻某情某景的失敗，而是兩千多年來中國人全方位教育的大失敗。這隻有融匯人類歷史和人類思維的邏輯，以儘可能全面的眼光反觀才能深察。

這種大失敗的教育，直接造成了中國人在漫長的歷史中的大愚蠢。可悲的是，不少人至今也看不到這一點，還依然深深沉迷在自以為非常聰明的渾渾噩噩的歷史的夢中。

中國人的教育之所以造成中國人的愚蠢，關鍵在哪兒？關鍵即在，兩千多年的一直以來，中國人教育思想的完全徹底地被壟斷。被誰壟斷？被極權專制的皇權所壟斷。那麼，皇權通過什麼進行壟斷？通過獨尊的儒學進行壟斷。

最後，獨尊的儒學又通過什麼方式進行壟斷？

我的回答是，獨尊的儒學，通過把“君臣”、“父子”聯為一體，使之極端化為至高無上的“道”（漢儒，董仲舒：“天不變，道亦不變”）和“天理”（宋儒，明儒：二程、朱熹、王陽明等）。

這種極端化的結果，相當於把“君臣”關係以及“君”的至高無上性宗教化、絕對化。事實上，在中國的歷史中，中國人的心中就只能具有“至高無上”的皇帝，而不可能再有更高的神或上帝，只能有“君臣”的永恆“天理”的關係，而不可能再有其他（宇宙、物質、生命、社會、人類、心理等）任何一切的永恆“真理”的關係。

兩千多年來儒學的教化，使得中國人徹底喪失了認識真理、發現真理和堅持真理的任何一點可能，從而也就使得中國人永遠地喪失了說理、講理的能力，喪失了先驗、抽象、綜合真理的能力。中國人完全變成了一個根本不需要邏輯，甚至不需要語法的民族，乃至根本不知道邏輯、語法為何物。只是到了近代，接觸了西方人之後，中國人才第一次知道有語法，並仿照西方人的語法編寫了第一本中國的語法書（《馬氏文通》）。至於邏輯書，就更晚。然而可悲的是，迄今為止，也沒有出現一本中國人自己撰寫的真正有創見的邏輯著作。更可悲的是，近半個世紀以來，又讓實際上是偽邏輯的《唯物辯證法》徹底排斥了真邏輯的《形式邏輯》在中國教育中應有的位置。

兩千多年來中國的極權專制統治者，永遠都只是為了他們私有權力的穩固和“永恆”而施教，而壟斷教育的思想。他們的教育目的永遠都只能是“愚民”，而不可能是“智民”。在過去的皇權專制，或僅由皇權壟斷一切的“官場化”的時代裡，這是毋庸分說的必然的事實。但到了今天，對於一個也想讓中國真正“崛起”，讓中國人真正智慧起來的新時代的文明的當權者來說，他們就再也不能閉目塞聽，只一味充當兩千多年來壟斷教育思想的歷史的應聲蟲了，那將使他們成為中華民族今後覺醒時代歷史的罪人。而今天的中國，我認為，正在穩步踏入中華民族覺醒時代的大門。

我在《論中國人的“斷頭”教育》一文中也已經指出，中國儒學的偽學，讓每一代的中國人均喪失了“頭腦”，而只會用體（手）腦，甚至更只能用“心腦”（特別是中國的文人）進行思維。這種單一的思維被完全封閉在情感領域。其實，早在先秦時代，墨子就已經批判過儒家的思維，是所謂“內膠外閉”的“空心”思維（見墨子：《小取》）。所謂“空心”，是指喪失了邏輯（真理）判斷力的一味情緒化的思維。

在儒學偽學的教育思想的壟斷中，中國歷代文人，從而歷代中國人，幾乎完全喪失了先驗、抽象、客觀、真理的思維能力。中國文人除了類比之外，基本上不懂分析，更不懂綜合為何物。面對客觀世界的真理發現、真實發明和真誠（成）創造，歷代中國文人基本上變成了一群完全被禁錮了“頭腦”、縛住了“體（手）腦”，而惟一隻會用“心腦”的廢物。而這正是極權專制統治者們所需要的。長期歷史中極權專制統治者“教育”願望的全面實現，恰恰是中華民族真正智慧的全面喪失。

法國近代的思想家愛爾維修說得對，他說，一個國家的行政體制，實際上也就是一國民眾的最重要的教育體制。政府壟斷教育思想，而且絕對只為極少數的極權專制者服務，其結果，必然造成全社會全民族思維器官的嚴重衰退。事實上，經過兩千多年儒學偽學的教育思想的壟斷，近代的中國，已經變成了地球上最大的人形動物園。

魯迅先生說中國歷史“吃人”，李宗吾先生說中國人心“厚黑”，柏楊先生說中國社會是個“大醬缸”，我說中國人兩千多年來因“愚蠢”而“白活”了，實際上都是一個意思，即：中國人在漫長的歷史歲月中，全面地喪失了人類智慧自然發展的天賦權利。其中最根本的一點，即前面所述，極權專制統治者對中國人教育思想的徹底的壟斷。

壟斷的結果如何？

是普遍的中國人的愚蠢，不僅是中國人普遍的愚蠢，而且更是中國人普遍的絕望。

關於中國人的愚蠢，我已有專著《中國人為什麼這麼“愚蠢”？》進行論證。關於中國人的絕望，事實上，早已有中國的四大古典名著為證。中國人的“四大名著”，實際上深刻地表達的是中華民族的“四大絕望”。“四大名著”，其實是中國人久壓在心頭的“四大絕望”的深沉的沙啞的呼聲。

《三國演義》說明了什麼？說明了中國所有極權專制統治者的偽善、殘忍、兇狠。以曹操的名言為證：“寧可我負天下人，不可天下人負我。”這明明表達的是，中國人普遍對極權專制統治者的深深的絕望。

《水滸傳》說明了什麼？說明了中國所有的官僚無不貪贓枉法，在中國這個“人”的世界，竟然毫無真理、正義可言。惟一的生存之路只能是“打家劫舍”，惟一的快樂也只能是“大腕喝酒，大塊吃肉，大秤分金銀”。這明明表達的是，中國人普遍對一切文武官僚的深深的絕望。

《西遊記》說明了什麼？說明了極樂世界在西方，中土聰明的猴子（孫悟空），實際上是中國老百姓中“智慧者”的代表，他們被埋在了“五指山”下，並不得不被戴上“緊箍咒”，讓他們的“頭腦”無法進行思維，逼迫他們遁入“空門”。這也是中國人兩千多年來“斷頭”教育的最好的象徵。這明明表達的是，中國人普遍對未來希望的深深的絕望。

《紅樓夢》說明了什麼？說明了兩千多年來中國文人的理想：“洞房花燭夜，金榜題名時”的可笑，儘管這個所謂的“理想”是如此淺薄，如此低俗，如此缺乏智慧，但即使如此，它也只能是一場溫柔的幻夢，一場“紅樓夢”。這明明表達的是，中國人普遍對自己長期歷史以來的生命價值、生存意義的深深的絕望。

顯然可見，中國的四部偉大的文學經典，全都表達的是中國人長期歷史以來壓在心頭的四大深深的絕望。

說起來，中國人有五千年的悠久歷史文明，可是，我們的文明究竟表現在哪裡呢？為什麼中國人直到今天還是這麼“愚蠢”，甚至，還是這麼“絕望”？

關鍵究竟在哪兒？我認為，即是我今天的論題：兩千多年來中國教育的大失敗！

今天，我們終於認識了“大失敗”的根源，從而也發現了長期以來中國人深深絕望的根源。我認為，這正是我們中國人從此將結束歷史中“深深的絕望”，進而走向中華民族的“大成功”，也即中國人的智慧將真正“崛起”的良好兆頭。（待續）2006,7,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