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流氓教授與騙子學生 |
| 送交者: 亦明 2002年06月13日15:32:08 於 [教育學術] 發送悄悄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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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氓教授與騙子學生 亦明 讀了楊弘遠院士在《光明日報》上發表的《治理學風要抓住“病根”》一文,頗有感觸。楊院士說學風浮躁和學術腐敗(在中國)“愈演愈烈”,這是對當前形勢非常準確的評估。但對於這一現象的“病根”是什麼,楊院士並沒有十分明確地指出來。本人在此為楊院士續貂。 “學術”一詞,《現代漢語詞典》將之定義為“有系統的、較專門的學問” 。也就是說,學術就是學問。因此,學術界就是指那些以創造知識、“搞學問”為主要工作內容的領域,“學術腐敗”主要是指以大學的教師和科研機構的科研人員為主體的腐敗。那些以傳授知識為主的中小學教師、和以應用知識為主的技術人員如工程師、醫生、律師等,是不包括在學術界之內的。在美國的大學,培養教師、醫生、律師和工程師的學院雖然是研究生院(因為他們錄取的學生一般要有本科學位),但被稱為“職業學院”,他們的畢業生得到的學位是職業學位,與真正的研究生院頒發的學位並不完全一樣。美國最高的“學術”學位是哲學博士(Ph.D.),要由研究生院頒發,學術地位要比醫學博士(M.D.)高得多。但是現在,美國醫生的收入太高,醫學院的大門難進,所以M.D.似乎比Ph.D.要值錢。這也算金錢是衡量一切事物的標準的例證。 不過,從事創造知識、傳授知識、和應用知識的人都可以統稱為知識分子,這一點,應該不會有太大的異議。知識分子一般要受過高等教育,經受過學術界的薰陶。所以,學術腐敗的影響不僅限於學術界,而是遍及社會的很多領域,延續幾代人。現在中國社會中最腐敗的人中,很大一部分是知識分子,這慢慢地成為人們的共識。比如教師。中國的中小學生是全中國最痛苦、最受壓迫的群體,政府和社會一再強調給學生減負,可實際上,學生的負擔卻變本加厲。其中原因之一就是,如果學生真正減了負,很多教師的額外收入就會沒有了,一些名牌中小學的校長住豪宅、開奔馳的現象也就難以為繼了。也就是說,孩子們的痛苦是一些知識分子富裕的基礎。再比如醫生。國內的藥品市場搞得渾渾噩噩,醫生所起的作用是不能低估的。中國的製藥廠很少搞自己的研究開發,所以藥品成本很低。可是,出廠價只有幾毛錢的藥,到了病人手中,竟漲到幾塊甚至幾十塊錢。病人的錢讓誰搶走了?很大一部分進了醫生的腰包。那些靠賣藥為生的推銷員(多數是年輕婦女),要靠行賄甚至獻身才能使醫生使用自己推銷的藥品。另外,無論患者得的是什麼病,醫生都會給開上一長串處方藥品。吃藥,成了中國人健身的最主要方式。 靠犧牲孩子的幸福和增加病人的痛苦來為自己牟利,可以說是無恥之尤。 還有律師。 還有記者。 還有學術界人士。 現代科學(包括自然科學和社會科學)僅有幾百年的歷史,在整個人類歷史發展的長河中,只是很短暫的一段。但是,科學在人類的發展中所起的作用卻是其他任何人類活動都無法比擬的。從十八世紀的工業革命到二十世紀的信息革命乃至生物技術,科學成果成了現代社會發展的強大推動力。這,恰恰是一些科學家狂妄自大的資本。 在現代科學的開端,也就是歐洲文藝復興時期,科學家與藝術家相比,地位並不高。至少在歐洲的大學中,當時就沒有科學家的位置。只是從十九世紀初開始,科學家才開始慢慢進入大學校園。達·芬奇是一個很出色的科學家,但他以藝術家的身份名留後世。牛頓、達爾文、盧梭、伏爾泰都很少與大學直接接觸。當時,科學家搞科學完全是出於好奇和興趣,極少存在功利的目的。而這些,又恰恰是科學家所應具備的必要條件:起碼的文化修養,對科學研究的愛好,搞科學研究的天賦,不為金錢所動的態度。 中國目前的學術界人士所缺少的正是這幾個必要條件。現在多數教授都生長在中國歷史上文化最為黑暗的“文化大革命”時期,這造成了他們先天文化素養不足,文化知識極度貧乏,道德價值觀念扭曲,倒是拼凶鬥狠的本能十足。他們走上學術這條路,根本就談不上什麼天賦和愛好,只不過覺得這是個不錯的職業。在今天這個物慾橫流的世界,還有誰能夠不為金錢所動呢?這些,決定了學術腐敗有其豐富的底蘊。 現今的中國學術界,不說假話,不說大話,幾乎什麼事情也幹不成。越能造假,越能搞邪門歪道,越是左右逢源,越是春風得意。說假話,必須要說大話,否則假得不真,聽起來不生動:一定是達到全球一流水平,折服世界權威,在國際學術界引起轟動。現在教授搞邪門歪道的本領,可以說是爐火純青,甚至登峰造極。到《新語絲》的“立此存照”專欄看一看,就會有“五十年前的人想像不到,五十年後的人理解不了”的感嘆。至於欺上瞞下,拉幫結派,溜須拍馬,進諂獻媚這些古已有之的伎倆,對他們來說簡直就是家常便飯,不可一日無之。某著名大學有那麼個著名教授,在學術會議上總是半土半洋地說上半句洋涇浜英語,在單位對同事動輒破口大罵,數次意欲拳腳相加,而對那些掌握他的命運的人則是一副十足的奴才相。可就是這麼個無賴,在學術界吃得頗開,自稱可以“橫膀子晃” 。這樣的一批教授教育出來的一代學生,會是什麼樣子,真不敢想像。現在的大學生考試抄襲成風,這風,並非空穴之風。所以,我說“五十年後的人理解不了”,其實是希望兩代人之後,人們不再能夠理解如今學術界的瘋狂。 和“腐敗” 們相比,那些專心致志搞學問的人就顯得愚蠢遲鈍加低能。他們得不到領導的重視,得不到研究經費,晉級比他人慢,成名比別人晚。心理正常的人,很難在這種情況下踏踏實實地搞學問。即使他們想要搞紮實的學問,也不太可能如願,因為他們會面臨下崗的危險。靠造假能夠得道的人,根本就不會費力氣搞真學問,而花真工夫搞學問的人,永遠也得不到善於造假的人所能夠得到的待遇。我說中國幾十年內出不了學術大師,就是因為他們沒有生存的土壤和空間。 這樣的學術界,是一個無底的黑洞,國家往裡頭填多少錢都填不滿,填多少錢他們都嫌不夠,填多少錢都造就不了世界一流。恰恰是從上到下對這些金錢的瘋狂追逐,是現今學術腐敗的根源。追名逐利是人的本能,只要條件允許,這個本能就會暴露。而現今學術界的管理方式和制度,則是讓這個醜惡本性萌發滋長的肥沃土壤。崗位津貼、晉級受聘,都要有量化指標。先是得到過多少獎,然後是每年發表了多少SCI文章。評獎本身就是腐敗的溫床,評獎會就是慶功會,互相吹捧會,互相結盟會,反正花的都是國家的錢。而規定發表文章更是造假的原動力。多數科學發現是可遇而不可求的,需要投入大量的時間、精力和財力才能夠有尺寸之功。而如今,各大學為了爭名次,同時也是為了從國家那裡得到更多的金錢,硬性規定教授每年要發表幾篇文章,而且還要是SCI文章。教授搞不出來,只好造假;如果自己不造假,就只好壓迫學生,學生搞不出來,最後還是要編造數據。這搞的哪還是什麼學術,完完全全是在欺世盜名,自欺欺人。 方舟子先生說,“騙子在中國科學界還會層出不窮,因為行騙成功獲利甚大,失敗則毫無損失。”(見《新語絲》網站《賀福初院士在美國“為國爭光”的真相》)。這話一點兒沒錯。《科學時報》曾發表了一篇文章,題目是:“曝光,遏制學術腐敗” 。“遏制”這個詞用得非常好。因為對學術腐敗現在除了遏制,再也沒有別的辦法了。楊院士的四點建議,都是治標良藥,但治不了本。因為,腐敗已經到了根基,想要靠自律來解決問題無疑是與虎謀皮。只好等下一代人了。可是,下一代人會好嗎? 俗話說,十年樹木,百年樹人。一代流氓教授教育出來一代騙子學生。今天的流氓教授來自上一代的文化大革命,等到騙子學生長大成人,接了班,還會演出什麼樣的把戲,也許會讓我們想象不到。 科學的歷史與人類的歷史僅匯合了數百年,而文化和文明卻是與人類共存的。沒有文化和文明的科學家就象是一個暴發戶,可以無知到狂妄的地步。而這正是現在一些流氓教授的心理狀態。八十年代初,知識分子曾嘲諷那些文盲萬元戶:窮得就剩下錢了。今天,那些文盲大可這麼嘲笑知識分子:懂得就剩下知識了。其實,一個職業科學家和一個職業運動員差不多少,都是靠自己的技能來生存。社會本來就不應該給他們那麼高的地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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