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應該有世界一流大學

閻樹森 王洪元

　　綜觀當今世界強國，無一不擁有舉世聞名的一流大學。中國如果沒有世界一流大學，就難以同發達國家進行平等對話。

　　世紀之交，知識經濟已見端倪，世界正在進入以信息技術為標誌的高科技時代，信息技術革命正在加速全球經濟一體化的進程。展望二十一世紀，國際交往與合作將更加緊密，綜合國力競爭亦將更趨激烈。在面臨機遇和挑戰的跨世紀歷史關頭，江澤民同志站在實施科教興國偉大戰略和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的歷史高度，洞察世界，把握未來，在１９９８年5月4日慶祝北京大學建校一百周年大會上面向教育界，面向全國人民，也面向全世界作出了富有遠見、具有戰略意義的重大決定：“為了實現現代化，我國要有若干所具有世界先進水平的一流大學。”這是中國百年現代高等教育面對新世紀挑戰的有力回應，是切實落實鄧小平同志關於辦好幾所有示範作用的重點大學，主動參與國際競爭的重要思想在新的歷史時期的繼承和發展，也是我國實施科教興國戰略、實現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的重大抉擇。

　　一流大學：國家綜合實力的重要標誌

　　綜觀當今世界強國，無一不擁有世界聞名的一流大學：美國哈佛、斯坦福大學，英國牛津、劍橋大學，俄羅斯莫斯科大學，日本東京大學……。這些大學直接影響和推動着本國經濟、社會、科技、教育、管理乃至軍事等各個領域走在世界的前列。世界著名的政治家、社會活動家、理論家、企業家、醫學家、軍事家、科學家、教育家，大多都出自一流大學；世界重大的理論成果、科學發現和科技發明成果也大多出自一流大學；歷屆諾貝爾獎獲得者大多是一流大學的著名教授，或受過一流大學教育的知名學者。 在知識經濟時代，高等學校的地位將發生重要的變化，它將不再只是傳授知識、培養人才、創造知識、豐富人類知識寶庫的地方，而且將是哺育知識型企業的場所，科技成果轉化的基地。像美國的“硅谷”、128公路，英國的劍橋大學科技園區、日本的筑波科學城、中國的以北京大學、清華大學和中國科學院為依託發展起來的北京高新技術開發區、以南京大學和東南大學為依託的浦口高新技術開發區、以武漢大學和華中理工大學為依託的東湖高新技術開發區等，都是大學哺育的產物。大學在以高科技產業為主體的知識經濟中，發揮着越來越重要的作用，正在成為新世紀發展的動力源之一。我們可以這樣說，沒有斯坦福大學、伯克利加州大學等一批高等學校，就不可能出現“硅谷”；沒有哈佛大學、麻省理工學院等大學就不可能形成128公路旁的一批高新技術產業；沒有杜克大學、北卡羅來納大學、北卡羅來納州立大學（三大學位置正好形成一個三角形），就無法形成北卡羅來納高科技園區；沒有劍橋大學等就不可能形成劍橋大學周圍的高科技園區。在科學技術迅猛發展的今天，我們從美國斯坦福大學創造的“硅谷”奇蹟，英國劍橋大學科技園區形成的產業化優勢中看到，世界一流大學在高素質拔尖人才培養、科技發明和知識創新，尤其在產學研結合、高新技術成果轉化、新技術產業興起、培育新的經濟增長點等方面發揮着越來越突出的作用。隨着知識經濟的到來，作為高素質人才培養搖籃和知識科技創新基地的世界一流大學，將日益成為影響人類生存與促進社會進步的重要力量。以知識作為資本發展經濟的時代，知識將成為生產要素中最重要的一個組成部分。大學作為知識創新、傳播的基地，它在社會發展中所扮演的角色將從社會的邊緣走向社會的中心。在八十年代，美國經濟面對競爭能力在全球範圍內下降的現實和日本咄咄逼人的挑戰，組織了一個有經濟學家、學者、科技顧問為成員的“工業競爭研究委員會”。這個委員會經過研究提出了一系列方案，使美國政府適時地採取了“依靠高等學校與工業界相結合”、 “發揮自己特長”的戰略方針，而拒絕了諸如利用外匯匯率、增加關稅來保護國內工業的各種“近視”建議，從而使美國在知識經濟領域大大領先於日本。這使我們充分認識到，擁有世界一流大學，對提高綜合國力和國際競爭力，推動整個經濟和社會的可持續發展，實現中華民族偉大復興，推進人類文明進程，都具有極其深遠的影響和重要戰略意義。

　　近代以來，中華民族飽經滄桑，憂患意識始終縈繞於我們心頭。歷史和現實，經驗和教訓不斷警示我們：是否擁有世界一流大學乃是一個國家綜合國力強弱的重要標誌。如果我們沒有世界一流的大學，我們就不能站在世界科技前沿參與平等對與合作交流，我們就會貽誤世紀轉換的新機遇，甚至面臨喪失“球籍”的危險！江澤民同志關於我們要有若干所具有世界先進水平的一流大學這一深謀遠慮的號召，是激勵中華兒子努力實施科教興國戰略的新的動員令，其意義已遠遠超出創建世界一流大學本身，為面向二十一世紀我國高等教育迎接知識經濟挑戰、推進改革和發展指明了方向。江澤民同志的講話，充分顯示了黨和國家對優先發展教育事業的高度重視，充分體現了黨和國家對實施科教興國戰略的信心和決心。

　　一流大學的基本特徵

　　江澤民同志在慶祝北京大學建校一百周年大會上的講話高屋建瓴地提出的我國建設世界一流大學的四個標準，是我們創建世界一流大學的宣言書和努力方向。

　　首先，“這樣的大學，應該是培養和造就高素質的創造性人才的搖籃”。培養人才是大學的首要任務和根本功能，能否培養出適應社會發展需要、有卓越才幹的創造性人才，是衡量一個大學辦學水平的主要標誌。世界一流大學因其具有齊全的學科、很強的師資隊伍和良好的育人環境等明顯優勢，具備培養一流的科學家和知名學者的寬厚基礎和有利條件，所以它們培養和造就的人才不少能夠在人類社會進步中發揮傑出作用，能夠適應社會發展的需要，站在歷史潮頭，推動歷史更快發展。我們創建的一流大學就是要培養參與國際競爭的拔尖人才和大師級學者。

　　其次，這樣的大學，“應該是認識未知世界、探求客觀真理、為人類解決面臨的重大課題提供科學依據的前沿。”世界一流大學具有良好的學術環境，擁有一批世界公認的學術權威和知名學者，能夠取得重大的科研成果，尤其是在基礎研究領域能取得具有劃時代意義的科研成果。據1946年到1981年的統計，榮獲諾貝爾獎的科學及理論成果中有70％是在大學中所產生的，特別是在世界一流的大學中產生的。世界一流大學大都取得了舉世矚目的理論成果突破，如劍橋大學取得了諸如牛頓環、麥克斯韋方程、凱恩斯經濟理論等重大理論突破；哈佛大學取得了諸如電子對撞研究重大理論突破；美國研製原子彈的曼哈頓計劃小組成員多數是世界一流大學的科學家，被稱為“原子彈之父”的奧本海默和對核聚變技術作出重大貢獻的勞倫斯都是加州大學的教授；第一代計算機研製也同樣是在大學中完成的，稱為計算機理論奠基人的馮·諾依曼即是普林斯頓大學的教授。我國的許多重大理論成果也大多產生於教學和科研實力較強的重點大學，如北京大學和中科院合作研究的人工合成牛胰島素，馬寅初的新人口理論，現代股份制理論，王選教授等研製的漢字激光照排系統，國防科技大學的“銀河”巨型計算等。我們創建的一流大學就是要站在世界科學前沿，取得世界級水平的科研成果。

　　再者，這樣的大學，“應該是知識創新、推動科學技術成果向現實生產力轉化的重要力量”。世界一流大學一般都具有較堅實的物質基礎和完善的規模宏大的教學科研設施，有一批優秀的管理人才，擁有較豐富的辦學經驗和較大的辦學自主權。他們能夠抓住時機，不斷發展自已，不僅在知識傳授、傳播、加工、創新方面發揮重要作用，而且在知識轉化方面扮演主要的“孵化器”和福射源的角色，推動着高科技的迅速發展。既然在二十一世紀的信息經濟中，知識信息的創造、加工、傳播與應用將成為經濟增長的最重要源泉，那麼集教學、科研和社會服務三項基本功能於一身的現代大學將具有舉足輕重的作用。大學所進行的科學研究本身就是知識信息的創造與加工，教學過程的一個基本方面就是知識信息的傳播，如果說知識信息是知識經濟的電流，那麼大學就是產生這種電流的“發電機”之一。知識經濟時代，大學尤其是研究型大學與經濟發展的關係將越來越密切，其推動經濟發展的作用也越來越明顯。如我們前面說的斯坦福大學與“硅谷”、劍橋大學的科技園，我國的北大方正、清華紫光等就很好地說明了這個問題。早在本世紀四十年代，時任斯坦福大學副校長的特曼就指出：“大學不僅是求知的處所，它們對一個國家工業的發展、工業的布局、人口的密度和所在地區的聲望，都可以發揮巨大的經濟影響。”事實上，大學主動為本國和本地區的發服務的功能，已經成為國家和地區經濟社會發展的重要支柱。因此，我們創建的一流大學就是要有效地推動科技成果轉化，孕育新的經濟增長點，大幅度提高現代生產力水平。

　　同時，這樣的大學，“應該是民族優秀文化與世界先進文明成果交流借鑑的橋梁”。世界一的大學往往具有悠久的歷史，形成了自己的特色和優勢，實行國際化的發展方針，成為世界科學文化學術交流的中心。從我國的情況來看，像北京大學、清華大學等一些重點大學在這方面已經取得了重大進展，它們不但在民族文化的研究、弘揚、傳播方面起着重要作用，而且與世界上不同的國家和地區進行了廣泛的校際交流，成為中華民族優秀文化與世界先進文明成果交流借鑑的橋梁。我們創建的一流大學就是要擔負起弘揚中華民族優秀文化，吸引世界各國文明成果和文化精華的重任。

　　總之，我們所要創建的世界一流大學應該是為現代化建設提供各類人才支持和知識貢獻，促進教育與經濟社會發展緊密結合的重鎮，應該是科教興國生力軍中的領頭羊。

　　創建一流大學：時不我待

　　世界一流大學的創建必須有國家強大的經濟力做後盾；必須有一定的辦學基礎，即較豐富的辦學經驗和師資隊伍；必須有深厚的文化歷史背景和較好的國際環境。應該說，我國基本上已經具備了這些條件。

　　首先，黨和國家對此高度重視，江澤民同志親自動員，社會各界積極響應，科教興國已成為我國的基本國策，具備了創建世界一流大學良好的政策環境。

　　第二，我國具備了創建世界一流大學的經濟實力。二十年的改革開放使我國的經濟力得到飛速發展，到1997年我國國內生產總值（GDP）已達74 772億元，居世界第七位。這個經濟實力為我們創辦世界一流大學提供了現實可能。

　　第三，兩千多年來，教育在中國以其獨特的方式得到積澱、培植，形成了獨特的中國學術傳統；現代高等教育在中國雖然只有百年的歷史，但她的發展深深根植於中國的民族文化和教育傳統之中，形成了中國特色的大學教育。這一深厚的文化歷史傳統和優良的尊師重教風尚，為我國創建世界一流大學提供了深厚的歷史文化底蘊。 第四，我國現代高等教育已經走過了一百年，現有普通高等學校一千多所,成人高等學校一千多所，已從中湧現出若干所國內著名的、在世界上有一定影響的重點大學，距世界一流大學的條件相差並不遠。這批高校學科比較齊全，基礎學科雄厚，師資隊伍強大，有自己的辦學特色和傳統，初步形成了綜合大學的框架，進一步發展的潛力很大，經過努力，可以建設成為世界一流的大學。

　　第五，我們有一批獻身於高教事業的高素質教學、科研和管理人才，目前我國普通高等學校擁有60萬名教學科研人員，其中一大批代表我國科學技術水平的大師級學者都聚集在高等學校，如北京大學現有教師隊伍中，有中國科學院院士29人，中國工程院院士2人，第三世界科學院院士3人。清華大學現有教師隊伍中，有中國科學院院士18人，中國工程院院士19人。新中國近五十年高等教育的發展積累了豐富的辦學經驗，培養了能挑大梁，敢打硬仗的師資隊伍，具有艱苦奮鬥的創業傳統和拼搏精神，這是我們創建世界一流大學的最寶貴的人才資源和精神財富。

　　第六，隨着綜合國力的增強，我國國際地位的顯著提高，我國的大學與世界一流大學建立了廣泛的、經常性的聯繫，形成了創建世界一流大學的良好的外部環境。

　　總之，我們有信心、有能力，也有條件，經過不懈努力，在不遠的將來孕育出若干所具有世界先進水平的一流大學。

　　我國是一個高等教育大國，但還不是高等教育強國。為實現我們正在進行的改革目標，為把一個十二億人口的大國更好地帶入二十一世紀，我們必須擁有和開發大學的智力資源，培養出更多的高素質人才。為此，我們要努力提高高等教育質量和辦學效益，發揚社會主義國家集中力量辦大事的優勢，像調動人力、物力和財力搞“兩彈一星”那樣，力爭在二十一世紀初葉，使我國若干所大學躋身於世界一流大學行列。

　　若干所世界一流大學的創建，猶如建立了一支“國家隊”，對中國高等教育發展無疑將起着示範與表率作用，必將有力地推動我國高等教育事業的整體發展，使中國儘早成為世界高等教育強國。這是幾代人的夢想，也將是我們這代人的責任和使命。

　　巍巍上癢，國運所系。中國高教戰線的廣大師生員工充滿信心和決心，將按照江澤民同志指引的方向，在實施科教興國偉大戰略的實踐中，以積極創建若干所世界一流大學的實際行動，為科教興國和中華民族的偉大復興建立奇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