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霍金的人生悲喜劇 |
| 送交者: thunderg 2002年06月21日16:02:45 於 [教育學術] 發送悄悄話 |
|
霍金的人生悲喜劇 2000年冬出訪英倫時,我在劍橋大學待了整整一天。繼參觀了牛頓生前學習、工作過的地方後,我又懷着同樣崇敬的心情向主人提出:能不能順便帶我去見一見霍金? 這個請求顯然讓主人——劍橋大學化學系的一位博士為難。不過,他說可以領我到靠近劍河的一個小館子裡坐坐,從那裡往窗外看,興許就能見到常常驅動着電動輪椅出來“散步”的霍金。 遺憾的是,天公不作美,小雨時斷時續,候了將近3個小時,也不見大師的影子。但在劍橋書店看到新版的《A BRIEF HISTORY OF TIME》 ,一種親近感不禁油然而生。 回國後不久,幾乎就在購得《時間簡史》中譯本10年增訂版的同時,一本科幻雜誌上刊登的一幅照片又給我帶來了不小的震撼:畫面上僅有三個人,其中一位是當時世界上最有權勢的人——美國總統克林頓,一位是當今科學界的泰斗級人物——坐在輪椅上的霍金。克林頓側臉站在霍金身旁,向他鼓掌致意。照片注釋只有寥寥11個字:“一時的政客與永恆的學者”。 我不知道處在那樣一個場景中的霍金作何感想,但有一點應該可以肯定:即便這位智慧的偶像“被榮譽沖昏了頭”(霍金前妻語),他內心深處那種探求宇宙奧秘的強烈的使命感和意志力也未曾有過消減;而且,正是它們支撐着身患絕症的他活到今天,並且取得了令世界矚目的輝煌成就。 為愛因斯坦辯護 霍金似乎對愛因斯坦十分推崇。在我看來,他們兩人在某些方面也頗為相通。霍金新著《果殼中的宇宙》開篇兩章(“相對論簡史”和“時間的形態”),幾乎就是一個愛因斯坦專輯。實際上它論述了兩個大問題:愛因斯坦是如何為20世紀兩個基本理論,即相對論和量子論奠基的;愛因斯坦的廣義相對論使時間具有形態,這如何與量子論相互和諧。霍金稱,這本書的結構更像一棵樹:頭兩章是主幹,從主幹上分支出其餘各章。“它們對應於我在《時間簡史》出版之後研究或思索過的領域。這樣,它們呈現了當代研究的某些最活躍領域的圖像。” 由上述話語中不難看出愛因斯坦在霍金心目中的學術地位。不只於此,在《果殼中的宇宙》第一章末尾,霍金還飽含深情地寫道:納//粹在德國發動了反對“猶太人科學”運動,而許多德國科學家是猶太人,這是德國不能製造原子彈的部分原因。愛因斯坦和相對論成為這個運動的主要目標。第二次世界大戰後,他要求盟國政府建立一個世界政府以控制原子彈。1948年他拒絕了擔任以色列新國家總統的邀請。正如他所說:“政//治是為當前,而一個方程式是一種永恆的東西。”廣義相對論的愛因斯坦方程是他最好的墓志銘和紀念物,它們將和宇宙同在。 霍金甚至還為愛因斯坦所遭受的責難辯護:有人將原子彈的出現歸咎於愛因斯坦發現了質能關係,但是這和把飛機失事歸咎於牛頓發現了引力定律很相似。當他聽說出版了一本名為《100個反愛因斯坦的作家》的書時,回答道:“何必要100個人呢?如果我是錯的,一個人就足夠了。” 人們通常把霍金看作是愛因斯坦之後最偉大的科學家,但他本人並不接受這種說法。不過,很多人都認為,在這一點上霍金錯了。的確,從宇宙大爆炸的奇點到黑洞輻射機制,霍金對量子宇宙論的發展作出了傑出的貢獻,他的目標是解決從牛頓以來一直困擾人類的“第一推力”問題。今天,科學家已經達成共識:我們的宇宙是由一個果殼狀的瞬子創生而來的,而在瞬子上的量子理論所能允許的時空和物質的最小漲落,也就是果殼上的皺紋,即是宇宙中的諸如星系團、星系甚至生命的一切結構的起源。霍金是這個學說的主要創立者。他認為宇宙的邊界條件是宇宙沒有邊界,這樣就真正科學地實現了宇宙的“無中生有”的場景。 耐人尋味的是,霍金的宇宙論事實上使上帝沒有存身之處,但梵蒂岡教廷仍對他表示了敬意。在承認了對伽利略審判的錯誤之後,教廷科學院又選舉霍金為該院院士。鮮為人知的是,霍金年輕時曾不遺餘力地為伽利略冤案的平反而奔走呼號,其前妻簡·霍金在1999年出版的一本回憶錄《音樂移動群星》中,記述了發生在1975年4月間的一件事: “……在星期六教皇學院上課期間,他(霍金)將接受教皇授予的派厄斯六世教皇金質科學獎章。我想,宇宙大爆炸學說同創世說一樣對梵蒂岡具有吸引力。伽利略死後333年,終於出現了一個擁護者。斯蒂芬需要對與會者發表講話,並且打算利用這個機會提出一個特別的請求——恢復伽利略的名譽。” 而有關霍金的許多圖書 和文章常常提及的一個事實是:霍金於1942年1月8日,即現代科學的奠基人伽利略逝世300年那天出世,這算不算是一種“宿命”? 比麥當娜的書還暢銷 霍金的巨著《時間簡史》迄今已被譯成40多種文字,銷售了1000多萬冊。對此霍金在新版《時間簡史》中稱:“我以為沒有一個人,包括我的出版家、我的代理人甚至我自己能夠預料到,這本書會賣得這麼好……比麥當娜關於性的書還暢銷。” 他把他的書之所以大受歡迎歸結為兩個因素:一、人類對自身來源的好奇;二、公眾總是尋找英雄。霍金顯然滿足了這兩種願望,他把自己看作是一名努力揭示主宰宇宙的基本規律的科學家。“假如我能激勵他人對那些規律產生興趣,我感到高興,但那一直不是我的主要目標”。有人告訴他,他在書中每寫一個方程式,都將使銷量減半。“於是我決定不寫什麼方程。不過在書的末尾,我還是寫進了一個方程,即愛因斯坦的著名方程E=mc2。我希望此舉不致嚇跑一半我的潛在讀者。” 霍金認為,科學家和工程師喜歡用方程式的形式表達他們的思想,因為他們需要數量的準確值。但對於大多數人來說,定性地掌握科學概念已經足夠,而這些概念只要通過語言和圖解而不必用方程即能表達。 人性的偉大和脆弱 儘管霍金被“囚禁”在沒有多少自由空間的輪椅上,但他卻是我們這個時代最富於勇氣、才智和成就的空間旅行者——他用他的思想對宇宙進行全面探索。雖然在許多人看來他遭受了“人生之大不幸”,可也就在這和“不幸”搏擊的艱難歷程中,印證了他的同胞、大詩人彌爾頓所言:“頭腦是它自己的住所,它在其中可製造地獄的天堂,也可製造天堂的地獄。” 可不是嗎? 受霍金的“恩惠”,我們正共享着他在他的“地獄”中發現的“天堂”。然而,我們能感受得到他在“地獄”中所經受的煎熬嗎?印在《音樂移動群星》一書扉頁上的一段話昭示我們,人性是多麼偉大又是多麼脆弱: “隨着霍金的聲名日隆,簡(霍金前妻)也成了世人矚目的人物。丈夫需要護理,孩子需要照料,簡默默地承受着常人難以想象的壓力。出於情感和生理上的強烈欲望,她有了外遇,愛上了一位音樂家。輪椅上的霍金默許了這種關係。然而,令簡驚愕的是,霍金也默默地愛上了一位年輕的護理人員。最後,兩人理智地選擇了分手。人生就是這麼讓你琢磨不透,當你得到顯赫的名聲,享受常人難以體味的快樂時,完整的生活卻棄你而去。” 看着這一出人生的(並非科學的)悲喜劇,讀者諸君又該如何去品味呢? |
|
![]() |
![]() |
| 實用資訊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