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喚未來--斯坦福大學

東部哈佛與耶魯大學這些代表着美國傳統的人文精神的學府，正在逐漸被以西部
斯坦福大學為首的二十一世紀的科技精神所代替。
　　同學們在教學樓外進行小組討論。別看姿勢不拘小節，爭論真情為可是極為投
入，互不相讓。
　　斯坦福校園占地八千一百八十英畝，自行車成了學生們從校園一端到另一端的
必備交通工具。
　　在庭院長廓向里望去，令人慨嘆建築設計師的匠心。校園是設計過紐約中央公
園的著名設計家弗萊德進而克·歐姆斯泰德的傳世之作。
　　美國加利福尼亞州有個評判當地四所大學的說法：
　　如果你很會讀書，家庭又富裕，就念斯坦福大學；
　　如果你很會讀書，家庭不富裕，就念柏克萊大學；
　　如果你不會讀書，家庭卻富裕，就念南加州大學；
　　如果你又不會讀書，家庭也不富裕，就念加州州立大學吧！
　　此說當只是俏皮話，當不得真。但是無可否認，“家境好，會讀書”，是斯坦
福大學的學生在加州一般人心目中的“註冊商標”。　　
　　“一樣的校園”
　　六十年代，當加州大學柏克萊分校在學術和學生運動上雙雙遠近馳名之際，斯
坦福大學卻還“沒沒無聞”。但今天，斯坦福大學已經被視作“西岸哈佛大學”。　　
　　在別人把它跟東部那些歷史悠久的常春藤大學相比較的時候，斯坦福大學相當
坦然，一點沒有自卑感。它在美國名校中算是後起之秀，但多年來在權威的《美國
新聞與世界報導》最佳大學排行榜上一直蟬聯第四、五名。它的錄取率為百分之二
十左右，絲毫不輸給東北部的“老大哥”們。而一九八八年，斯坦福大學不僅理、
工、商、教育學院均排名第一，總排名也一躍而居榜首，把哈佛也擠下去，一時震
動美國。另一項最近官方統計表明，斯坦福大學應屆畢業生的年平均收入高居全美
大學之冠。
　　不過，被問起來的時候，斯坦福大學的學生們倒也並不自認為比東部那些大學
好，而認為只是“不太一樣”。
　　的確是“不一樣”。一九九七年七月里的一天，當我好奇地沐浴在斯坦福大學
校園裡燦爛的陽光下，四處了望，見所有的樓房都是黃磚紅瓦，四平八穩，一律是
十七世紀西班牙的傳道堂式——沒有哈佛、耶魯大學那些年代不同、風格各異的樓
房，更少了東北部大學牆壁上爬滿的常春藤。後來我才知道，設計斯坦福校園的，
正是著名設計家弗萊德里克·歐姆斯泰德（Frederick Olmsted），著名的艾姆赫
斯特學院也是他設計的，而他最為人稱道的傳世之作，是紐約曼哈頓的中央公園、
舊金山的金門公園。他的特色是自然森林式設計，加上自由曲線的道路。可是斯坦
福卻沒有這樣的特色，給人印象深刻的卻是毫無自然意味、顯示人工規模的好幾公
里的椰子樹大道。
　　陽光燦爛的大農場
　　更不一樣的是氣候。達特茅斯學院、康乃爾大學每年冬天令學生們苦不堪言的
嚴寒、冰凍和漫天飛雪，斯坦福大學生們從未見過。他們的四周只有筆直的棕櫚樹
和從不遠的舊金山海灣上吹來的微風。在斯坦福的校園裡，一年四季都可以穿着短
褲跑步，或是在開闊的草地上帶着墨鏡曬太陽。斯坦福的學生每人都有古銅色的皮
膚。
　　說到“開闊的草地”，真是名不虛傳，斯坦福大學的草地，是美國私立名校中
最開闊的之一。一八八五年十一月，加州鐵路大王、曾擔任過加州州長的老利蘭·
斯坦福，為了紀念他頭一年的意大利遊歷時染上熱病、十五歲就早逝的兒子，而決
定捐錢成立斯坦福大學時，把他自己八千一百八十英畝用來培訓優種賽馬的柏洛·
阿托農場拿出來，作為學校的校園，因此一直到現在還有人稱斯坦福為“農場”。
想想看，八千一百八十英畝！比起來，只有一百七十五英畝的耶魯，一百四十六英
畝的麻省理工學院和一百四十英畝的布朗真是微不足道，趕不上斯坦福的一個零頭
！在斯坦福，自行車算是學生的必備品。
　　美國的前沿　　斯坦福大學最“不一樣”的地方，是它沒有像哈佛、耶魯一樣
悠久的歷史。這所一八九一年正式開放招生，年紀剛剛過一百歲的大學，比起東部
那些建校三百來年的大學來，真像一個充滿了青春活力，情緒高昂的少年。它沒有
沉重的過去，沒有歲月在它臉上刻下的滄桑，也少了一點承上啟下的歷史使命感。
斯坦福有的是機會和可能性，有的是年輕人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朝氣，黨政軍有
對未來的憧憬和信心。
　　的確，耶魯、哈佛大學校園內處處可見歐洲古老學府的影子——在那個年代裡
，人們動不動就要拿英國、德國的老牌大學來作為參照，要它們“蕭規曹隨”。在
斯坦福大學進而卻找不到這樣的痕跡。這是完全美國牌號的大學。遙想一百多年前
斯坦福大學剛建成時，身處美國向西開拓的前沿，面對着廣而充滿神秘感與可能性
的太平洋，它成為探險者的一個象徵，它不再尾隨過去，而是面朝將來。
　　這或許並不是斯坦福先生辦學的初衷。他當時一心要對東部的大學亦步亦趨。
斯坦福訪問了東部的常春藤盟校，請麻省理工學院院長當顧問，又派人到歐洲大學
考察，就連歐姆斯泰德先生都是由麻省理工學院院長推薦的。他當時不一心想把康
乃爾大學校長請來主政，不過被婉拒——因為據說，斯坦福先生免不了有當時暴發
戶的特徵，其性格是知識分子敬而遠之的。
　　斯坦福的騰飛，是七十年之後的事，恐怕我們還得歸功於斯坦福的“大”。八
千多英畝的面積，學校息麼樣用也用不完，於是一九五九年工學院院長特門提出了
一個構想——這便是斯坦福大學的轉折點：將一千英畝以極低廉、只具象徵性的地
租，長期租給工商業界或畢業校友設立公司，再由他們與學校合作，提供各種研究
項目和學生實習機會。斯坦福成為美國首家在校園內成立“工業園區”的大學。
　　拿出土地換來的巨大收穫　　得益於這個建議，斯擔福使自己置身於在美國的
前沿：“工業園區”內企業一家接一家地開張，不久就超出斯坦福能提供的土地范
圍，向外發展擴張，形成美國加州科技尖端、菁英雲集的“硅谷”（Silicon Val
ley,也譯作“矽谷”）。斯坦福大學被科技集團與企業所重重包圍，與高科技、與
商界、更與實用主義和開拓精神這些典型的“美國精神”建立密切的聯繫。隨着美
國西海岸“高科技帶”的呼嘯而起，各個電腦公司，包括“世紀寵兒”微軟公司紛
紛在這一線安營紮寨，斯坦福大學的地位越來越舉足輕重。而隨着美國經濟重心逐
漸向太平洋沿岸地區傾斜，美國社會、文化格局也在發生微妙的變化：美國的西海
岸，這個充斥着亞洲和中南美洲移民的地區，越來越成為美國二十一世紀最有希望
的地區。
　　斯坦福大學（以及別的很多西部的學校）的崛起，象徵着哈佛與耶魯大學這些
代表着美國傳統的人文精神的學府，正在逐漸被以斯坦大學為首的二十一世紀的科
技以精神所代替。
　　最典型的斯坦福表情是自信
　　斯坦福的學生像他們的學校一樣。這裡少有憤世嫉俗、睿智成熟的思想家，這
里也似乎少了些一般名校都有的一種思考的氣氛和緊張的競爭。這裡常見的是一種
“預科”的態度，到處可見的是一批優秀的“全才”。他們在各方面都十分成功，
每個人都有光明的未來。但最主要的是，他們好像成功得不費吹灰之力，臉上最常
見、最典型的表情，是自信而又放鬆。“競爭當然也是有的，”一個學生說，“但
一般來說，重要的是能做到我們力所能及，而不看其他人的表現如何。”
　　由於經費充足，斯坦福的教學設備極為充裕，電腦簡直用不完，只要硅谷有人
出新產品就會送給母校“試用”，而且出手大方，一次送二十台，每台價值萬把美
元的是常事。在許多州立大學因為經費限制，學生還得花錢買講義時，斯坦福大學
的有線電視幾年前就已經接到了學生宿舍，萬一清晨睡懶覺誤了上課，只要把錄影
機定時到老師上課時間，就會自動錄好上課實況，斯坦福大學的學生為此可得意了
！
　　三分之二大法官是斯坦福校友
　　斯坦福大學是個“全才”。企業管理研究所和法律學院都數一數二，法學院在
美國法學院排名榜上本來一直是前三、四名，一九九八年一躍而與哈佛法學院並列
第二。美國最高法院的九個大法官，竟有六個是從斯坦福大學的法學院畢業！而斯
坦福的企業管理研究所，一九九八年更是與哈佛企管所並列第一。
　　尤其值得一提的是它的英語、心理學、政治和歷史系，在全國都是名列前茅。
它的生物系和經濟系也非常受學生們歡迎。物理系的大樓“物理桶”被稱為校園裡
最醜陋的建築之一，但在此樓里上的課可絕對讓你不虛此行。而且，不管怎樣，這
棟樓和其它一些舊一些的校舍將馬上被改修成一個“科學工程小院”。這是得利於
斯坦福的著名校友，比爾·修立特和大衛·帕克德的慷慨捐助（是的，他們就是創
立修利特—帕克德（Hewlett&Packard）電腦公司的人）。另外，斯坦福的人文和
社會科學項目最近增加了榮譽項目和個人輔導項目。不過，據說數學、藝術和音樂
系力量稍微薄弱一些，有待改進。
　　斯坦福的學生們必須在九個領域完成必修課，其中包括文化與思想、自然科學
、科技與實用科學文學和藝術、哲學、社會科學和宗教思想。除此之外，學生們的
寫作和外語必須達到一定標準。斯坦福大學最近把非西方社會作家的作品加入到它
全年的“西方文化核人教綱”中時，引起了學術界的注意和震動。
　　著名教授陣容強大
　　斯坦福大學教授不少，比如一九九七年諾貝爾物理獎獲得者、五個華裔諾貝爾
獎得主之一的朱棣文，就是斯坦福大學的教授。他發明了一種技術，有效地降低了
電子的運行速度，“用蜜糖黏住它們”。
　　學校以優厚條件吸引一流師資前來。校方常常舉出的一個事例，是哥倫比亞大
學一位教統計學教了十六年好不容易爬上系主任寶座的教授，寧願到斯坦福大學來
當一般教授。現在一個副教授職位空缺，百人應徵情形絕非僅見。
　　根據一九九五年的資料，斯坦福大學一千三百多位教授中，有十位諾貝爾將得
主，五位普利策獎得主，一百四十二位美國藝術科學院院士，八十四位國家科學院
院士，和十四位國家科學獎得主。與六十七位學生獲得過羅德獎學金——就是克林
頓總統曾經獲得，被選送到牛津深造的那種獎學金。三年後的今天，數字當然就更
高了。
　　教授們一般對學生很友好，師生關係不錯，不過，學生們仍有抱怨：許多低級
的入門課，主要是由助教來授課。斯坦福的師資雄厚，圖書館藏書六百五十萬冊。
更值得誇耀的是，一九九一年，在它慶祝百歲生日之時，它也達到了美國大學中有
史以來第一個“十億元校友捐助”的目標，引得東部的學校紛紛效仿。今天的斯坦
福有着二十四億美元的校友捐助。
　　別開生面的學制
　　斯坦福大學另有兩個“與眾不同”。第一是它不像一般的大學，每年有兩個學
期。它的校規中把一年分成四季度，學生們每段都要選不同的課，這樣，比那些兩
學期制大學的學生們學的課程要多。不過，這導致了每一季度的節奏都緊湊得讓人
喘不過氣來，學生們好像一天到晚不是在預備中考就是在預備期末考試。這也導致
了斯坦福大學與其它學校的時間表對應不上——別人早在五月中、上旬就開始了暑
假，而斯坦福的學生要等到六月下旬才能開始度假。不過，他們可以比別人晚幾個
星期才入學。
　　另一個“不同”是斯坦福大學充滿自由風格的“停下”（stopping out）校規
，讓學生們可以隨時暫時輟學一年，然後再接着回來上學。斯坦福的這種校規，是
因為校方相信不一定要把本科的教育四年一口氣上完。他們鼓勵學生在學校外多體
驗與享受人生。斯坦福也給學生們提供種類繁多的留學機會，到日本、英國、德國
、法國、意大利……
　　總統千金成了新鮮人
　　斯坦福大學的體育也是有口皆碑，在上一屆奧林匹克運動會時，斯坦福的體育
健將竟得意洋洋地拿回了十二枚獎牌。
　　斯坦福大學惟一讓學生們不滿意的，是校園附近的小鎮太過無聊。“什麼都十
點關門！”有學生抱怨說。但是，他們既然離舊金山不過一小時之遙，灣區一帶又
有數不完的好去處，膾炙人口的優勝美地國家公園也可周末前往，也就應該知足了
。
　　斯坦福大學成為媒體的寵兒，因為美國總統克林頓惟一的千金切爾西，在左挑
右選之後，終於決定舍東部的常春藤名校不去，而去了美國西部的斯坦福大學。媒
體一度紛紛揚揚地披露，切爾西此舉是因為她要好的男朋友在斯坦福大學讀書，她
自然想與她男友在一所學校。不過，這也充分地顯示出：斯坦福大學在人們心目中
，名氣與東部的老牌名校早已不相上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