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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學生感動諾貝爾獎得主zt
送交者: cyd 2002年07月03日17:30:09 於 [教育學術] 發送悄悄話

中國學生感動諾貝爾獎得主

遠跨重洋,75歲的阿蘭·麥克德姆教授在愛徒黃峰去世差不多兩年半之後終於跨入了南京大學的校門。那一刻,這位2000年諾貝爾化學獎得主、美國著名的物理、化學家只是一個懷念自己早逝愛徒的白髮老人,在南京大學的校園裡,也許,透過清澈的鏡片,他又看到了與自己相處三年半時間的中國學生黃峰那張總是微笑着的、溫和的臉。

■教授希望能在南京見到黃峰的家人

6月26日上午,南京大學化學樓三樓會議室的屏幕上用投影儀打出了一張大幅黃峰生前的照片,照片中的他一如既往地微笑着。

這位南京大學化學系87級學生在以優異的成績獲得學士學位後,1991年8月,黃峰以全額獎學金赴美國留學,在堪薩斯大學獲得碩士學位後,1994年,這位當時年僅24歲的中國學生轉入費城賓夕法尼亞大學,師從阿蘭·麥克德姆教授攻讀博士學位。

不幸的是,1998年10月14日,這位愛笑的年輕人被查出身患血癌,這種學名叫做慢性粒細胞白血病的惡疾最終將這位年輕的科學家從他的家人、愛人、老師身邊奪走了。2000年1月27日,他過早地離開了人世。

當麥克德姆教授在差不多兩個月前知道自己有機會來到南京大學的時候,他立即打電話給黃峰的妻子王曉蓉,希望可以與黃峰的父母——黃重國、陳春鳳——在南京見面。在得知黃重國夫婦現在洛杉磯女兒處探親時,麥克德姆教授表達了自己的願望,希望能夠見到黃峰在南京的親人、曾經的老師、同學。

■在那鮮活的生命里也許有着黃峰的影子

如今,看着屏幕上愛徒已經凝固的笑臉,這位75歲的老人心裡有怎樣的惋惜、哀痛和懷念,沒有人能夠體會。“追憶活動差不多進行了兩個小時,麥克德姆教授一直比較激動,”負責接待工作的化學化工學院辦公室主任陳強是黃峰大學的同學,“這個特殊的追憶活動也是我們學校為了達成教授的願望而特意準備的,教授說黃峰是一位非常優秀的學生,他非常感謝南京大學化學化工學院對黃峰的培養”。

當天上午,這位白髮老人還去了黃峰高中時就讀的南京師範大學附屬中學,在那裡繼續着他追尋愛徒生前足跡的旅程。“教授並沒有問太多關於黃峰的情況,在學校的一個半小時時間裡,他更多的是與我們的學生交流”,回憶這位諾貝爾獎得主在學校的情形,校辦公室一位姓薛的老師如是說。在那些鮮活的生命里也許有着黃峰年輕的影子,時光仿佛回到了從前。

■教授不止一次說黃峰是他的兒子

初識黃峰的日子已經遠在8年之前了,如果不是後來的不幸,麥克德姆教授對黃峰的認識可能會僅止於一個“特殊的、幸福的、微笑的年輕人”。

一個是和藹可親、有着可愛童心的白髮老人,一個是聰明、刻苦、個性隨和的年輕人;一個是享有“導電高分子之父”之稱的著名科學家,一個是在不到4年時間發表20篇論文,兩次獲得(每年數萬學生中只有6個名額)賓大文理學院獎學金和憑藉其創新性成果而在1998年度全美塑料工程年會上獲得梅若未來科技獎,並被譽為“世界最富創新能力的100位科學家之一”的學子,在三年半的相處時光里,麥克德姆教授和黃峰亦師亦友,更像是一對父子。

“阿蘭不止一次說黃峰是他的兒子”,黃峰的妻子王曉蓉也在賓大攻讀博士,電話那頭的聲音聽起來悠悠的,“那時候,每年阿蘭都要在他賓大的別墅開一次派對,每年我們都會被邀請參加。”王曉蓉至今還記得第一次見麥克德姆教授的情形,年輕的夫婦第一次接到參加派對的邀請,那一次,教授親自開車來接她,為她打開車門,“我們在阿蘭家的時光總是很快樂的,黃峰和阿蘭的關係不像一般導師和學生之間那么正式,他們之間很親近。”

1998年年底,黃峰的父母到美國探親,準備參加來年春天兒子的畢業典禮,“我們一起去麥克德姆教授家吃飯”,黃重國一直堅持用自己的方式稱呼教授,“教授說他是黃峰的美國父親,我是黃峰的中國父親”,教授對兒子的喜愛和欣賞讓到了美國才知道兒子患病的黃重國來說,無疑很安慰。

■幾乎每星期教授都會去醫院看黃峰

“黃峰病後的勇敢和樂觀尤其讓阿蘭欣賞”,即便是在生命垂危的日子裡,黃峰呈現給大家的仍然是一張笑臉,儘管那段日子讓王曉蓉身心俱疲、不堪回首,儘管心底深處不知多少次希望那些痛苦的日子沒有存在過,但想起黃峰的笑臉,曉蓉仍然覺得那笑容很甜,一如大學裡初識的時候。

被查出身患血癌後不久,黃峰住進了賓大醫院。那段日子“阿蘭幾乎每星期都會來看黃峰,如果工作特別忙,探視的間隔也最多不會超過兩個星期”,說起不幸過世的丈夫,王曉蓉幾乎每句話都需要停頓三四次才能說完。

1999年4月,黃峰住進了西雅圖的醫院接受專門的治療;6月,黃峰的腹腔內發現一個直徑8厘米的有癌細胞淋巴結;1999年9月5日,做完骨髓移植手術的黃峰迴到了費城,病情有所穩定。回到費城後,麥克德姆教授仍然常來看黃峰,他們在一起的大部分時間都用來討論那些很具體的科研問題,有時候,教授還會帶來同學的實驗結果來徵詢黃峰的看法。

“每次麥克德姆教授來看他,他總是用最短的時間回答自己的身體狀況,然後就將話題轉移到科研上去了”,說起兒子,黃重國除了痛心外更多的是欣賞。黃峰在生病期間還在操心實驗的進展,操心應該告訴同學在實驗室的哪一個抽屜里可以找到要用的製劑,操心應該申請的一項專利除了麥克德姆教授簽名外還必須有他的簽名……

■追悼黃峰是45年來最為悲痛的一次

在父母的眼裡,黃峰是一個從小就很懂事的孩子,他樂於助人,待人隨和。這樣的一個黃峰已經深深地印在了那個黃峰曾經在雨中幫着修車的美國同學的心裡,印在了那個他曾經幫助過的中國盲人的心裡,也印在了導師麥克德姆教授的心裡。

儘管在西雅圖找到了可以成功配型的骨髓並完成了手術,但黃峰最終沒能用他的勇敢和樂觀贏回健康。2000年1月27日,因為排斥反應,病情復發,黃峰凝固了他的笑容,永遠離開了愛他的家人、妻子、老師和同學。

就在黃峰去世的那天早上,麥克德姆教授被專利處告知,需要他和黃峰的簽名,他們的那項成果才能申請專利。教授當時就對專利處的人說,不可能,黃病得太重了,沒有辦法簽字。就在教授準備放棄的時候,專利律師告訴他,黃峰已經將申請專利的材料整理好,並且簽上了自己的名字,而教授惟一需要做的就是簽上自己的名字。

黃峰忍着病痛,堅持在離開人世前處理完一切自己手頭能做的工作,給自己畫了一個完滿的句號。也許這正契合了他在西雅圖病床上的一段留言:“做平常的人,做平常的事,但求對別人有益,幫助別人。”

2月2日,賓大為黃峰召開追悼會。甚至有一些已經畢業的學長也趕回來參加。家人做了一塊展板,貼滿了黃峰短短30年生命中的一張張笑臉。麥克德姆教授說:“這是45年來,我站在講台上最悲痛的一次”,“在我實驗室的這3年半時間裡,我漸漸認識他並尊敬他,在他與血癌做鬥爭的最後的16個月裡我才真正認識他。”最讓黃重國夫婦欣慰的是,教授說黃峰的名字已經存檔在美國乃至各國的專利局裡,所以他仍活在科學的王國里。

■45年來,為學生追授學位這是第二次

將兒子安葬在費城後,2000年3月,在一個“路上行人慾斷腸”的季節里,黃重國夫婦回到了南京。

時間在無法忘卻的痛惜中一天一天地過着。

一年後,還是3月,黃重國夫婦再度前往美國探親,為兒子掃墓。

此後不久,他們收到了賓大的邀請,據說是在麥克德姆教授和化學系系主任的提議和努力下,賓大選擇在2001年5月21日為優秀的黃峰進行一場特別的博士學位追授儀式。麥克德姆教授親自將黃峰學習期間發表的20篇論文細細整理成論文集,以這樣的方式完成了黃峰的畢業論文。

“聽阿蘭說,為學生追授學位這是他在賓大執教45年來所見過的第二次”,說這話時的王曉蓉幾乎是在叫了,她連用了三個“非常”來形容這種追授儀式之少見。黃重國在電話的那端低低地嘆了口氣,道:“兒子真的很優秀,追授他博士學位是因為他已經完成了一個博士所應該做的,所以這也是學校方面主動提出的。”

黃峰的學位授予儀式特別地安排在所有畢業生之前。無論是王曉蓉還是黃重國夫婦,無論是文理學院當年的100多位畢業博士、碩士還是麥克德姆,那天的場面都將永生難忘。

賓大的禮堂里坐着兩三百人,所有的畢業生和他們的親人一起靜靜地聆聽麥克德姆教授對黃峰的回憶,“他短暫的一生雖然悲劇性地過早地結束了,但他讓我懂得如何面對生與死。過去的日子,我總是在想,如果處於同樣的處境,我能否像黃峰那樣去面對,他是我個人的榜樣,並將伴隨終身。”

當黃重國夫婦和王曉蓉登上主席台替黃峰領取證書時,台下掌聲一片。王曉蓉穿着本該黃峰穿着的博士袍微微地笑着,她相信黃峰會在某個地方看着他,臉上是一直讓她覺得“很甜”的笑容。

■獲諾貝爾獎後邀請黃峰家人一道分享

黃峰去世後,王曉蓉請了兩個月的假,在最初那段難熬的日子裡,“阿蘭一直都很關心我,他不止一次地說,黃不在了,你依然是我的女兒。”不管時間過去多久,王曉蓉都不會忘記麥克德姆教授說“有什麼需要都可以來找我”時聲音里透着的關心。

在黃峰去世後,麥克德姆教授一直保持着與黃峰家人的聯繫。獲2000年諾貝爾化學獎後,教授邀請黃峰的家人一起分享,因為“之所以得獎,與很多人的努力是分不開的,黃峰就是其中一個”,“黃峰極其重要的科學發現已經收錄在世界各地圖書館的文獻中,未來各國科學工作者在引用他的文獻。只要科學文獻在各國留存一日,他的名字就會永存。”這讓黃重國夫婦和王曉蓉覺得驕傲而欣慰。

不知不覺中,日子離黃峰去世已經快兩年半了,日子離黃峰的學位追授儀式已經過去一年了,王曉蓉也完成了自己在賓大的博士學位,黃重國在美國出版了一本紀念兒子的書,阿蘭 麥克德姆在他75歲的時候來到了遙遠的中國,在自己愛徒曾經的學校實現了自己的心願……

日子一天一天地過去,無論是麥克德姆教授、黃重國還是王曉蓉,每個人都在以自己的方式懷念着黃峰。費城家裡的電話答錄機里的話還是當初黃峰留下的,王曉蓉固執地留着。儘管打開答錄機每天都是同樣的那句話,但那溫柔的聲音,讓人無限依依。

■文/本報記者 於曉蓉 


《北京青年報》 2002年7月03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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