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隱性壓力,中國孩子的另一種危機 |
| 送交者: dayang 2002年07月16日18:24:46 於 [教育學術] 發送悄悄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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隱性壓力,中國孩子的另一種危機 (記者 華衛列) 就在山西臨汾鋼鐵集糰子弟小學的5年級學生恬恬留下“壓力太大了”的絕筆自縊身亡不久,南京一名初二的男生墜樓身亡,這位14歲少年沒有留下任何的遺書,有的僅是褲口袋中尚未做完的試卷。當地公安部門經過現場偵查已排除他殺的因素。 顯性的死亡好分析、易判斷,究竟是什麼樣的壓力竟讓我們的孩子如此堅定地結束自己如此稚嫩的生命? 孩子肩膀扛不起父母過重的“愛” 天津市曾對22名13—15歲自殺兒童行為進行分析,導致兒童自殺主要原因,學習壓力過重和青春期問題兩項占68%。 從表面上看是學習壓力、感情問題,仔細分析起來,一個人思想意識的活動,總是隨着身體生理的成長和變化,以及家庭、教育、社會環境等各種影響而形成。不過,今天孩子成長最令人擔憂的問題是,由於父母的無知,使得大批孩子心理成長與智力發展嚴重失衡;來自教育及社會環境中日趨功利思想支配下的重智輕德傾向。由此建構起的價值評價體系,逐漸形成為一種隱形的壓力左右着孩子們身心健康地成長。 一年一度的高考就要臨近了,南京一重點中學的學生硬被母親拽着去看心理醫生,檢查是否患有“高考焦慮症”,這位學生憤然對母親說:“求求你們了,別再整天念叨‘高考焦慮症’了。我是班上的學習委員,一直都挺自信的,從來沒想過會跟‘焦慮症’沾邊,你和爸爸整天把‘焦慮症’掛在嘴上,真讓人受不了。” 對於家長們如此這般的愛心,孩子怎麼看、怎麼想?記者曾為此尋問過許多考生,他們的回答就三個字——“煩死了”。一位叫李寧的考生說,父母親把我們想像的太低能了,如果我們的神經脆弱到連考場外的飛機聲都不能接受,將來走向社會還能幹什麼?李寧的同學陳萍告訴記者,臨考前家長用不着講什麼道理,就他們那種過於緊張的心態和乞盼的眼神就壓得我們喘不過氣來。我覺得現在的父母挺功利的,他們更多考慮的是自已的面子和尊嚴。” 父母最普遍的錯誤,或許在於盲目而堅定地相信自己所作的都是出於愛。父母的形象似乎總是牽着兒女的手,到了實在不得不鬆手了,就用心牽着,無論他們身在何處。實際上,許許多多的父母把生命的賭注押在孩子身上,並從中找到了這種自我犧牲的價值和意義。 於是,襁褓之中的孩子,就成了“開發智力”的對象,從“神童教育”、“零歲方案”、“天才兒童培養”、一直到“哈佛女孩”、“北大男孩”,都是他們所津津樂道的。儘管科學已證明,人群中只有千分之三超常,但固執的父母認定,只要孩子努力就可成為天才。 “素質教育”不能停留在口頭上 自上世紀90年代以來,我國的奧林匹克數學熱,逐步擴張到了物理、化學以及英語,在一些比較發達的城市裡,中小學生上過各類奧校班的達到54%以上,許多人還同時上二、三個班。 南京市小學生的一次調查發現,大多數孩子在家長的督促下都在課餘參加了家教或輔導班,其中語數外占57·3%,藝術類占10·1%,體能訓練占4·85%,棋類占3·85%。而隨着年級的升高,參加語數外輔導班的比例明顯增加,三四年級參加的占47·9%,到五六年級則高達66·8%;三年級參加藝術類的還有11·3%,到六年級參加藝術類的只占到3·9%,參加棋類的只有0·7%。而在發達國家這個年齡段的兒童90%以上的課餘時間用於文體活動及自己感興趣的遊戲。 父母有許多不合邏輯的期望,他們認為有理由剝奪孩子應有的權利,侵占屬於孩子自己任意遐想的自由。有兩句話在孩子們中流傳很廣:“在學校,課間十分鐘最短暫;回到家,廁所里最溫暖。” 發生在一個工人家庭的一則慘烈故事耐人尋味:僅因友人說彈鋼琴對開發孩子智力有好處,他們就傾其所有並負債為女兒買來鋼琴。不料女兒視學琴為苦役,而父母親卻強逼她每天練4小時,練不夠時間不許吃飯、睡覺,還效法古人“頭懸梁,錐刺股”,女兒疲倦時將其頭、手吊起,並伴以經常的打罵。終於有一天,女兒抄起剪刀,鉸斷自己的手筋。搶救的大夫十分震驚:“你不怕疼?”女孩說:“鉸斷手筋只疼一時;不斷手筋,我的痛苦一輩子也解除不了。” 在天津,一個12歲的小女孩覺得自己怎麼“玩命”也達不到父母的要求,每次走出學校的考場,回家就進了“刑場”,她感覺自己要受如此漫長的罪,還不如死了好。於是她吃下了十幾片安眠藥。在南京,一個中學生實在受不了母親層層加壓的考試成績要求,選擇了離家出走。 孩子們在痛苦煎熬中選擇了用殘害自己的身體和生命作為反抗。社會學者指出,作父母的難以想象孩子力不從心卻又不得不去競爭的困境。可以看見的結果是,因失敗逐漸產生的壓抑,懾於父母威嚴而撒謊後的負疚,對於前程的恐懼……種種不斷的心態扭曲,最終由傷害自我來表達根本就肩負不起父母設定的近期及未來目標的責任。 “老師多導師少”現象令人擔憂 “孩子交給您了。”幾乎所有的家長對學校教師都這麼說,表明他們對教師充滿了信任和依賴。“尊師重教”,是人類文明的共通德行。我國的傳統文化中,教師是學問的代表,是道德的示範,正所謂“師之所存,道之所存”。 但調查發現,以育人為理想,以塑造人的美好心靈為已任的導師越來越少,不少教師對自己職責的理解只是一種職業。有相當數量的教師已堂而皇之地把知識的傳授與商品的價格放置一起,進行等價交換的交易。“導”與“師”在社會變遷中疏離、走樣,突出表現為: --補課成風。一些教師抓住家長“望子成龍”心切,把為學生補課作為生財之道,熱衷於搞課外家教。教育界人士說,有些教師僅家教一項月收入高達三四千元。 --接受學生饋贈成為時尚。每逢教師節和一些傳統節日,學生家長便拎着大包小包上門送禮,禮品大到幾百元,小到鮮花、掛曆等。一些教師受之坦然,收不到還要在課堂上訓斥學生。由於教師這些行為不迴避學生,使學生小小心靈上已經感受到只有“錢”和“物質”的重要。 社會學者指出,學校千萬不能為追求收入而淡化了它最根本的職責,那些上課留一手,課餘搞家教的做法,那些以交錢抵分數來換取入學資格的方式,值得大家警覺。 有的學校,老師動輒就把學生叫到講台前罰站。考試錯一道,罰抄50到100遍。有的學校老師當眾諷刺挖苦學生,比如某一個問題學生沒搞懂,老師會說:“牛教三遍都會轉彎,你咋還不懂?”有同學提問時答不來,老師又會說:“你怎麼三棍子打不出一個悶屁來呢?”還有的學校,學生是按照考試分數給學生排坐位順序。如此做法足以在某一個錯誤的時間摧毀一顆稚嫩的心靈。 警惕“重德輕智”的教育傾向 當前,許多學校的教育是在一種使學生害怕的氣氛中進行的,大多數學生害怕嘲笑、失敗和被懲罰。這種恐懼使得順從的學生以一種社會可接受的方式表現着自己,卻並不能使他們對學校和學習感到興奮和快樂。而一些“問題”學生表現出一種自我保護的“態度”,甚至採取一些能欺騙成人的行為方式。 社會各界衡量青少年優良的價值體系,同樣存在嚴重的重智輕德傾向。一位中學校長介紹說,江蘇某縣去年召開全縣幹部大會,縣長在發言中有些難過地說,我們縣今年有兩大災難:一是旱災,影響了農業產量,農民收入明顯下降;二是我們縣高中高考成績全市排在倒數第一。 南京一所薄弱學校的校長感嘆說,有一家老牌名校,每學年擇校費收入上百萬元,其硬件投入已達到教育現代化的標準,但政府又撥款一千多萬元,幫助其再建一個新校區。名校既能擇到優秀的學生,又能收到可觀的擇校費,還能得到來自政府及社會各界的幫助,可謂名利雙收。而我們這樣的學校,教師和學生都非常求上進,可就是沒人重視我們。 社會學家指出,我們的教育思想以及教育制度,儘管接受了西方文化的薰陶而取得了很大進步,但本質上還有許多落後的東西,一些陳舊的觀念根深蒂固,如“讀書作官”、“光耀門楣”的思想,改頭換面成了“求學可以做白領、當老闆,賺錢發財”;一些教育方式也很落後,有人形容“過去的風氣,背誦八股文章,作考試的本錢;現在風氣,背誦問答題解,便能贏得好名校。” 誰來幫助孩子們減輕如此沉重的心理負荷?專家們認為,必須改革目前全憑一張考卷衡量人的高考制度;更重要的是,改革我國現有的用人制度,營造“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狀元”的人才成長環境。此外,還要倡導陶行知先生的“不做人上人,不做人下人,要做人中人”的思想。 正如前蘇聯著名教育家蘇霍姆林斯基所言:“我們的教育信念應當是:培養真正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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