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仁者風骨——記顧毓琇先生 |
| 送交者: 44 2002年07月21日03:17:43 於 [教育學術] 發送悄悄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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仁者風骨——記顧毓琇先生 【編者按】顧毓琇(1902—),江蘇無錫人。電機工程學家、教育家。1923年畢業於清華學校,赴美留學,獲電機工程博士學位。1932年任清華大學教授,領導創辦電機工程學系。1933年任清華大學工學院院長。1938年任教育部政務次長、中央大學校長。50年代初移居美國,先後任美國麻省理工學院客座正教授,賓夕法尼亞大學終身教授。
1999年4月9日,朱鋁基總理訪美,98歲的顧毓琇先生特意從費城家中趕到華盛頓。當翻譯朱彤攙着顧老緩緩步入美國國賓館時,朱鑄基笑容滿面地把顧老迎進客廳。朱鋁基代表江澤民主席向顧毓琇先生贈送黃山名茶,顧毓琇先生則囑咐朱鎔基為國珍重,並贈其16字真言:“智者不惑,勇者不懼,誠者有信,仁者無敵。” 顧毓琇是美籍華人科學家、教授,曾為江澤民主席的恩師,朱鋁基總理的清華學長。他贈朱鎔基總理16字真言正是他世紀人生的寫照。
文風鼎盛人傑地靈的故鄉 1902年,顧毓琇出生在江蘇無錫城裡一個書香世家,祖上系蘇州吳縣人。“父親精通經紀與算術,精明練達,負責,講信用;但不幸英年早逝,去世時才35歲。本人受祖母及母親薰陶。先祖母為秦淮海公41代女孫,有文藝的才能和學問的愛好。而母親為書聖王羲之66代女孫,母親的影響是剛果的氣概、質樸敦厚的品行。咬牙到底的精神”。家庭的文化氛圍、仁義禮智和自強不息的精神像一股涓涓細流滋潤着顧毓琇幼小的心田。 顧毓琇的啟蒙時期,正是辛亥革命風起雲湧之時,新思想的潮流衝擊着腐朽社會,因此顧毓琇從懂事識字開始就接受新式教育。1913年,他考入無錫俟實學堂(今為無錫市連元街小學)。俟實學堂創辦於1898年,是我國最早的“洋學堂”之一,當時他的國文老師是錢基博先生,即著名作家錢鍾書的父親;他的文史老師是錢穆先生,即著名科學家錢偉長的親叔父。錢基博先生和錢穆先生都是學富五車、桃李滿天下的著名國學大師,他們的每一堂課都給顧毓琇留下了極其深刻的印象,以致顧毓琇1950年定居美國後曾懷着深深的眷戀之情,撰寫了《回憶俟實學堂兼及無錫兩位錢大師》,文中對錢基博先生和錢穆先生的博學多才和為人師表給予了極高評價。1998年10月19日,無錫市連元街小學迎來百年校慶,對母校一往情深的顧毓琇先生發來賀詞:“科教興國,功垂萬世;樂育英才,慶祝百齡。” 顧毓琇在新式教育薰陶下,學業大有長進。他擅長詩文,喜愛書畫,熱衷音樂,鑽研戲劇,善於翻譯,更愛出遊、談天說地。錢基博先生讚許這位學子聰穎靈活,品行端正,學業益精,能成大器。顧毓琇說,學生時代對各種學科兼收並蓄,探索互存共通,為他今後學業打下了良好的基礎。
舊中國電機航空工程學科奠基人 1915年,14歲的顧毓琇以優異的成績考入清華學校(清華大學前身),讀書8年,門門功課名列前茅,年年評為優秀生,1923年初夏公費赴美留學。8月17日,他滿懷信心地踏上“傑克遜號”郵船,同船的還有梁實秋、許地山、冰心、吳文藻、吳卓等赴美學生。顧毓琇就讀於美國麻省理工學院,當時電機學正在世界興起,他選擇了這門對中國來說還處在萌芽狀態的學科。他讀書異常刻苦,整天都撲在書本上,就像飢餓的人撲在麵包上一樣,連續獲得學士、碩士、科學博士學位,是中國人獲得麻省理工學院電機工程博士的第一人。他發表的論文《旋轉磁場理論解析同步發電機之瞬變狀態運算微積分所用顧氏變數》轟動美國學術界,被國際學術權威組織命名為“顧氏變數”。1929年,顧毓琇學成回國,抱着一顆教育救國之心,先後執教於浙江大學、中央大學、清華大學、北京大學等高等學府。1932年,他在清華大學創辦了電機系,次年出任該校工學院院長,時年32歲,系當時清華大學最年輕的院長。在清華大學5年裡,顧毓琇創立了航空工程研究所,建造大風洞及無線電研究所(製造真空管),成為這些學科奠基人。 1937年七·七事變,日本全面擴大侵華戰爭,中國教育事業遭遇前所未有的災難,顧毓琇參加了清華大學、北京大學、南開大學南遷,籌組長沙臨時大學,後再移昆明,任教於西南聯合大學。在顛沛流離的1938年,顧毓琇以無黨派人士資格受命出任教育部政務次長,備受各方重視。他拜訪了軍事委員會政治部副部長周恩來,請教他對戰時教育意見,深深被周恩來的精闢論述、遠見卓識和學者風度所打動,盡心盡責地為抗戰時期教育工作奔忙。他念念不忘周恩來的“一面之交”,周恩來也忘不了這位有見識、有思想的愛國教育家。1973年,顧毓琇從美國返回故里訪問,周恩來總理在北京接見了他,與他見面的第一句話就是“你不老嘛!”周總理談到顧先生參加國民政府擔任教育部政務次長時,特別講“你是客卿”,引得顧老開心地笑了起來。
與江澤民主席半個世紀的師生情 8年抗戰期間,顧毓琇在肩挑教育部政務次長重擔的同時,還擔任中央大學校長,兼任中國工程師學會副會長、中國電機工程師學會會長等要職。儘管地位顯赫,職務纏身,但他始終把教書育人作為自己的第一職業。1945年抗戰勝利後,他擔任上海市教育局局長,併兼上海交通大學教授。當時,江澤民就讀於上海交通大學,選讀了顧教授的運算微積分課程。顧老學貫中西,博大精深,上課從來不帶課本和講義,全憑記憶授課。他豐富的語言似一江春水滔滔不絕,使原本枯燥乏味、晦澀難懂的極限、導數、積分和運算法則等立即多姿多彩起來。求知慾望極強的江澤民被顧教授吸引住了,每次上課他總要提前進課堂,選擇靠前的座位,專心致志地聽課、做筆記,下課後還不時提問請教。顧毓琇被江澤民的虛心好學所感動,這位“桃李滿天下”的師長,雖難記住每位學生的姓名,但卻記牢了這位“讀書異常刻苦用功”(顧毓琇語)的江澤民。 50年代初,顧毓琇移居美國後,先後任美國麻省理工學院客座正教授,賓夕法尼亞大學終身教授,受聘為美國國家科學院理論及應用力學委員會委員、美國電機及無線電工程師學會名譽會員,並連續當選為國際理論及應用力學組織個人理事、名譽理事達53年之久。多年來,他出席各種國際學術大會,獲多種獎勵,其學術論文發表於各種權威刊物;他應邀到世界各地作專題報告和講學,常常忙得無法靜下心來,可他與江澤民之間一直保持着師生情誼。每逢新春佳節,江澤民總要給相距萬里之遙的顧老師寄去賀卡,顧老也以禮相待,師生之間鴻雁傳書不斷。 1985年,剛出任上海市長的江澤民,用家鄉揚州的點心款待了從費城到上海旅行省親的顧毓琇老師。 1986年,我國實施教師節之初,江澤民為顧老潑墨揮毫: 重教尊師新地天 艱辛攻讀憶華年 微分運算功無比 耄耋恢恢鄉國篇 落款是:毓琇吾師兩正 江澤民丙寅仲夏 這首詩既是對顧老一生科教成就的肯定,也是對他畢生愛國的概括,更是表達了一個學生對恩師的讚譽和尊敬。 1989年,江澤民出任中共中央總書記,顧老應邀參加中華人民共和國40周年的慶典。在以後的1991年、1992年顧老夫婦應江澤民邀請到中南海作客,與江總書記親切暢談。 1995年10月,江澤民出席聯合國成立50周年紀念大會,在紐約接見當地華人華僑代表時,一進大廳就問:“顧老師來了沒有?” 師生倆進行了親切會談。 倏忽兩年,又是深秋(即1997年10月30日),江主席再次訪美。當他剛飛抵費城,就直奔顧毓琇家。顧老家住費城市區中心一座公寓的正層樓上,且只有一房一廳。住房樓層高,面積小,上下不方便,美方曾以不安全為由試圖勸阻,但江主席堅持中國“尊師重教”的傳統,決意登門拜訪。進入顧家,江主席走上前去,對正要站起來與自己握手的顧老說:“不要站起來,不要站起來!”江澤民緊緊握住顧老的手說:“我早該來看您了。上次您趕到紐約去看我,這次我一定要到費城來專門回拜您。”江主席看到牆上掛着他寫給顧老的七絕詩“重教尊師新地天”,感慨地說:“尊師重教是中華民族的優良傳統,我這次有機會來看望老師,心情很不平靜。” 在顧老的書房落座後,倆人一邊翻看相冊,一邊愉快地回憶往事。談話間,顧老夫人王婉靖端上了親自為江主席一行所做的具有家鄉風味的蓮子湯、豆沙包和餃子,以及顧老特意為款待江主席準備的中國綠茶。 蓮湯送暖,茶綠泛香,師生情誼,濃郁綿長。顧老告訴江澤民,他至今還清楚地記得當年江主席在課堂前排聽課認真寫筆記的情景。江主席向顧老夫婦贈送了一部展示中國5000年燦爛文化的畫冊,扉頁上寫道:“敬贈顧老師及王師母 江澤民 王冶坪”。顧老夫人王婉靖對這本來自祖國的畫冊愛不釋手,連連稱好,讚美之詞不絕於耳。原來,王婉靖女士是位丹青高手,是王羲之第67世女孫,早年她在國內時,便與齊白石、張大千、徐悲鴻等著名書畫家交往,齊白石還為其治印二方。顧老向江主席贈送了親手書寫的條幅:“和平統一興中華,天下為公進大同”。14個大字,寄託了老人祈盼祖國早日統一的迫切心情。
才華橫溢的藝術家 顧毓琇不僅是一個傑出的教育家、科學家,而且還是一位才華橫溢的詩人、小說家、劇作家、音樂家、翻譯家。早年他在北京讀書期間,就參加過文學研究會、清華文學社,曾用筆名顧一樵或一樵,發表過大量文學作品,其中有詩歌、小說、散文、劇本、詞曲和禪宗類文章;曾出版詩集《蕉舍吟草》,小說《芝蘭與茉莉》,戲劇《孤鴻》、《白娘娘》,譯詩《海濱集》,文藝論文《中國的文藝復興》等。其中《蕉舍吟草》是他的第一本詩集,出版於抗戰勝利後的1946年,收詩200首、詞50首,由於銷路好,1948年再版時,增加詩62首,詞25首,譯詩5首(席勒、莎士比亞、翁賽等人的詩)。據不完全統計,他出版的著作達80餘種,寫下的詩詞已難計其數,從《蕉舍吟草》、《海外集》、《行雲流水》及新近出版的《顧毓琇詩歌集》、《顧毓琇詞曲集》等多部詩詞集統計,僅詞曲就達1000多首。最近台灣出版了《詞學論著總目》4部巨冊,書中收集和介紹了近現代詞家與作品,顧老名列其中(名列其中的還有毛澤東、郭沫若、於佑任、柳亞子、吳梅、郁達夫、茅盾、俞平伯、唐圭璋等人)。顧老說:“一個民族的復興,包括了政治革命、社會改革和文藝復興。中國人可驕傲的是文化傳統,文化是沒有國界的,文化因了交流取長補短,而問題是能否從民族文化的根源,發出個人的創造活力。藝術與其他學科的關係,名為分開,實為表里。學科的分開,原為研究方便的權宜之計。” “文藝創作需要多方面生活,需要廣泛知識,需要訴諸於感情,需要個人感受的投入。”顧老動情地回顧,“1932年1月,抗日救國運動風起雲湧,淞滬戰起,我偕中央大學師生送十九路軍出征殺敵,上海各界群眾也都出門歡送,其場面十分壯觀。歸來翻閱荊軻舊作,不覺黯然,一幕‘風蕭蕭兮易水寒,壯士一去兮不復還’的悲壯場景歷歷在目,數千年前的悲歌猶聞,內心無比激動,文思噴薄而出,一部《荊軻》劇本在2月誕生,隨即發行露面。自此,一發而不可收,四幕劇《岳飛 》於 3月疾書而成。 7月,包括《荊軻》《岳飛》、《項羽》、《蘇武》等四部劇本的《岳飛及其他》全書出版。而抗戰劇《古城烽火》是1937年盧溝橋事變後,在同仇敵愾的抗日熱潮中完稿,後與《岳飛》先後公演於重慶。” 1945年,顧老在上海發起成立了上海實驗戲劇學校(今上海戲劇學院),成為我國現代戲劇創始人之一。1990年,該校成立45周年,排演了顧老於1930年8月創作的《白娘娘》之後,他們將此劇帶到新加坡演出,受到廣泛歡迎。從此,《白娘娘》就成了該校的保留節目。 顧老說:“戲劇的觀賞分為看、聽兩種,中國北方一貫着重‘聽’而南方則講究‘看’,對梅蘭芳、程硯秋的戲,既‘聽’又‘看’,但巴黎歌劇院的戲應該‘聽’,《浮士德的懲罰》是法國音樂,自然是‘聽’,但演起來,五彩的地獄布景,又值得‘看’。”顧老談起戲劇就像講授他的專業課一樣。 顧老對音樂的造詣也非同一般。1940年11月,國民政府教育部集中一批音樂家,在重慶青木關成立國立音樂院,顧毓琇兼任首任院長。接着他又積極籌建成立中華交響樂團,又兼挑團長重擔,期間他創作了許多音樂作品。1991年12月,中央音樂學院在北京舉辦專場“顧毓琇作品音樂會”。激情美妙的樂曲使人聯想到一連串楚辭、唐詩、宋詞……劇場裡響起了久經不息的掌聲。
身在海外心繫祖國大陸 顧毓琇移居美國近半個世紀,但他的心卻始終眷戀着祖國,定格在故鄉。他說,年歲越大,思鄉越濃;連做夢也儘是故鄉的山山水水,風土人情。1972年,顧老正式退休,他的第一件事就是快一點回家看看。次年春,他偕夫人王婉靖回到了闊別多年的故里,站在父母和祖母的墓前,顧毓琇止不住老淚縱橫。之後,他多次回故里祭祖掃墓,近年還建立“誦芬堂”,以報答母親的養育之恩。 顧老對先祖居住的蘇州更是懷念有加,多次來蘇州穹窿山祭掃先祖。原來他是顧雍後裔。顧雍,字元嘆,出身江南土族,孫權領會稽太守,以他為丞,行太守事,後任丞相,在吳國執政達Ig年,公元243年謝世,葬於穹窿山。顧老說:“抗戰勝利後,曾到蘇州穹窿山祭掃先祖顧丞相雍之墓。40年後,又來到穹窿山,再訪顧丞相墓。”回憶與蘇州的情結,顧老興奮不已。那是1986年6月21日,顧老夫婦一踏上祖國大地,就受到鄧穎超的親切接待。鄧大姐得知顧老要回蘇州故里掃墓,立即派員陪同前往,顧老聞說先祖墓碑不存,擬立新牌。立碑之日,吳地族人獻出舊碑。原來,為防止那個特殊年代的破壞,當地顧氏族人偷偷地將墓碑藏匿起來。現在,見顧氏傳人從海外歸來,便放心地挖出舊碑。顧老喜出望外,於是將新舊兩碑同時立於墓前。顧老在先祖墓前瞻仰祭拜,流連忘返,並深情地捧起墓地泥土帶回美國。 如果說顧老對先祖一片忠孝,那麼,他對祖國更是忠心赤膽。在美國居住這麼多年,他每天都關心國內動態,對中國出版的《瞭望》、《人民日報》海外版、《北京周報》、《新民晚報》等報刊情有獨鍾,他對祖國和平統一和中美關係尤為關切。顧老的鄰居——美國坦普爾大學教授程君復先生說,顧老身在美國,心繫中國,這麼多年沒有一天不談論國家大事,祖國和平統一、中美關係波動時刻牽動着他的心。從1973年到1992年,顧老8次訪問中國,受到周恩來、鄧小平和江澤民等國家領導人的親切接見。1983年鄧小平接見顧毓琇時,還贈送給他一本親筆題詞《鄧小平文選》。顧老說:“鄧小平先生是極其聰明的人,作為個人我是很佩服他的。1983年我們在北京見面,討論如何增進和發展中美關係問題。鄧小平先生為中國打開了改革開放的大門,為接收香港提出‘一國兩制’。他是一個有氣魄、有膽識、有策略、有遠見的大政治家。” “我是1945年9月,在上海交大兼教授時認識江澤民先生的,他當時選讀了我講授的運算微積分課程。江澤民先生有學識、作風務實、辦事穩健、體察民情。善於處理政治、經濟與文化三者之間的關係。”顧老談起中國領導人,眼神里閃爍着欽佩的光芒。 1999年4月朱鎔基總理訪美,顧老特地風塵僕僕地趕來會面。這裡除了顧老對朱總理信賴和愛戴外,還有更深一層關係,那就是朱鎔基讀書專業與顧老有關。 1947年夏,朱鎔基考取清華大學,如願以償地進入顧老創辦的電機系讀書。電機系的功課當時是全校最難的,朱鎔基卻應付自如,是班上的“課代表”、“業務尖子”。朱鎔基進校後知道電機系的開山祖是顧毓琇先生,十分欽佩這位在中國第一個吃“電機螃蟹”的人,如今倆人既是校友,又是師生,彼此之間多了一層理解、信賴和默契。顧老囑咐朱總理為國珍重,又贈其“智者不惑,勇者不懼,誠者有信,仁者無敵”真言,在國際風雲變幻的今天,其用意非同一般,意義更值得回味。 朱總理在向中外記者解釋四句中的“惑”、“懼”、“信”、“仁”時,沒有解釋“仁”字含意,但他又特別強調這個“仁”字,他說,“仁”字很難解釋,你們回去查查詞典。當時在場的駐美大使李肇星等人,隨着朱總理的笑也哈哈笑了起來。 “仁”是儒家倫理思想的核心,該怎樣解釋,不同的人,會得出不同的結論。 領悟“仁”字真諦的人,必定有仁者風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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