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自國家計委的一項統計調查顯示,時下,教育收費、醫療收費和藥品價格等5個方面的價格收費問題,已成為群眾價格舉報的熱點。其中,教育收費問題,投訴率居高不下,問題最為突出。具體表現為,在城市裡,一些中小學擅自設立項目收取捐資助學費、提高標準收取借讀費;在農村中,不少中小學校自立項目、自定標準,巧立名目收取費用;不少公辦學校靠舉辦校中校、特長班亂收費等等。還在此之前,遼寧瀋陽市一年一度的行風評議爆出大冷門:該市教育系統在被評議的30個重點部門中,群眾滿意度倒數第一。
近年來,國內的教育改革打破了計劃經濟條件下的辦學模式,教育事業出現一派空前繁榮景象,但在“百年大計,教育為本”的興學大潮中,出現的一些現象和提出的一些口號也使人不無隱憂。“教育產業化”就是其中一種炙手可熱的提法。所謂“教育產業化”無非是要把所有的學校都辦成盈利性的實體。主張“教育產業化”的人,第一觀點就是它能緩解目前普遍存在的教育經費不足的問題,但問題在於,如果為了彌補政府教育經費不足,而鼓勵學校不擇手段去掙錢,整個教育事業靠高收費來支撐的話,那麼勢必會造成一些低收入家庭的子女輟學,更難讓一些來自貧困家庭的學子到高等學府中深造。如此不僅背離了國家教育政策和方針,也違背了市場經濟機會均等的競爭理念。“拉動內需”是主張“教育產業化”人的另一個觀點。他們認為:如果國內目前400萬在校大學生每人每年繳費3000元的話,就可以每年“擴大內需”120億元。但是他們沒有考慮到大學增加收費對學生家庭預期消費產生的負面影響。假若目前國內1200萬高中在校生的家庭為了準備給子女上大學,每年增加儲蓄3000元的話,那麼總共要增加儲蓄餘額360億元。兩者相抵,反而減少內需240萬元。由此可見,“教育產業化”提法的底氣並非太足,甚至於有些幼稚。
當然,更可怕的是,靠金錢拉動教育的做法,極有可能腐蝕、污染教育這一塊“淨土”。物以稀為貴。教育是中國短缺的資源。爭奪這種資源的競爭,就會演變成為物與錢的交易。在一些學校管理中由於擴大了學校自主權,引入市場經濟機制,一些本來以教書育人為己任的學校和教師,因受“孔方兄”的誘惑,開始千方百計從學生家長的腰包里“掏錢”,如一些中小學校收取的補課費、水電費,強行統一經營諸如校服、課外讀物、作業簿冊等等。要命的是,這些巧立名目的收費,無一不是嚴重偏離了價值規律,高出市價數倍,甚至數十倍。更可怕的是,教育腐敗還集中體現在對公平競爭為原則的升學考試制度的肆意破壞,通過物錢交易、權錢交易,來換取短缺的教育資源。如“關係生”、“條子生”、“高價生”、“擇校生”以及考試作弊,保送生“暗箱操作”等。
教育可以分為許多不同的門類,其中提供一般技能訓練的那部分教育資源是可以面向市場的,但還有很大一部分,如基礎教育這部分教育資源,由於它提供給社會的效益遠遠高於提供給行為者本身的效益,其價值取向是獲取社會效益的最大化,而並非是利潤的最大化。因而,就不應商品化、市場化。事實上,市場經濟中並不是所有的事情都是以市場為導向的。即使在市場經濟程度較高的一些國家中,基礎教育的主體也還是公立學校,就是私立學校大多數也都註冊為非營利機構。只是在承擔社會公共職能的前提下,可以接受社會捐贈並免徵法人所得稅。通過這樣的財稅政策,來確保學校得以教書育人,而不是以營利為目的。而如果我們現在不加分析、不加區別,一概提倡教育要以市場為導向,則有可能造成整個社會文化的淪落,如目前一些學生所表現出來的過於浮躁、急功近利,放鬆對基本素養的提高等等無一不是與上述錯誤導向有關。因此,我們認為教育不能如此“產業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