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奉天維城學校
奉天維城學校,後改稱奉天維城國民高等學校,是一所皇族成員中學。奉天維城學校始建於大清帝國初年,名為盛京宗室覺羅學,招收皇室成員入學就讀。帝國末年改為盛京維城學堂。1914年停辦,計281年。“九一八”事變後,於1934年8月14日復學;在日本關東軍的壓力下,於1945年初與日本人辦的奉天大同書院合併成為奉天第十二國民高等學校。奉天維城學校的興衰變化可以說是滿洲貴族教育歷史的一個縮影。
(一)沿革與辦學宗旨
本校設立於清初,原名宗室覺羅學,專教皇族子弟。關於建學的目的,天聰五年(1631年)閏十一月太宗上諭說得很清楚:“朕令諸貝勒大臣子弟讀書,所以使之習於學問,講明義理,忠君親上,實有賴焉。”光緒三十一年(1905年),盛京將軍趙爾奏請改名為盛京維城學堂。
辛亥事件後,大清帝國滅亡。1914年,因該校系培養滿洲皇族成員的專學,民國政府認為“性質與民主不合”,遂令其停辦,校舍、校具、公文、契據等均收歸官有,校產歸奉天師範學校使用。
1934年,在相關人士的努力下,奉天省教育廳將盛京維城學堂校舍發還。同年成立初級中學,溥儀皇帝賜名奉天維城學校,親書“天潢維城”匾額並舉行開學電力,以慶厚為校長。
溥儀皇帝在1934年的“奉天維城學校開學敕語”曰:“胄子之教,始於虞廷。世變日新,教育益重。爾等皆世族之裔,務其奮勉向學,以儲國家將來任使之材。朕有厚望焉。”1935年,皇帝賜金購買學校運動場,以紀念訪日。1936年,勛一位宮內府顧問官寶熙書寫奉天維城學校訓語:“以克盡忠孝為教,以不忘本源為心,尚志自強,敬業樂群,俾承世德,無墮清芬,行有餘力,則以學文。望莘莘學子,惟愛惜夫分陰,此老生常談,亦諸生所習聞也。”後不久,又親書校訓:“忠孝”。1937年,皇帝將御照和“訪日迴鑾詔書”賜給該校。同年,該校添設高級中學。根據新學制,同年,皇帝令熙洽向維城學校傳諭改為工科,仍由慶厚辦理。1938年,新學制正式實施,維城學校改為工科國民高等學校,舊制高中因而停辦。
1940年,奉天維城學校成立理事會,作為財團法人,並通過認可登記,所有校產移歸理事會管理。1941年,溥傑又為該校書寫了校訓:“言必篤敬,惟彼哲人,用心若鏡,罔念作狂,克念作聖。深虛淵衷,木從繩正。達節通權,體道反性。毋怠毋荒,年躋德行。”該校的校歌是:”維城,維城,王道的先鋒,道德與仁義,建國真精神,我五大洲種族,職業雖各異,人格皆平等。世界文野,吾輩皆有責任。要博愛,要息爭,闡揚天賦的本性,合群策,共群力,共謀人類的和平。”另有《謝餐歌》,於敕飯前恭立歌唱,詞曰:“粒粒辛苦,來處不易。得此美食,感謝祖賜,惟我皇上,敦睦訓敕。奮勉向學,備國任使。”
1944年,維城學校被迫停辦,宣告了滿洲貴族學校的終結。
二)學校性質
在1931--1945年的滿洲本土即滿洲國時代的中等學校教育體制中,有公立與私立之區分,而維城學校既不是公立,而有別於私立,它在當局登記有“財團法人”。維城學校雖屬於私立範疇,但享有公立學校之待遇。當時如私立瀋陽國高、同文國高、興亞國高等畢業生,不得報考建國大學,而維城學校和日本人辦的南滿中學堂畢業生則可報考。可謂一所特殊類型的學校。滿洲國時代的維城學校與帝國時代宮廷所辦的皇學有所不同,乃係溥儀皇帝等捐款所辦的一所愛新覺羅氏子弟中學校。
學校設有董事會,組成人員如下:董事長:寶熙、吉興、熙洽、溥傑。董事:熙請、文啟、文煥、玉德、升福、伊文、斌宣、莫得利、杜象岩、玉丕之、肇丕之、廣禮、金松橋、金銘世、文禮、榮凱、景祿、恆順、多玉、慶厚等。
學校設校長1人,始終由慶厚擔任。機構極簡,在校長領導下設教務主任1人(教師兼)、訓育主任1人(教師兼)、事務主任1人,體育部主任1人,教師十六七人。
《奉天維城國民高等學校組織大綱》規定:“本校以財團法人理事會為最高機關代表,設立者擔任籌劃基金經費監督校長辦學等一切責任。”“本校設校長一人秉承理事長主理全校校務及代表學校對外一切事宜。”“本校設副校長一人襄辦校務,遇校長外出時得代理之”。“本校校務分設教務、訓育、事務三課及其他委員會進行之。”教務課設主任一人,商承校長掌理全校課務、註冊、圖書、招生、統計、研究、編審、成績及支配考核教員服務等事宜。訓育課設主任一人,商承校長掌理全校訓練、齋務、懲獎、講演、衛生、遊藝、園藝、失遺及指導學生自治生活等事宜。各級設級任1人,辦理各該級一切事宜。各學科教員以專任為原則。教職員概由理事推薦或學校錄取與校長負責聘用之。實行校務公開。為校務公開起見,舉行各種委員會試,關於經濟事項,按日公布全校周知。校務會議研究並計劃校務改進及其他偶然發生之重要事項,全體教職員組織之,以校長為主席。教務會議研究並規定全校教務事宜之改進,全體教職員組織之,以訓育主任為主席。本校事務會議研究並規定全校事務應行改進事宜,由全體教職員組織之,以教務主任為主席。訓育會議研究並規定全校訓育事宜之改進,全體教職員組織之,以訓育主任為主席。本校事務會議研究並規定全校事務應行改進事宜,由全體教職員組織之,以事務主任為主席。體育委員會研究並規定全校體育事宜之改進,由全校教職員、校醫組織之,以體育教員為主席。學校設學生自治會,由事務、訓育、事務三課擔任指導。
學校規定,教學目的是:“根據建國精神、防日迴鑾訓民詔書及國本奠定詔書之訓練,以使習知日滿一德一新不可分之關係,養成忠君、愛國、孝悌、仁愛之純正思想,鍛煉健強之體格,並授與國民生活上適切應用之知識技能,以期育成效勞社會之實力,而成為協和民族之中堅分子。”教學方法是:“依國家教育要綱,應用有效適切之具體方法,力排抽象迂遠之方法,注重勞作教育,重視實業教育,以精神教育為主眼。”
學校還明確規定了訓育的目的、方法。其目的為:“(1)明徵建國精神之本義,奉行訪日迴鑾訓民詔書、國本奠定詔書幾敕語之聖旨,於日常生活中實踐之。(2)覺悟青年責任之重大,而養成剛毅、果敢、活潑、振作精神。(3)助長其重禮讓、尚協和、喜勤勞、守紀律諸美德之完成。”其方法是:“(1)思想訓練:團體訓話、分級訓話、各人訓話、思想善導(關於建國精神之闡揚、日滿一體觀念之養成)、請名人講演|偶發事項之指導、國民道德之講授。(2)作業訓練:自治會、體育會、遊藝會、園藝作業、各場所拜、祝祭日、始業、休業、畢業、各式典之舉行。”
(四)教學質量
在當時瀋陽的各公、私立中學中,維城學校是師資水平較高的、儀器設備較好的一所學校,從畢業學生知識水平看亦是較高的。總的特點是,學校小,人數少,升學的多,校史長,自然引人注目。但錄取是的新生條件低,只要適齡,有高小的同等學歷,一律錄取。即使這樣,學額仍不足,就降低條件招收學生。如1941年共收52人,有的是小學五年級學生也報考,在其他公立學校落榜者也收。這樣低質量的新生為什麼就讀以後會變成高質量?主要是由於有高水平的教師,以較高的工資聘用大專科畢業的有教學經驗的教師。全校只有4班學生,可教師即有十四五位。對教師聘用不僅重視學歷,也重視實踐。如土木科教師望育才系奉天第二工科土木科畢業,參加過大夥房水庫的測繪工作;體育教師劉耀明,系瀋陽市美專體音系畢業,是當時的籃球明星;張寶賢,不僅古典詩文出眾,書法等也為一時名流,講課能使學生聽之入神;博物老師是吉林師大畢業;班顯信則是工大畢業;理化教師肇毓俊是東北大學畢業;數學教師王鳳超系東北大學畢業;英語教師鄭冷濤系北平大學英文系畢業。教師隊伍業務水平高,教學經驗豐富,教學效果好。
維城學校的教學設備先進齊全。由於學校在初期建校時經費充裕,專程派人從日本購進理化試驗設備,其中有可供博物課使用的礦物、動物、植物等各式標本,有可供物理、化學試驗用的光學儀器及充足的實驗藥品。這些實驗設備不僅當時一般私立學校沒有,就是公立學校亦難與相比。改土木國高時又購進平板儀、水準儀及經緯儀多套,在測量實習時,可供四五人為一組進行實習。圖書豐富,有很多的教學參考書記。維城學校的校舍條件更為優越。全校因只有4班,每年級只有1個班,學校最多時只有100餘名學生。校舍有4棟兩層樓房,有理化實驗室、遊藝室、圖書室、餐廳、洗浴室、洗面室、禮堂及教員辦公室、接待室、事務室、舍監室等等,應有盡有。學校入校要儘量住宿,共有宿舍6個。校園內設有籃球、排球、網球等運動場,室內小型球場,還在校南邊門裡路東購一處更大的運動場,不僅有足球場,還修成400米的跑道,場地另有藍、排、網等球場設施。
當時的教材,根據《學則》規定,必須採用民生部發行的教材。而維城學校,則是自選教材,取日本版本。平時除由主要教師印送實習補充教材,外加當時其他學校所沒有的課程,如孝經、論語、古文等。同時,每班都有英語課。土建教材,除土木建築材料和“土木工作法”外,一律從日本訂購略高於中專水平的教材;教學是用阿部八太郎的《代數》和《幾何學》,相當於日本的高中程度,課外習題類型多,由淺入深,下冊講到一半就超過了民生補所編教材的深度,維城學校不僅下冊講完,有的畢業班續冊也全部講完;理化也講井上粹著的中等理化教材,而把民生部的課本作為課外的補充讀物。學校重視理工而輕視文科,此外重視基礎課,忽視技術課,不採用一考定成績的辦法。《教學實施》指出:以平時記分、月期考定、平時考查等辦法測定學生成績。平時以問、讀、講、寫、背、作業等來記分,用甲、乙、丙、丁等記號。主動回答,當堂表揚,以此方式促進學校的複習。如平時成績和月考較好的,期末即使不及格,也給予及格升級。否則期末超過75分,也得不到獎金。用獎、懲來刺激學生平時的學習積極性。《學則》規定,對學生獎勵,期末平均75分以上的獎金為12.5元,80分以上的獎金為25元,相當於半年的伙食費。雖然受降人數不多,但對學生來說,不僅是光榮,也是一筆收入。年末不及格的,降級。1941年統計全校142人中,雖有許多人入學水平低,但經過艱苦努力,降級的極少。走讀生影響自學,降級的多,於1942年一律住校。學校平時提倡試驗、實習、觀測,並定期到工廠(如飛機廠、車輛廠)勞動,到法院、博物館等處參觀,以開闊眼界。
學校人數雖少,而每次瀋陽書畫展入展得獎的相當多。尤其當時的學校足球隊,竟是瀋陽的強隊。學校特別注意球賽,也湧現出一些球界優秀人才。維城學校培養出的博向,當時的《盛京時報》曾登載過題為《薛仁貴三箭定天山,小博向一腳定輸贏》的文章;學生溥文在校是主要的三家強將左右腳,被市對收入;離校的元錚也被征入市隊;各震一時的守門員元訓也是當時校隊中的“神手”。網球隊員毓柱、毓奎,在當時全市學校比賽中獲冠軍。1941年6月統計51名畢業生中,師大2人,工大4人,醫大4人,農大2人,軍校3人,鐵路學院5人。以後畢業各班都有過之而無不及,這樣的升學率除南滿學校以外,很少有學校能超越。
五)維城學校的民族特點
由於維城學校系愛新覺羅氏子弟學校,在學校生活中亦稍有特殊之處。除最後兩期招收其他民族學生外,前九期只招收愛新覺羅氏子弟。入學雖經考試,但無論考的成績高低均被錄取。學生來自滿洲各地,以南滿為最多,北滿、中滿也有不遠千里來瀋陽就讀的。學校除前幾期收男女生外,後倆均收男生。因均系愛新覺羅子弟,比較和睦、團結,年齡大的關心年齡小的。學校的學生紀律、生活秩序較好。學生因均系愛新覺羅同族,在校內均不冠姓,只以名字相稱,在學生證、一切薄冊上也不冠姓;如遇兩人名字相同者,才冠姓以示區分。另外要求學生路經皇宮、太廟時或去東陵、北陵、永陵、東京陵(遼陽)必須鞠躬致敬,同學間不許用污言、污語辱祖先祖宗。在學校內開展活動或遊戲時,除按班級外,有時以“輩”劃分。當時在校學生中有載、溥、毓、恆、啟、濤、凱7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