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談中國的貴族精神

姚子淵

據說清朝末年, 皇親國戚和八旗子弟不愁吃喝, 很多都成了各種文藝方面的行家甚 至大師: 古玩, 花鳥, 書畫, 京劇... 如果放到今天估計還有諸如 "你懂車?" "你 懂酒?" 之類. 我們接受的教育稱這是 腐朽墮落, 昏庸無能, 亡黨亡國... 我說不 然, 他們其實是中國的文藝復興, 是在為人類的精神文明做大貢獻哪! 如果再給他 們一些時間, 沒準他們中就有人得諾貝爾科學獎或者文學獎了.

據說明朝末年也是"剛剛出現了資本主義的萌芽", "剛剛出現了西方科學在中國的 興起".

靠, 怎麼中國的每個朝代都這麼不濟, 剛剛培養出不求財而求興趣的貴族的時候就 正好是民怨沸騰造反的時候.

民國初年有李大釗喊 "我們要民主和科學". 靠, 說這話的人肯定是本身不愁吃不 愁穿的人, 因為民主和科學那都是資產階級站起來以後追求的東西.

民國大陸期間確實出了不少貴族. 藝術上, 田漢, 聶耳, 賀綠汀的歌, 放到今天也 是朗朗上口. 他們藝術創作的積極性被充分激發出來, 一個原因是當時內憂外患, 激發了他們的愛國熱情, 另一個原因, 他們的傑作給他們贏得了不錯的薪水 (想想 魯迅也是), 再一個就是當時文藝創作自由, 不會像文革里因為你有才就打倒你.

民國的經濟和科教似乎兩極分化嚴重: 窮人不僅沒錢上學, 還會因為自然災害餓死 淹死; 富人, 或者父母留過洋拿過美國博士回來當教授, 這些家庭的小孩, 從小上 私立教會學校 (小學中學大學), 全部由洋教士上課, 講英語, 學自然科學, 然後 到美國留學, 拿諾貝爾獎.

毛主席發現, 民國替代清朝不同於中國以往的改朝換代 (農民造反, 煎餅翻個面), 而是資產階級革命, 這個革命並沒有消除中國農民被清朝長期苛捐雜稅壓迫下的怨 氣, 所以民國在這個角度看只不過是清朝的一個延續, 農民革命此時仍然有市場! 於是:

"農村包圍城市!"
"三反五反!"
"反右!"
"打倒走資派!"

改革開放以後, 資產階級看似正在站起來, 其實不然, 因為教育制度還是沒有改. 現在這個教育制度, 乃是窮人中一批窮凶極惡者, 磨刀霍霍, 不斷"優化"自己大腦 中的知識結構來迎合高考和 GRE, 而那些優雅的, 高雅的文藝和科學貴族苗子, 在 高考和出國這兩個關口被這些拜金的"分數家"們擠死了.

我看高考應該改個名字, 叫做 "中國農民大樂透". 如果你已經是富人, 別讓你的 小孩趟這渾水. 貴族多出身於富人, 這就不用我舉例說明了. 我還是忍不住要舉兩 個例子. 小布什, 家裡做生意的, 賺錢賺到手抽筋了, 沒勁了, "沒勁! 沒勁!" ... 想起他的青春歲月---在越南當飛行員, 一種英雄氣概油然而生: 給某些國家 出口點 底麻可熱西! (當然, 保證石油貿易安全也是原因) 另一個例子, 2005 年 寒假我在家聽到中廣流行網談到什麼最新大片, The Aviator, 鳥人, 飛行者, 神 鬼玩家 (據說台灣電影市場最喜歡 神鬼 做標題的電影), 那個什麼霍華德休斯, 也是個富人, 後來投資設了個 HHMI (霍華德休斯醫學研究院, 復旦百年校慶炒作 的許田就在 HHMI 有份), 美國這樣做的富人很多...

其實當貴族也不一定是富人. 俄羅斯的 Perelman, 憑九十年代初在美國當幾年教 授的積蓄, 回到俄羅斯住在母親公寓裡靠母親一個月 $61.53 的養老金, 自己沒工 作, 一個人搞了 8 年, 把 Poincare 猜想證明了, 還拒絕接受 $100 萬的獎勵.

高考大樂透不是廣大農民的救星, 大多數農民還是以進城打工, 加入世界工廠來提 高經濟地位. 高三時與一位寄宿生聊天, 得知江南很多富裕農村家裡也有電腦和上 網, 那麼他們簡直可以按照我的 "中國大學生經濟大革命" 路線去搞了... 據我所 知中國共享軟件作者還真有在山清水秀的湖畔農家裡賺 $$$ 的...

舉國體制適用於尋找量化最優的人才, 例如體育奧林匹克中的 最高, 最快, 最強, 高考/GRE 中的 最高分. 然而文藝和科學不是量化的競爭, 而是質的競爭; 創新是質的飛躍而不僅僅是量的多產.

毛伯伯話: "人多好辦事." 可是毛伯伯又話: "如果一個學生做一道題能有嶄新的解法, 那麼他比那些能做對十道題的學生更值得表揚." 在這裡, 量化的效率讓步於質的創新.

還記得 2002 年 NOI 前夕我們江蘇省隊在徐州做最後一次集訓. 其中有一天的模擬競賽, 用的是當年上海省選的題目, 我們事先都沒看過. 那次測試, 我什麼題都沒做, 用所有時間 "把玩" 最後一題, 結果測試結束了我還是沒想出來 (這題沒人當場做出來). 我不以為然, 跟大家回賓館的路上繼續一起想. 結果到賓館時我說我想到了... 跟以前在一本概率教材上看到的數學期望例題可以類比, 解答寫出來只要兩行:

F(n) = 0
F(k) = 1 + k/n*F(k) + (n-k)/n*F(k+1)

下午講題, Cao Sir 用無限級數的方法解, 寫滿了整個黑板, 擦掉, 繼續寫, ... 如此多次寫滿然後擦掉, 起碼有四次... 然後似乎得到了結果. 然後大家嚷着我有更簡單的辦法... 於是我上去把那兩行一寫...

不過這次經歷也讓省里的領導和教練開始提防我 ---- 畢竟我是省隊裡唯一把上大學當兒戲的人, 我要是到 NOI 考場上重演這種 要創新不要分數 的好戲, 豈不會影響江蘇省未來的 NOI 參賽名額? 於是我變成了省隊 7 人唯一一個 "編外選手", 也就是我的 NOI 成績不影響江蘇省的團體總分. 編外選手的另一個特點就是要多交 400 塊錢, 這也是他們看上賺了點錢的我的另一個原因吧 :)

從小到大, 我見過很多同學對文藝, 對科學都有貴族般的高尚興趣, 而優雅的他們 又無不在小考, 中考, 高考中應聲落馬. 他們家裡用種種手段搞到錢的, 自可以自 費留洋. 而令我欣慰的是, 如今網路大開, 沒錢的貴族, 像胡戈, 也能像世界展現 他們的天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