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救清華孩子:無神無政府無信仰的無頭蒼蠅
(轉信)
作者 程曜
作者簡介:程曜是德國魯爾大學物理系博士,曾任台灣新竹清華大學教授,2002作
為引進的百人海外專家被清華大學工程物理系聘為教授。他的這篇文章4月28日首先
發表在台灣著名作家陳映真的人間網上。
清華大學關心學生的老同事,希望我能對清華學生的學習,寫一些具體的看法
。因為我剛從台灣過來,對一些在中國內地已經習以為常的行為,不會視若無睹。
的確,內地學生的行為和歐美甚至港台學生的行為,大大的不相同。我們雖然不忍
苛責,但是我們還是得認真研究,作為時代的見證。學生就像一面鏡子,反映了中
國的社會現狀。優秀的學生可以先知先覺,在這個大變化的時代領先群倫,改變社
會現狀。在全世界的矚目下,中國和平崛起已經是毋庸置疑的事實。同其時,全世
界也正注視着這些國內一流大學的學生,看看他們到底有什麼能耐,來面對二十年
後的中國。我們當然理解,年輕人個人的問題,隨着年紀的增長,一定會適當解決
。而該思考的是,清華里學生的特殊現象,以及普遍不正常的行為。我們在國外一
流大學的學生身上,都能見到那種與眾不同的行為。甚至是一種被鼓勵的傲慢和自
大。到了中國,這種精英似的我慢輕狂,往往混合着更多瓦解的道德觀。到處都是
無神、無政府、無信仰的無頭蒼蠅。
這個時代的中國,最顯着的問題就是混亂的價值觀。改革開放之後,沿海的區
域發達了,大量吸收內陸的人力,也充滿了各式各樣的不勞而獲的機會。只要占住
了重要的位置,擋住別人前進,多少都可以獲得一些利益。我們可以在清華大門口
的街上,看到有些對紅燈視若無睹的清華學生,一對對牽着小手闖紅燈,悠哉悠哉
漫遊過街,可以讓百輛車子緊急剎車而不以為意。難道這就是我們要訓練的新中國
一流大學生嗎?2003年夏天我回台灣時,遇到了我的老師劉達中教授和作家陳映真
。他們都問了我一個相同的問題“中國的中產階級形成了嗎?”我的回答如下,城
市裡的中國人有錢了,他們很注意自己的利益是否受損,但是要他們為公眾利益付
出一丁點兒,他們就不願意了。當這些人沒一點共識,沒有一點共同價值觀時,我
們如何稱之為中產階級呢?這種中產階級如果興起,只能給中國帶來更大的災難,
萬萬無法代表中國的發展和進步。再回到被慣壞的清華學生身上,他們一樣具有全
世界中產階級斤斤計較的特性,卻又不肯好好學習。總以為考上了清華,就能當總
書記了。只要穩紮穩打,不犯大錯,總有一天能飛黃騰達。知識的殿堂,不再尊重
知識,正是中國高等教育的恥辱。
我們在這裡舉出一些實際的例子,進一步說明為什麼有些學生不要知識。大部
份學生上課的時候,只留意老師放了什麼資訊,可能要考什麼。很少理會一堂課內
所教的內容之間的關聯性。這件事非常容易證明,只要上課明白說出的一句話,好
像會考,他們就會回答。如果需要綜合兩句話的推理思考,他們就不知所措。即使
心裡明白,也不敢把心裡明白的事情寫下,或者儘量寫的模稜兩可,多拿一點分數
。如果不給公式,學生不會算,也不敢推導公式。這樣子的態度,不正是明證。他
們上課,不理會老師推導公式的思路,大都死記最後公式的結果。上學期我上完光
學,考試第一題如下:“如果你的近視眼很嚴重,不戴眼鏡能看清楚顯微鏡的影像
嗎?”這樣的問題,一百個修課的學生內,有一半以上的學生不會答,還有四分之
一答錯。這個問題,起碼清楚表現了兩件事:一、課本里沒有的他們不會;二、他
們不看顯微鏡,也不看望遠鏡,只會使用全自動對焦的照相機。也許還有其他的原
因,不過有一點我確定,他們不會將上課的知識應用到日常生活上。這些知識只是
用來考試,讓他們踏進大學之門。剩下百分之二十五的學生之中,才有一些是願意
知道,喜歡知道的人。上個世紀美國着名的教育哲學家杜威,提出生活即教育的概
念。我思考這句話三十年,回到祖國後,突然發現中國的現狀和一百多年前的美國
非常類似。當年的美國,被歐洲人瞧不起,認為美國人沒有文化。雖然教育水準低
落,卻有欣欣向榮的活力。杜威說生活即教育,讓美國的教育和實際結合起來,也
去除歐式教育中的矯揉造作。中國的現代教育,應該吸取這個寶貴的意見。事實上
,杜威為胡適的老師,正是胡適當年在大陸宣揚杜威的教育觀,延續到台灣。而我
回祖國後,見到學生的問題,似乎又回到胡適在北京的時代,一百年來沒有多大的
改變。
學生們不敢問問題。我花了很長一段時間去理解這個現象。當然,我們在台灣
對這個現象並不陌生。可是我們又可以看到,他們聽一些演講,如果授課老師不在
場,他們喜歡在同學面前大放厥詞,表現自己的能力,而往往不知道,問的問題和
演講有任何關係。只有這樣,我們才能理解,他們為什麼不問問題。一、根本不知
道有什麼問題;二、怕在老師面前暴露自己的無知,影響分數;三、再次驗證學生
對知識不感興趣。知識只是一個工具、一個妝飾、和一個自己都不相信的模糊記憶
。竟然有學生輔導員對新生說,你們儘量背,考完就忘記掉,不然無法應付接踵而
至的課程。清華大學怎麼能讓這些不懂事的孩子扮演大人的角色,在學生內部流傳
一些不入流也不正確的觀念,培養了一群自以為是的井底之蛙。
清華的學生還有一個特色。正是因為當年高分考進清華,受到了很大的獎勵,
從此就對分數特別感興趣。學生之間,以分數作為一切評價標準,有了高分就高人
一等。拿不到高分就去修更多的學分,來解釋自己為什麼拿不到高分。甚至有大學
三年半修了一百八十多學分的例子,平均一個學期二十六個學分。這樣的學生,往
往對所修習過的課程一無所知。清華大學應該降低必修學分,嚴格把關控製品質。
前些日子,我親耳聽到一位北大附中的老師說,現在四月正忙,過幾個月學生進了
大學就好了,只要交錢就能畢業。言下之意,大學教育不如高中教育辛苦。我想,
這個看法在學生之間是普遍的,念高中比念大學辛苦。有的學生不但不認真念書,
還敢來恐嚇老師。我就碰到幾個例子,找了教委來學校關說。清華大學嚴進寬出,
已經是有名的了。天安門事件之後,學校怕學生鬧事,多少有點政治緊學業松。這
件事再不倒過來做,抓緊學業放鬆政治,明顯和經濟崛起的中國發展方向背道而馳
。中國放鬆人民幣匯率和管制,已經箭在弦上,是多久才能完善銀行體系的問題,
是能忍受多少關稅報復才開放的問題。只開放人民的口袋,不開放人民的腦袋。成
嗎?中共應該有更大的自信,經濟發達後,中產階級檢查自己口袋和堵車的時間,
遠比思考的時間多。就算是八國聯軍再來犯,不到廊坊已經堵在津京高速路上,進
不了北京的。學生也是一樣,花腦筋賺錢的時間,遠比思考的時間多。學生已經沒
有政治的熱情了,學校不必太擔心,應該好好的抓學業。混文憑不該畢業的,千萬
不要妥協,尤其是研究生。
幾乎所有的學生,都不喜歡動手。不但千方百計逃避動手,還會去恥笑動手的
同學。作為老師的我,千方百計的強迫他們動手,甚至不惜以退學要脅這些學生。
我必須承認,即使這樣,仍然所獲不多,或者面臨損壞設備的風險。我們發現,學
生有各式各樣的理由不動手。背後的原因往往很簡單,除了考試,他們幾乎什麼都
不會動手。為什麼會這樣?首先,中國傳統士大夫的形而上觀念,根深蒂固。在整
個學習過程中,很多老師也不知道如何動手,由小學到大學一路因循下來。再者,
現代的電腦普及,又有很多網路新貴產生。這種弄不壞、不必負責任的玩具,反而
給了他們很大的動力。還有,動手的分數通常不好評價,老師會送分。學生花很大
勁學習動手,不如一個計算所得數字的成本效益高。老師不重視動手評價,學生當
然不會重視動手。系裡和老師的研究室里,沒有擺滿手冊和廠商零件目錄,學生當
然除了玩軟的不能玩硬的。學生最常找的不動手理由,就是設備不夠好或者沒有設
備。我們發現,最好的設備給他們,他們也不用,更何況讓他們自己建造設備和修
設備。最好的創新科研,絕對沒有配套的設備。往往在設備不足的情況,才能激發
想像力,開發出前所未有的科研方向。國外學校經常有一些競賽,鼓勵學生在有限
的資源下,把所學知識運用來創造新的小發明。我們不也是該認真地考慮,採取類
似的措施,釋放學生的想像力和能量。
有一次,我在課堂上問學生,當光照到物質上,多少時間之內光電子會被釋出
。幾乎所有的學生都一起回答:一個納秒。這件事讓我吃驚萬分,他們可以由一個
老師或某本教科書上得到錯的答案,完全不思考這個答案的荒謬性,和教學的內容
完全不一致。上學期在期末考時,我問了一個問題,什麼是科學方法,物理學和你
所就讀的學科方法,有何不同?竟然有一個生物系的學生回答,物理有很多要背,
生物也有很多要背,非常不容易同時記住。我寧可相信他在和我開玩笑,不然我如
何自處,到底是怎麼教的。中文的教科書有幾個大弊病,略舉兩點如下:一,不與
時俱進,不能不斷再版,更正錯誤和更新知識;二,沒有良好的索引和參考文獻,
學生學完之後,無法一輩子用來翻閱。學生寧可花錢買手機、電腦和配件,不肯花
錢買一本好書珍藏,太令人失望了。好的外文教科書,都有中文翻譯本,但是這些
翻譯本的再版往往更不上時代。在中文教科書完善之前,我們只能大量使用外文書
籍,而且減少學生使用翻譯本的可能性。
如果大家不認為,上面列舉的現象是我捏造的。不免要問,中國該何去何從?
這些清華的大學生像是會考試的文盲,不但對知識不感興趣,對文化也十分陌生。
雖然可以隨時琅琅上口一些專有名詞,似乎學習了很多。但細究之下會發現,他們
就像文化大革命里的樣板戲,架勢十足好看,內容簡單易懂,卻不深刻。我必須要
說,這不只是清華大學一個學校的責任而以,應該是全體中國人的責任。我必須呼
吁大家來救救這些孩子,把他們的思想緊箍咒拿掉,讓他們開始思考。我們不能再
縱容這些自以為是的清華學生。要讓他們知道,如果不能夠創造更進步的文明社會
,就不配走出清華大門。要讓他們知道,再聰明的人,也需要嚴格的鍛煉。要讓他
們知道,世界不只是海淀清華園,而是五大洋五大洲。
救救清華大學的這些孩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