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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需要真正的教育批評
送交者: ling_dang 2002年08月02日16:41:33 於 [教育學術] 發送悄悄話

作者:方芥舟  


對於中國的教育而言,我認為應該有更入微的深入到內部的對教育的清醒的批評。中國目前的教育批評尚沒能形成這種獨特而深刻的批評。
毋庸置疑,中國教育發展到今天是有點讓人悲哀的。從社會學的意義上看,當今社會是一個以抽空疼痛感為代價的時代。在這個多元化的社會裡,物質欲望隨着物質的無限度的發展,人們的靈魂都已被物質性的東西擠滿了。正如哥倫比亞大學教育學院歷史學和教育學教授、博士生導師道格拉斯·斯朗所說,教育的目標都是着重於培訓勞動大軍,包括科學家、技術員、專家和社會管理者等高知識層次的勞動者。這樣的教育,已忽略了人的心靈需求、人生目標、人生意義和價值觀等領域的東西。可以這樣說,現在的教育並不缺少人文知識但缺少人文精神的培養。人們在角逐利益時就會不受理性、良心、正義和道德的制約而淪為經濟動物。因而我們看到,當社會神經元的疼痛感消失時,在一種極端狀態里,生活的尊嚴喪失了,教育者的個性承受着應試教育而帶來的貶抑,而獲得某種話語權勢的教育管理者們,在一種茫然之中,也麻木到不知教育該如何向前發展,教育因此走向了另一種極端:把持着一定教育實權的人們,今天我說你是一個偉大的教育家,明天你說我是知名學者、教育明星……
這種被浮躁的現實和虛無的精神奴役着的精神狀態,使得97年以來一些清醒的人們也失去了清醒。教育者們——無論是苦心孤詣執着於以一條教育的經線打通教育理論與實踐界限的學者,還是苦苦掙扎於三尺講台,雖然充滿對學生的愛心卻無法尋找到教育真諦的人們——都已經失卻了對教育與教育對象此時此地的存在的境遇的熱情真實的而又勇敢的關懷與觸摸,同樣,他們也無法堅持用自己的教育良知作出對我們所面對的教育的正確、清醒、公正的判詞,一切都已經如魯迅所說的更深地陷入到了“瞞和騙”的大澤中,自己已經不覺得,卻依然要盲人瞎馬地繼續着眼前的這種教育現狀。這是一種令人失望的價值視力的喪失。
另一方面,教育寫作自然而然地充滿了精神的疲軟與屈服性,失卻了挑戰現狀也挑戰自我的勇氣。現在,我們看到的景象是,多數自詡為教育家與知名學者的人們在點數着用複製垃圾而獲取的稿費,並希圖幻想着由此構築自己滑向孤芳自賞的後花園的通道。與文學界截然相反的情形是,教育似乎沒有另類也不容許有另類的存在。既然在這裡失去了另類的聲音,那麼,事關教育的寫作也就更不允許有所謂的“個人性話語”。然而,極具反諷意味的是,教育的祖先孔子先生所舉辦的教育恰恰就是私學。他那有教無類、因材施教是對教育尊重人的個性的豐富景象的最好的詮釋,現在這種景象已經蕩然無存了。教育着眼於複製着具有人文知識卻無人文精神的受教育者,醉于于克隆一個個毫無個性的眼睛與心靈。即使是作文教學,也似乎是在將我們的受教育者向着某種泛道德化泛人性化的方向拖拽。
這是一種可悲的教育民間立場的喪失。這便使得教育在一種近乎令人窒息的溫室中蓬勃生長着一些極其蒼白的人群,這些人卻無法生長出具有對抗色彩的生命力。一個人,如果沒有一種心靈的力量,以及這種心靈的力量沒有強大到可以對抗外部世界,那麼這個人的存在就將是很危險的,其存在的價值也就要大大的打一個問號。這就如同閱讀,如果沒有一種心靈與品味上的對抗,那麼這種閱讀的被動性將決定了閱讀者永遠不可能有大的長進。從現在的情形看,教育,從某種意義上講,已經成了我們面前的陷阱。陷阱里耀人眼睛攝人心魄的學歷、職銜、榮譽、成功,誘惑着一個個具有天才般智慧的人們,使這些人們最終喪失了那種天才的智慧而甘願成為一種教育機制之下的文化侏儒。
聯想到很多年前,我們常常看到的一個詞:集體無意識,我覺得到現在為止,這教育上的集體無意識仍在左右着我們的教育者。我想到福克納在諾貝爾文學獎獲獎演說詞中所說的話,我覺得,教育領域裡的寫作者們,輕而易舉地省略了教育者的心靈與良知,而是靠“內分泌物”書寫着教育,並從教育中獲取他所想獲得的東西。因而這種教育的存在實際上便是一種變相的教育放棄。現在的教育時常讓人產生當年魯迅所產生的那種感覺:當我沉默着的時候,我覺得充實;我將開口,同時感到空虛。
現在的教育恰到好處地面臨着當年魯迅致許廣平的信中所講起的兩種狀況——歧路、窮途。而教育的歧路即教育民間立場或非主流立場,同樣被人輕而易舉地省略了。這樣主流教育就剩下了一途——精英教育或主流教育給人更多的是一種窮途之感。因為,我們很清醒地看到,精英教育實質上已經淪為一種可悲的應試教育。
與此相關的一個重要的問題是,教育,期待着一種文化的自覺,教育需要信仰的與精神的支撐。我們的教育缺少精神,一種真正的教育精神。精神向度的存在,決定了一個人或一樁事業的價值與高度。然而,我們失望地發現,教育本身的文化自覺還遠遠沒有到來,或者說白了,中國目前的教育還遠遠未能形成自己文化性的東西。它除了應試一途,似乎無法向世界發言,它尚沒有具備發言的資格與實力。它沒有教育哲學,沒有教育精神,也沒有能形成我們獨有的東方式的教育文化。這是我們的教育一種無法不讓人震驚的現實。
我們似乎從來沒有注意過培養我們的教育精神,也因此我們也沒有能培養我們的教育文化。
另一方面,則是教育的責任問題。
薩特說過:“是懦夫把自己變成懦夫,是英雄把自己變成英雄;而且這種可能性是永遠存在的,即懦夫可以振作起來,不再成為懦夫,而英雄也可以不再成為英雄。要緊的是整個承擔責任。”當我們論及教育的責任時,我們可怕地發現,一些教育的英雄們只在享受着教育帶給他的風光與地位,而實實在在地不想承擔一點責任。
更其可悲的是,當我們的高考組織者也說他們對應試也毫無辦法時,我就只能悲哀地發現,現在,教育想要去尋找一個責任的承擔者都沒有了。前些時,我讀到著名雜文家吳非的一篇教育隨筆,談到語文教學的出路時,在向有關負責高考命題的人詢問時,所得到的回答竟然也是不知道。情形發展成這樣,於是,就只剩下了一群無告的教師承擔着不應該承擔的一切。所以,寫到這裡,我就只好接着薩特的話說,是無法承擔責任的人,承擔起了教育中無法承擔的沉重。
而另一份沉重則在於,現在的教育本是那種虛無的皇帝的新裝,卻不能容許一個說真話的孩子的存在。教育打假,是一件多麼艱難的事。我們聽慣了諛詞與頌歌,卻不容許有真聲。索爾尼仁琴說過:一句真話能比整個世界的分量還重。另一位哲人則告訴我們:學術無良知,即是靈魂的毀滅;政治無道德,即是社會的毀滅。想一想吧,善良而真誠未泯的人們,在我們這本應充滿學術精神與科學意識的教育里,我們的學術還有沒有良知可言。
如果再說及另一個沉重的話題時,我們似乎又發現,我們是沒有力量的。我們沒有力量在面對一些東西的時候選擇放棄,如誘惑、名頭等等面前選擇缺席。我們到了這種時候總是忘記。我們有一種可怕的教育遺忘——忘記自己其實並不具備教育者的心靈品質。我們自命清高,卻往往只是依附於教育而存在或者被虐待的可憐蟲,只不過我們隨後又去虐待那些需要教育卻不知教育為何物的可憐的人們也就是那些受教育者,直至有一天,我們發現我們的教育者已經失去了精神的向度、失去了靈魂,我們才驚呼我們的教育出問題了。可是在之前,卻不允許有一個清醒的教育批評家或批評者的存在。
事因難能,所以可貴。在很多人都不願揭出某種現象的時候,在很多人都非常願吸附在教育的機體上享受教育帶來的成果的時候,我要說的是,我不稀罕用教育園地里長的那幾可憐的枯根草裝點我的門面。我現在鄭重地拿起批評的工具進行我的冷峻的教育批評。為了教育,為了明天的教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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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我們時時記住魯迅對這個世界的叩問:
今索諸中國,為精神界之戰士者安在?

此帖轉自:www.hfeng.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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