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參加高考的考生們跟過年似的,招生人數一擴再擴,比去年的招生人數擴大了幾乎一半。也就是說有幾乎50萬考生要在去年是沒有大學可上的,而在今年可以昂首挺胸走進大學校門。這對考生對家長對社會對啟動內需都有好處。所有克服困難擴大招生的大學,的確是做了一件功德無量的好事。前幾天我路過北京一所大學的牆外,看見好幾座學生宿舍樓正在大舉維修,看來是為擴大招生準備學生宿舍。這些大學的後勤行政人員們今年的暑假是休息不了了。
高考大擴招,使高考的獨木橋加寬了不少,使呼喚了多少年的素質教育成為可能的事。這麼一件皆大歡喜的好事,為什麼過去不做呢?這麼一件政府願意家長願意考生願意的事,為什麼就是做不了呢?這問題很簡單———大學不願意。因為着實困難。學生多了,教師是夠的,可吃飯要食堂,住宿要宿舍,上課要教室,還要實驗室、圖書館,少了哪樣都不行。這些指着國家每年增加的那麼一點兒教育投資根本不行。人大代表政協委員每年喊增加教育投資,也增加不了多少,政府就這麼幾個財政收入,每個敞着口兒的鍋里都得勻點兒。要是多給了教育,少給了基建,可能學生就得腳踏泥濘,擠着老拋錨的公共汽車去上學,街上還沒有公共廁所必須隨地便溲。要是少給了軍費,北約可能就炸的不是南聯盟而是咱們,學生還有書可讀麼?教育要大發展,誰都同意,誰也都知道不是光用嘴喊就能發展的,必須有大投入。
教育發展的錢從哪裡來?眼下只有一條可以立竿見影的出路——收學費。過去咱國實行的辦法是本末倒置的,小學收學費,大學反倒免費,讀研究生國家還給錢。這種現象的改變,也就是這一兩年的事。小學、初中實行義務教育,相當於孔夫子的“有教無類”,而高中、大學一律交學費,名曰“並軌”。這自然是重大的市場化改革。但是“並軌”以後,大學收費並非似鐵路,快車、慢車價格不同,硬臥、軟臥票價不一,而是幾乎相當。讀北大、清華的學費和讀地方的一所不知名的大學,沒有多少差別。最近本報發表了兩院院士和部分大學校長對中國大學評估的排行榜,在學術聲譽、學術論文、師資水平、新生質量等各項目中,清華、北大一律排在500多所大學之首,而且得分相差懸殊。可所收學費幾乎不相上下。這豈不是用計劃經濟的辦法,活活規定孔夫子和鄉里只會教天地君親師的私塾先生收同樣的學費麼?這條規矩不改,擴招也只能是痛快一回,長久不了。現在銀行開辦了學費貸款,家境貧寒的好學生可以先貸款,畢業後再還。而清華這樣的大學,畢業生一次就業率達到98%以上,平均一個畢業生有8個工作機會可以挑選,何愁畢業後還不了貸款?
前天,我的一位美籍華人老朋友回來,談起兒子今年讀大學的事。他的成績可以讀普林斯頓大學,但是學費太高,沒有去,而是選擇了依利諾依大學。朋友的家境在美國是中產階級,收入也在十幾萬美元呢。可是當爹媽的說:就是兒子的成績夠了哈佛、耶魯的成績,也讀不起。人家那兒頂尖私立大學的學費就是如此。想想咱們這兒,清華、北大這種收費水平,久了,孔夫子也就會教百家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