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走進美國 (四) |
| 送交者: HXWZ 2002年12月05日17:20:22 於 [教育學術] 發送悄悄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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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篇 以貌取人 為什麼敏銳的人能在一瞥之間判斷一個人地位的高低?他捕捉哪些特徵? 【容貌】 首先,優美的容貌。當然,各個階層中都不難發現容貌姣美之人,但相貌漂亮通常是上層等級的標誌。姬莉·庫柏認為,這是審慎的自然選擇的結果。她發現,如果上層人士與階層較低的人結婚,他們通常只會選擇美人。她總結說:“大體上說,長得漂亮的人往上走,與社會地位更高的人結婚,……缺少安全感。容貌丑的人一般與低於自己階層的人結婚。” 【微笑】 再者,微笑,另一個等級標誌。這意味着,不要笑得過頭。走在街上,你會注意到貧民階層的女士比中層和上層階級的女士要笑得更頻繁,嘴也咧得更大。一方面,她們喜愛展示自己漂亮的牙齒,當然是假的;另一方面,她們沉浸在那種急於告訴別人“我今天很快樂”的文化里,大多數時候會忍不住流露出帶有防範性的樂觀主義。說到假牙,最近我親眼見到一番驚人的舉動。某個公共場合,一位貧民階層男性的上假牙托掉了下來,他正好能用舌頭將那粉紅,黃色的玩意兒向前推,想把它頂回原位,結果假牙托從嘴裡向外突出了差不多一英寸,看來似乎要讓那東西 “透透風”。人們根本不可能想象,一位中產階級或者中上層人士會有如此舉動。如果人們見到一位對旁人不屑一顧的上層人士這麼做,是不會吃驚的,因為知道他是故意為之。 【身高】 身高在英國比在其他任何地方都是更可信的等級標誌。但是。甚至在美國,有等級地位的人也很少會是粗短的小個子。再者,如果屁股向外厥,肯定是較低階層的人士,就像脖子很短(或者哪怕顯得很短)是低層階級的特徵一樣,勞倫斯·威爾克,約翰·卡什一類的西部鄉村歌手,以及類似的貧民中,短脖於的情況格外明顯。如果你對於外貌能提示一個人的等級和社會地位仍表示懷疑,不妨試着想象一下,將下面這些人物放在一起相互比較會是何等情形:把羅伊·阿卡夫和艾韋內爾 ·哈里曼放在一起,把麥那·達雷和喬治·布什放在一起,或者,把米尼·帕爾和傑姬·奧納西斯(指肯尼迪總統夫人,後改嫁希臘船王奧納西斯。一譯者注)放在一一起。 【體重】 由於62%的美國人體重超重,所以,以示區別的一個不費力的辦法就是身材苗條。身材苗條是上面四個階層的一致目標,儘管中產階級為了抑制愛吃馬鈴薯的嗜好付出了很大代價,因為他們的工作多數是案犢勞動,赤貧階層和“看不見的底層” 通常不會有什麼贅肉四處炫耀,不過原因並非出於自己的選擇。多數超重的人屬於三個貧民階層。速食品和啤酒,是兩個導致發胖的重要原因,另外對自己的社會地位會否下降的焦慮引發的神經質暴食,亦是一個原因,這在上層貧民中尤為顯著,貧民階層將肥胖自圓其說成是穩定的周薪和有能力經常外出用餐所致,甚至“外出吃早餐”也是合情合理的舉動。然而我們知道,他們對麥當勞電視廣告的迅速反應,實在是出於他們生活水平的限制。 最近有一份以貧民階層為對象的雜誌,刊登了一則廣告,為一本節食的書作宣傳。這則廣告批評有關體重的數種謬誤見解,刻毒地稱那些說法“全是胡說八道”。它大加伐撻的謬見中包括這樣的說法:“所有的社會階層都一樣超重。”該廣告解釋道: “您的體重就是您社會等級的宣言。一百年前,肥胖是成功的標誌。但那樣的日子已經一去不復返了。今天,肥胖是中下階層的標誌。與中上層階級和中產階級相比,中下階層的肥胖者是前者的四倍。” 不光是數量上的四倍,還是四倍的可見度。炫耀肥胖是貧民的又一標誌,目的似乎意在向較高階層進行最大程度的美學冒犯,從而達到某種形式的報復。喬納森 ·拉班在明尼蘇達州商品交易會上,有幸目睹了一次似乎頗為精心。刻意的肥胖奇觀: “這些農業家庭……是德國和斯堪的納維亞半島餓着肚子來到美國的移民的後代……一代又一代,這些家庭的成員慢慢吃成了美國人。如今他們全都身材相仿:同樣寬大的臀部,同樣的大肚皮,同樣的火雞式松垂下巴和抹香鯨似的軀幹,同樣見不着脖子。女人們勉強擠進粉紅色彈力褲里,而男人們從格子襯衫和滌綸便褲的每一條縫和每一個紐扣之間鼓凸出來。” 拉班繼續談道,似乎唯恐自己不夠惹眼,這些男人還戴着便帽讓我們去注意他們後脖頸上的贅肉,似乎專門要和傳統智慧“幸福就是做祖父母”的老話作對,越老反而越蠢了。拉班發現自己簡直被美國的肥胖狀況迷住了,他居然弄出一張美國的肥胖人口地圖。根據這張地圖,最肥胖的人們都居住在移民後代集中的地區,這些移民一直對“先輩的飢餓記憶猶新”。另一方面,“1776年以前在北美建州的幾個地區在脂肪厚度方面的數據最低,人口的腰圍按從東到西,從南到北的規律遞增。美國的贅肉之都大約座落在明尼蘇達、依阿華和南北達科他三角地帶的某處。” 相反,我們用不着跟着拉班到處觀察,就能確信在這個國家存在一種精英外貌:它要求女人要瘦,髮型是十八或二十年前的式樣(最有格調的婦女終生梳着她們讀大學時喜愛的髮式),穿極合體的服裝,用價格昂貴但很低調的鞋和提包,極少的珠寶飾物。她們佩戴絲中——這立即表明等級身份,因為絲中除了顯示等級之外別無它用。男人應該消瘦,完全不佩戴珠寶,無香煙盒,頭髮長度適中,決不染髮;染髮是中產階級或上層貧民的標誌,里根總統的這一作法已是明證。他們也決不用假髮, 假髮只限於貧民階層(上層和中層貧民稱假髮為“小毯於” 。“墊子”或 “桌墊”,下層貧民稱為“toops”)。對時下的、惹眼的和多餘之物的拒絕過程,成就了男人和女人的精英外貌。既然肥胖既惹眼又多餘,上層階級便拒斥肥胖。麥克爾·科爾達在他的《成功!》一書中一語中的,他發現“瘦很昂貴”。 【衣着】 上層人士對多餘之物的拒絕並不意味着他”=在服裝上追求“最少化”。相反,多層穿戴是必需的。愛麗森·盧莉在《服飾的語言》(1981)中認為,“大體上,一個人穿的衣服層越多,他或她的社會地位就越高。”她還說“近年來多層服裝的時尚,就像有時聲稱的那樣,可能和能源短缺有關(美國政府曾號召人們穿多一點以節省取暖消耗的能源。-譯者注),同時,這也是顯示家中衣櫥龐大的好辦法。” 中上階層女士幾乎無一例外地身着灰色法蘭絨裙,斯圖亞特格子裙,或者卡其布長褲,藏青色卡迪根式開襟毛線衣(有時是纜繩狀花樣針織),彼得番式衣領的白襯衫,平跟鞋,最好用無邊平頂帽罩住頭髮。氣溫低時,披上藍色上衣。如果有公事在身,則改穿灰色法蘭絨外套。但無論什麼衣服,最理想的顏色是真正的藏青色。多層混穿屢見不鮮,低調則是共同的傾向。必不可少的飾物是一種眼鏡盒,裝點着手工刺繡花邊(這可是一個重要的等級標誌:手工刺繡表示女主人每天擁有數小時閒暇來從事這種手藝——對貧民階層來說這是不敢想象的)。如果一位婦女為家人和朋友做許多刺繡活,很可能她屬十中上階層。但是如果她在織完一件毛衣後還縫上一個小標牌,寫着“格特魯德·威莉絲手制”,她一定是位中產階級婦女;如果標籤上寫的是“格特魯德·威莉絲編織藝術”,她無疑是位上層貧民婦女。 【顏色】 藏青是中上階層的顏色,紫色屬於貧民階層。紫色一直遭到芭巴拉·布雷斯的詬病。這位勞工商務部、中央情報局和食品與藥物管理局的服裝顧問日薪四百美元,專門從事改變政府部門女性工作人員的貧民服裝風格。她希望女人身着藏青色或灰色由裁縫製作的外套,儘可能讓自己看上去像女性化的男人。毋庸置疑的是,絕不允許出現連褲套裝,尤其不能是紫色的,更不用說紫色滌綸的了。這是經典的貧民階層服裝,絕對的最低等極標誌。此外還有一類深為貧民階層苗條女性喜愛的打扮,其程度不亞於肥胖女性對連褲套裝的熱衷。這種裝束我指的是名牌牛仔褲配極高的高跟鞋。此類搭配常見於剛搬到郊區住的上層貧民女孩,她們尚未掌握中上階層准預科生式的着裝準則。 【質地】 紫色滌綸連褲套裝有悖於兩條決定服飾等級的基本要求:顏色準則和有機面料準則。除藏青色外,顏色越柔和或黯淡越有檔次。至於面料,越有生物成分越有檔次,也就是說,羊毛、絲綢、棉和各類動物皮毛。僅此無它。所有的合成纖維均屬貧民階層穿戴,既因為它們比自然纖維廉價,也因為它們千篇一律而令人厭倦(難道你能在一件丙烯酸纖維毛衣里找到草或者羊糞的痕跡?)范伯倫早在1899年就慧眼辨識出這一點,他是這樣從總體上來談論大批量製造的產品的:“粗俗和教養不良之輩都崇拜和偏愛機器製造的日用品,因為機器製造的東西實在太十全十美。這些人對於高貴的消費品從未哪怕稍加關注。”(有機原則也判定,廚房裡木材要比塑料貼面有級別;餐桌上的台布,棉的要比塑料或油布等級高。)對真正的中上階層,尤為重要的是完全摒棄人造纖維。這些上層人士的鑑別力是如此精到,甚至像《權威預科生手冊》中提到的,“一件牛津布襯衫中的丁點滌綸成分”也會被察覺出來,因為那是可悲的中產階級標誌。這本書同時還熱情地頌揚了年輕的卡羅琳· 肯尼迪——“嚴格他講,她在衣飾、舉止方面比她母親更有預科生風範”——因為 “在哈佛廣場的四年當中,任何非自然類纖維都未能貼近過她的身體。”我還想提一件看起來相當美國化、相當具有二十世紀晚期特色——也即貧民化特色的事情,那就是,我們今天購買的浴中,已經摻進了12%的滌綸。浴中的功能無非是吸收水分,但因為其中唯一的吸水纖維——棉——被稀釋了,這一功能已大打折扣。 然而, 這些說法都會遭到費謝爾·A·萊姆士先生的指責。萊姆士先生是總部設在華盛頓的人造纖維製造商聯盟公共事務主任,這個聯盟旨在說服陸軍和海軍儘量採用人造纖維,不光用於毛巾,也用於拖把和海綿揩布。萊姆士先生隨時準備回擊各種惡言中傷,就在最近一一封寫給《紐約時報》的信中,他從捍衛滌綸的立場,嚴詞駁斥了一位時裝評論家對滌綸的非難。“滌綸”,他說,“困其多種華美的形式,業已成為當今最廣泛採用的時裝面料。”(當然,從等級觀點看,如此說法恰恰道出了它的謬誤。) 【易讀性】 除了服裝的顏色和滌綸成分,另一個標誌是服裝的“易讀性”,通常也可以判斷人們是不是貧民階層。 那些印着各類期待你去讀解並景仰的信息的T恤或諸如此類的蹩腳貨色,被艾麗森·盧莉命名為“易讀衣着”,一個頗為實用的術語。這類信息常常很簡單,無非是啤酒商標,像百威或喜力。當然也有較為老練和淫呢的,比如一位姑娘的T恤上寫着: “最好的東西在裡面。”當貧民階層歡聚一堂共度閒暇時,絕大多數人會身穿印有各種文字的服裝亮相。隨着社會等級的升高,低調原則隨即開始奏效,文字逐漸消失。中產階級和中上階層的服裝上,文字被商標或徽記取代,例如一條鱷魚。循序漸上,當你發現形形色色的標記全部消失了,你就可以得出結論: 你已置身於上等階層的領地,印着“可口可樂才是正牌”的T恤屬於貧民階層;同樣原理,寫着“馬拉伯爵夫人”的領帶俗不可耐,因此是中產階級趣味的表現。 貧民階層感覺到有必要穿戴易讀服飾,存在若干心理原因,因此他們看上去並不滑稽可笑,反到惹人同情。穿上一件印有“運動畫刊”、“給他力” (一種運動員飲料) 或者“萊斯特·拉寧”字樣的衣服,貧民人士會覺得自己與某個全球公認的成功企業有了聯繫,於是在那一小段時間裡,獲得了一種重要性。這也可以解釋,為什麼每年五月在印第安那波利斯的賽車跑道周圍,能見到一些成年男人穿着荒唐蹩腳的衣服驕傲地晃來晃去,那上面必然寫着“GOODYEAR”(美國著名汽車輪胎公司。 -譯者注)或“VALVOLINE”(美國著名汽車潤滑油公司。-譯者注)。商品標誌在今日擁有一種圖騰般的魔力,能為其穿戴者帶來榮譽。一旦披戴上可讀衣飾,你就將自己的私人身份和外部的商業成功混同為一,彌補了自身地位無足輕重的失落,並在那一刻成為一個人物。只需要往佛羅里達州哈利德的郵政信箱寄去27美元,你就可以得到一件前胸寫着“Union 76” (美國最大的石油公司之一,加油站遍布全美。-譯者注)的藍、白、或桔紅的尼龍茄克衫。尺寸齊全,專有為女士和孩子預備的尺寸,它們正適合外出野餐時穿戴。這種需要並非只有貧民階層熱衷,中產階級也不例外, 比如印着《紐約書評》標識的T恤和大帆布手提袋,表達的意思是 “我讀難懂的書”。假如繪的是莫扎特、海頓和貝多芬的肖像,則意在向人宣告: “我是文明人”。中產階級還喜愛穿印有大學標誌鍍金紐扣的西上裝,那上面炫耀的信息同樣能夠把他們和一些醒目的品牌,如印第安那大學和路易斯安那州立大學,緊密聯繫起來。 【整潔】 衣着過新,或者過於整潔,也表示你的社會狀況不太穩定。上層和中上階層人們喜歡穿舊衣服,似乎在告訴別人自己的社會地位丟得起傳統尊嚴。他們敢於光着腳穿船型便鞋,目的亦是如此。道格拉斯·薩瑟蘭在《英國紳士》(1980)中解釋了舊衣原則。他寫道,“紳士可能會將自己的外套穿到磨出線,而且能讓你看出來他故意這樣穿;同時,哪怕最不挑剔的人也能一眼看出,那件上衣出啟手藝不凡的裁縫。”中產階級和貧民階層都對新衣服情有獨鍾,當然,常常是滌綸含量極高的新衣。 整潔的等級意義是個更複雜的問題。也許,它並不像艾麗森·盧莉認為的那麼簡單。她發現整潔“是一種地位標識,因為保持整潔總需要花費時間和金錢。”但是,煞費苦心達到的一絲不苟的整潔,可能是你對自己的社會地位是否會下滑心存憂慮的體現,也可能由於你對他人的評價過分在意,這兩項都是低層等級的特徵。毫無瑕疵的襯衫領口,系得太標準的領帶結,過分操心送去於洗的衣物,都暴露出你是個缺乏自信的人。還有,穿戴過於講究也有同樣效果,讓你顯得俗氣。以男式領結為例——系得整齊端正、不偏不斜,效果就是中產階級品味;如果它向旁邊歪斜,似乎是由於漫不經心或者不大在行,效果就是中上階層;甚或,領結系得足夠笨拙,你無疑屬於上層階級。社交場合最糟糕的表現莫過於:當你應該顯得不修邊幅時卻很整潔,或者當你看上去應該邀里邋遢時,你卻一身筆挺。打個比方,擦洗得一塵不染的汽車,是貧民階層萬元一失的標誌,社會地位高的人才開得起髒車。這就好像在大街上,等級高的人們可能會把文件塞在一個棕色的厚紙文件夾里,已經不太平整,可能還被汗水漬濕了,但決不會是一個精美的皮質公文包,上面有亮閃閃的黃銅飾物。這樣的東西確定無疑是中產階級的標記。 勿太整潔的原則在男士着裝中尤為關鍵。過分仔細意味着你的低等——至少是中等,甚至貧民階層身份。“親愛的老弟,你穿得太好了,簡直不像一位紳士。” 《德布雷特進與出》(1980)的作者內爾·麥克伍德杜撰的一位上層階級紳士這樣告訴一位中產階級,那口氣似乎在暗示對方,你不是一位紳士,而是一個時裝模特兒,或者百貨商店的鋪面巡視員,或者演員。萬斯·帕卡德曾經寫道:“某位頗有名氣的好萊塢影星,總是在落座時暴露出自己的低層背景……他習慣地把褲子往上提一提,以便保持自己的褲線。”據說,喬治四世觀察了羅伯特·皮爾之後的結論是:“他不是紳士。每回坐下以前,他都要把燕尾服分開。” 【西裝】 上層和下層男士着裝效果的差異,主要體現在上層男士更習慣於穿西式套裝或至少是西上裝。據愛麗森·盧莉說,套裝“不但使懶散的人顯得優雅妥貼,還能使體力勞動者顯得難看。” (當然包括運動員體型,或肌肉過分發達的類型:阿諾得 ·史瓦辛格身穿套裝時活脫脫就是個丑角)因此,套裝——最好是“深色套裝”— —是19世紀資產階級與貧民階級分庭抗禮的最佳武器。盧莉說,“套裝……的勝利,意味着藍領階層在與‘上層’進行任何正式對抗時,即使披掛了自己最體面的服飾,仍然處於劣勢。”回憶一下狄更斯的《遠大前程》中的鐵匠喬·加格里:進城時費盡心力把自己裝扮得十全十美,只落得讓衣着閒適的庇普神氣十足地對他施以恩惠。 盧莉還認為,“這一戰略上的不利地位,至今仍可見於地方銀行和信貸公司勞資衝突中的雙方, 或者一位工人階級造訪某個政府部門之時。”下面是約翰·T· 莫羅伊有關男士通過服裝傳達等級訊號原則的一個例子。他發現,當兩位男子相遇時,“一個人的服裝對另一個人說,‘我比你有地位,請表示尊敬’;或者,‘我跟你地位平等,希望你平等對待我’;或者,‘我的地位不如您,也不指望您拿我當同等人看待。’”莫羅伊由此得出結論說,渴求地位晉升的貧民階層在仿效“東北部權貴人士的衣着”時應該尤其謹慎,這也就是說,他們的指南應該是布魯克斯兄弟和J·普萊斯服裝專賣店(兩家均為美國比較保守的男服商店。 一譯者注)。 “上班穿的套裝應該樸素,不能有花哨的或額外的紐扣,不能有顏色怪異的縫線,不能在前胸口袋裡放胸中,衣袖上的不能有防磨的補丁,上衣背後不能有腰帶,不能有皮革裝飾,不能有牛仔墊肩。絕不應有這些物件。” 無論你身居何處, 大體上,着裝這件事與習慣和實踐有關,C·懷特·米爾斯在《權力精英》(1956)一書中這樣認為。他堅持這種看法,“任何人只要有錢,又願意買衣服,只要穿穿布魯克斯兄弟套裝,就能學會如何不讓自己穿得難受。” 我還想補充一句,還能學會如何避開表面光鮮的衣服(中產階級的),選擇表面黯淡的服飾(中上階層的)。中產階級服裝的毛病在於太光滑,總是在裹住主人以前就閃閃發亮。而上層階級的服裝傾向於更加柔軟,有質感,羊絨類,多結。最後,衣物的差別暗示了城市和鄉村的差別,或辛勞與閒散的差別。鄉村象徵房產和馬背上的閒適,而不是破敗的奶牛農場和糟糕的中學,這也就是中上階層(以及未來的中上階層,比如常青藤大學的教授)普遍喜愛花呢外套的原因。這種衣服暗示的是鄉村式的閒適慵懶,而非城市才有的日薪苦役。 花呢外套是中上階層混穿花樣中不可或缺的部分。如果戶外這樣一位男子迎面而來——身着花呢外套,馬甲或毛衣(也許二者俱備)、襯衫、領帶、長羊毛圍巾,大衣或風衣——他一定出身於較高的社會等級。這就好比上等階層的房子中一定會有多個各類用途的房間。中上階層一般在一件內衣上再套一件襯衫——例如,在高領套頭衫外面罩一件牛津布帶領扣襯衫;或者下面再套一件襯衫,甚至可以是有領子的禮服襯衫(純色為宜),就像我在一個暖和的天氣里,在紐約麥迪遜大道上八十街看到的一位上層男士的穿法。由於毛衣對混穿法而言幾乎是必需的,所以,一件雪特蘭圓領套頭毛衣(灰色或紫紅色)最有檔次,尤其是裡面再配一件牛津布帶領扣襯衫(當然不含人造纖維),不打領帶。如果外面再罩一件價格不菲的無墊肩花呢外套,沒有人敢斷言你不是中上階層。雞心領毛衣的設計最終是為了露出領帶,這種打扮自然也就表明你是一位中產階級甚或上層貧民。據說有人把套頭毛衣塞進褲腰,我簡直難以相信。如果真有這種做法,那只能是等級過低的標誌。 【總統衣着】 研究一番近年曆屆總統的穿着,也許是對男人的等級外觀作一番詮釋的最好辦法。這裡的基本準則是:兩扣套裝遠比三扣的東部權貴式套裝更有貧民階層氣息。大多數總統以前都曾穿過兩扣外套,一旦他們着手接管“自由世界”的領導權,他們就會深感有責任來一些改變,因此也就喜愛上了三扣套服,並且看上去與大通曼哈頓銀行的董事會主席頗為相似。正是這一原因,使得理查德·尼克松在大多數時候顯得有些彆扭,而當他身着兩扣套服時,就像加州惠特爾(尼克松的故鄉。-譯者注)儲蓄信貸社的老闆多半會穿的服裝,才真正顯得合體宜人。尼克松的後繼者傑拉爾德·福特,儘管很早就受到鄉下人的兩扣款式的影響,還算讓人信服地穿上了三扣“制服”。而且分明比尼克松更能適應,也許。還學得更快。但他一直沒能真正脫掉原來那身穿戴——其外觀更似喬·帕魯卡,而非任何一類為人所知的美國貴族,吉米·卡特則對自己有頭腦清醒的評價,他意識到必須同時迴避兩扣及三扣套服,而與牛仔褲結下不解之緣。因此,試圖批評他追求東部權貴形象卻落得失敗的低毀,終於沒有發生在他身上。 當然,羅納德·里根並不需要權勢階層的着裝樣式,因為他正確地感到,這是對支持他的那些文化不高,敬畏上帝、不信任知識階層的選民們的公然冒犯(自然,對他們來說的確如此)。里根的着裝風格可以被鎖定在洛杉磯縣(甚至橙縣)的白種基督教新教徒風格。這種風格給人的感覺是——如果你固執地相信自己與那些受過教育、有修養的人(也即東部那些講究衣着儀表的人們)不相上下,那麼你便的確如此。他是陽光地帶的頭腦和靈魂的完美代表。他喜愛的裝扮自然是帶墊肩的大號兩扣套服,前胸衣袋裡插上一塊杜魯門式白色方中。當他穿戴齊整時,看上去活像一位準備動身去教堂的貧民階層的祖父。有時在閒暇活動(他一般會這麼稱呼)中,他希望自己看上去像個牛仔。當一位上了年紀的人如此裝扮自己時,尤其能博得“陽光地帶”的老年人的好感。人們甚至會感到猶豫不決,該不該猜測那套行頭裡含多少滌綸成分。 的確,里根差不多違反了上層甚至中上階層外觀的每一條基本原則。如我們親眼所見,他的染髮就是一次公然的冒犯,臉頰上的胭脂同樣惹人惱怒。(總統是不是很快會接着塗上眼影和眼線?)取得了這種效果的還有他的白色細平紋布襯衫,無論何時都提示人們注意那衣領上的撐條(對整潔的焦慮)。令人瞠目結舌的是,里根的便服布料雖然是鄉村中產階級風味的彩格呢,但又不是蘇格蘭花呢。他無論走到哪兒,領帶上端都打着一個完美的溫莎式結——少年老成的中學男生最心儀的打扮。 一次新聞發布會結束後,丹·拉瑟(美國CBs電視台著名新聞節目主持人。-譯者注)隨即進行“總結”,試圖弄懂總統的奇異穿戴,比如他的淺蘭色牛津布帶領扣襯衫和“軍團式”領帶,這打扮反倒使總統看上去像一名中上層階級人士。研究男子等級標誌的學生,如果頭腦足夠敏銳的話,差不多立刻能從里根的穿戴里推斷出他那中西部小鎮頑劣風格的政治藝術,就像我們也能從羅斯福的海軍披肩、夾鼻眼鏡和煙嘴等飾件推論出他那高尚的貴族政治。 【政客穿着】 公開冒犯所有的紳士着裝原則的並非僅只羅納德·里根一人,他那惹眼的總統 “班子”中人人如此,例如艾爾·黑格。儘管他已卸任國務卿,因為他那麼渴望成為總統,在此討論他實在恰到好處。(黑格曾在里根遭到槍擊後聲稱接管政府,引起全美輿論譁然,按照美國憲法,在總統不能處理政務時由副總統代理,副總統也不能事政時由眾院議長代理。黑格時任國防部長,沒有接管政府的資格。-譯者注)當然,在一位士兵受命裝扮成平民時,要求他對服裝品味瞭如指掌未免有些殘酷。(儘管有喬治·馬歇爾將軍為例。他幾乎終生身着軍裝,但後來換上三扣三件套服也相當不錯,仿佛天生具有高等階層的風儀。)艾爾·黑格身上最突出的下層等級標誌,是他那總與脖子保持着一段距離的外套衣領,這通常暴露出貧民階層的身份。在艾爾·黑格身上,上衣的衣領總是跟襯衫領子離開一截,並向後上方翹出一英寸左右,其效果好似一個人被劈裂開來。這一特徵顯然並不包含任何特別的政治訴求,只是一個等級標誌。這一點已經被理查德·霍嘉特的一張照片證實,此公雖然是英國激進的批評家和勞工黨的熱心擁護者,但他是用這張照片為自己的一本新書促銷。在照片上,他的外套衣領足足向後張開了一英寸,充分表明了這道豁口同時折磨着極左與極右兩翼。實際上,這張照片揭示的並非熱情,而是三流滑稽戲小配角的真實嘴臉。 又比如,最近威廉·巴克利在他主持的電視節目中採訪了一個可憐傢伙。此人來自德克薩斯州,正打算對中學教科書進行一次審查,以期抑制諸多罪惡之一的中學生亂交情況。由於他把“亂交”(promiscuity)一詞讀成“pro-mis-kitty(正確的發音是pmmiskjuiti。-譯者注),觀眾完全不知道此公在說些什麼。巴克利儘可能溫和地將他的錯誤發音糾正過來,以便讓觀眾明白這個可憐的傻瓜究竟在談論什麼。雖然這個德克薩斯傢伙對自己尚未獲得支持的能量允滿信心,卻一而再、再而三地重複自己那錯誤的貧民發音。不過即使他沒發錯了音,我們還是能從他那足足張開兩寸的領口推測出他糟糕的洞察力和感覺。當然,主持人已克利的衣領一直緊緊貼着他的脖子和肩膀,即便在他回身、彎腰或頻頻點頭之際。這裡,我要拒絕任何聲稱我薄貧厚富的指控。我要指出的,並不是富人們由裁縫剪裁的服裝與大眾從商店買來的大路貨之間的差別,因為你盡可以從商店衣架上取下一件領口妥貼十分合身的上衣,或者至少你能將一件上衣改成嚴絲合縫緊貼着脖子的衣服,差別在於,有人把領口視作等級標誌加以注意,有人對此毫無察覺。道格拉斯·薩瑟蘭在《英國紳士》一書中認為,你必須清楚,判斷一件西式外套是否值得一穿,最最重要的標準莫過於“它的肩部必須十分合適。” 【低品味標誌】 除了豁開的“黑格”或者“滑稽戲配角”的衣領,還有另外兩個低級階層的標誌,在你的觀察對象不穿外套時,仍然清楚可見,並能立刻顯示該人的中產階級或上層貧民身份。這兩個標誌是:兜袋和腰帶懸垂物。兜袋是一種外殼上通常印有廣告的小小塑料套,放在襯衫的上衣口袋裡,以防插在上兜里的鋼筆或鉛筆弄髒了主人的化纖襯衫。製造業中,的它的專用名為“衣袋保護器”。專為上層貧民提供郵購服務的製造商們,還向顧客宣傳可以在這個小物件上印上個人姓名的字母縮寫。喜愛使用兜袋的人都是有必要關注效率的人,比如超市經理,或者流動的保險推銷員,這些人希望讓人留意他們需要經常拔出鋼筆。 腰帶懸垂物,無論是真皮或假皮的,是中產階級甚至地道的貧民階層的準確標識。 從最上等的滑尺盒套, 到墨鏡盒,從印有“西部手制皮具”的香煙盒套,到(像一份郵購目錄里說的)“眼鏡和鋼筆皮套:高級牛皮,標記您的姓名字母縮寫。” “皮套”一詞暗示所有這類腰帶小配件可能具有的男性氣質。這些腰帶懸垂物通常為貧民專用,從而也說明了那些下層同性戀者的社會級別,他們經常在腰帶上佩戴前後左右亂晃的“鑰匙圈”,以示自己的“性取向”。我們之所以很難相信一位工程師會成為中上階層的成員。就是因為他的這一習慣。他從大學時代就開始培養在腰帶上懸掛各類物品的習慣——不是計算尺就是計算器,或者是諸如地質鶴嘴鋤一類的低級用具。 請想象一下,一位男子,身着與正在從事的工作協調的夏裝——白色短袖襯衫(一般是滌綸質地),打着領帶,深色長褲,一隻兜袋插在襯衫口袋裡,是一位在五金商店工作的中產階級或上層貧民職員。現在請注意:你只需在他的腰帶上外加一件或數件懸垂物,並在他頭上惹人注目地扣上一頂白色安全帽,他頓時就成了一名“工程師”。因此,當工程師出現在老闆或工人,資方或勞方,腦力勞動者或體力勞動者之間時,由於這些倒霉的腰帶懸垂物,他們的社會等級問題總是顯得難以確定。實際上,任何形式的腰帶懸垂物,就算它們沒有不光彩地耷拉着,必定是上層貧民的標誌。例如,裝在人造革套子裡的墨鏡,哪怕是讓它在襯衫第一個紐扣眼下側晃蕩,也不要惹眼地別在腰間——前一種方式是中產階級的,反正至少不是貧民的習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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