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哭王銘銘老弟: 鄙人與王銘銘老弟只有一面之交,他給我的印象還算不錯:聰明、有上進欲望。王老弟近年來也為中國學術作了不少貢獻,別的不說,他主譯的吉登斯的幾部著作儘管有些翻譯錯誤,但也的確滋養了不少人的思想。然而,銘銘老弟突然的栽了,也許若干年爬不起來。看目前媒介的架勢,真是要把他當“落水狗”痛打到十八層地獄了。
我不袒護銘銘老弟的錯誤,他在一本書中“抄襲了十萬字”,這的確是不可原諒的,可惡、可恨!但是,生氣之餘,我又替銘銘老弟感到冤屈。我總覺得以他的才華、他的志向,他不應該栽這樣的大筋斗。於是,我不由要痛哭三聲:
一哭老弟太直誠,不知中國的鬼門徑。據說銘銘老弟曾經一年時間出了7本書,那當然是為了破格提升教授。其實,他在這裡犯傻了。中國目前提職稱,“正常晉升”也好、“破格”也好,與你究竟有多少學術貢獻是沒有直接關係的。說你行,你就行。1990年代初,一些歸國人員破格的理由是“愛國”(在“六四”後歸國),一些不是出國的人“破格”是因為“年輕化”需要。從來是不看你真實學術貢獻的,北京大學也是同樣。因為領導們、學術委員們沒有時間考察你究竟有沒有水平。關鍵是要個數字好登報紙,比如“引進人才”的數字、“中青年教授”的數字等。銘銘老弟不懂其中鬼門道,以為成果數量越多,晉升的機會越大。你老弟實在是在英國學習了一些不適合中國國情的東西。 二哭老弟志太高,不知中國的鬼世道。銘銘老弟成就心切,要作中國人類學第一把交椅。傻老弟呀!第一把交椅豈是你能坐的。翻翻看看,要想在中國作學術上的第一把交椅,先要當官才對,憑你一個小小教研室主任,幾個淺池王八也會把你掀番。要想做第一把交椅,其次要作到沒有學問,或者是你已經死了。你真的沒有學問、沒有貢獻,坐了第一把交椅,大家心理才平衡,你真的有了學問,大家就嫉妒你了,坐不了了。死也是一條道路,或者老得不能動,因為這樣對別人的利益無妨礙。這就是中國的平均主義文化!
三哭老弟“死”得慘,牛頭馬面笑開顏。老弟是抄襲了,但是你還的確有志向、有奮鬥、有酸甜苦辣。你的罪過象一個虔誠的教徒搞了一次不正當的男女關係,如此而已。還有那些學術的“異教徒”呢、“邪教徒”呢?那些一生沒有寫過一篇正規學術論文的教授、博導呢?那些外文字母不認識一個的教授、博導呢?那些只會跟着報紙社論寫心得體會的教授、博導呢?那些只會給別人扣政治帽子的教授博導呢?那些靠匯報做學生思想工作的體會而提拔的教授博導呢?在學術上,你有十,他們沒有一。但現在,他們勝利了!他們把你扣上學術“邪教徒”的帽子,繼續心安理得地做他們自己的“彌撒”。 嗚呼,銘銘老弟!你慢走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