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是走投無路,決不去北大清華! |
| 送交者: 扶蘇 2003年03月22日19:03:36 於 [教育學術] 發送悄悄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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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前,一家遠房親戚來訪,父母和17歲的孩子。閒聊中得知那孩子想去英國留學。暗贊當代少年有志不在年高之餘,細問其原因,小子口出狂言:“不是走投無路,決不去北大清華這種X校。”當時的錯愕,只差沒把正喝的茶噴出來。如此年紀就崇洋媚外、全盤西化,實在讓人跌破眼鏡。 一句“不是走投無路,決不去北大清華”,對我實在刺激太大。想當年“清華如花羨雲端,北大秋水隔嬋娟”,我輩視為夢中家園,頂禮膜拜寤寐思之。而如今時代在進步,當驚世界殊,清華北大如糞土了!當晚,夜涼如水,思緒紛飛。 遙想當年,蔡元培先生留學日本、德國,出掌北京大學短短三年多,使這個死氣沉沉的官衙大學,變成亞洲名校。梅貽琦先生留學美國,出掌清華大學,也沒有幾年,把這個留美預科學院,打點成亞洲一流。北大清華的神話由此拉開序幕,雙峰並峙,威名垂數十年屹立不倒。 不過我們也看到這樣一個不爭而又沉痛的事實:從那以後,北大清華永遠停留在亞洲名校的位置上裹足不前了,說的難聽點,就是不思進取,開始在吃老本。給人的感覺,就是一個優秀的登山選手駐足於山腰而流連沉迷,忘了自己的真正目標是“會當凌絕頂,一覽眾山小”。 如今的北大清華,規模的確日見擴大,不過人到中年,臃腫發福,這是一個正常的生理現象,且未必是什麼好事。其在世界高校中排名之低下,甚至在亞洲名校的排名,實在令人不敢恭維。 我們沒有忘記,抗戰時期逃亡中的西南聯大,都能培養出諾貝爾獎獲得者楊振寧、李政道,而戰後50多年在國內才大氣粗、比當年西南聯大設施條件好出一萬倍的北大清華,迄今毫無建樹(我指的是培養出諾貝爾獎獲得者)。北大清華,說它們無顏見中國父老,愧對祖宗,愧對民眾,並不為過。北大清華如此,其他高校不提也罷。最近中國各大高校普遍陷入合併怪圈,尾大不掉,弄巧成拙,搞得灰頭土臉者俯拾皆是,真是近十年來教育界弄出的最大笑話,可是作為我們,能笑得出來麼? 如今中國高教界的種種弊端日趨明顯,種種醜態簡直已經到了罄竹難書的地步(原諒我一定要用這個貶義的詞語)我在這裡不想將其一一羅列細數罪狀,也不想如龍應台般橫眉直指:中國高校,你為什麼不爭氣?因為大家心知肚明:根本原因還是上面的。於是我們空有一腔浩瀚熱血,卻只能在胸中無言洶湧。我無語,我不由又想到了當年空懷《美芹十論》而英雄無用武之地的辛棄疾。 回過頭再來看高教界的問題。從美國說起吧,當年裡根古稀之年遭人暗殺,胸部中彈,自己大咧咧昂首走進醫院,絕不躺擔架,英雄氣概令美國人如痴如醉。(酷似海明威自失事飛機的烈火殘骸中緩緩走出的那一幕)里根一生只有一個夙願:想做哈佛榮譽博士。但被哈佛校長一口回絕。蓋英雄是英雄,總統是總統,金錢是金錢,學術是學術。英雄+總統+金錢,全加到一塊,也不能到學術裡面來摻和。美國人的硬氣在這裡得以體現得淋漓盡致。也正因為如此,才能有今天美國科技學術的強大。而同為世界級名校的耶魯大學,新校長甫一上任,第一篇演說辭就是警告政府,不要把自己當作民眾的思想保姆。在美國,學術界與政府一向是界限分明,這一點上,我為美國鼓掌。 再來看看我們中國的高校,滿身銅臭不說,政治掛帥的陰影也始終如幽靈般揮之不去。但凡你有錢有勢有名,都能白送你博士教授,這已是一個司空見慣的不爭事實。這裡僅舉一例:1999年深圳高交會的一大新聞,就是深圳的地方官長頭腦,全都被一所國內超級名校(北大清華中的一所,清者自清),封為教授。 其實拋開國情不談,單就本科生素質比較,北大清華無疑是世界第一,足以雄視哈佛劍橋。夜郎自大麼?不是!雖說哈佛劍橋是世界性的高校,然而它們的本科生生源主要來自本國。哈佛在2億多人口裡面選材,劍橋在5千多萬人口裡面選材。而北大清華在12億多人口裡面選材。競爭北大清華本科生之激烈,遠遠超過哈佛劍橋。孰優孰劣,自然已見分曉。可嘆堂堂清華北大,擁有世界一流的本科生,卻出不了世界一流的成果。說得難聽點,就是占着茅坑不屙屎,亞洲名校之風範可見一斑! 都說中國足球臭,其實與北大清華相比,與中國高教相比,中國足球之臭,理當甘拜下風。亞洲人體質不如歐美人,這有定論。可是亞洲人智商決不低於(甚至高於)歐美人,這也有定論的。北大清華有如此令人羨慕的頂尖精英,卻50年無法打入世界高校前100名,實在令人匪夷所思。中國足球進軍世界百強還是做得到的吧。中國女足早已問鼎世界第二了。北大清華,你羞也不羞?難怪子曰:“不是走投無路,決不去北大清華!” 我們以及我們的後人,會懷念景仰蔡元培先生,梅貽琦先生,卻不會理睬現在的北大清華的頭頭腦腦是什麼。有人說,中國已經進入了一個沒有偉人的時代。簡簡單單的一句話背後,其實蘊含了多少真實痛切的藏於心而訥於言啊! 再客觀說些高教的情勢,現在說北大清華才大氣粗,那只是與以前的西南聯大比,與國內其他高校比。與哈佛劍橋還是不具可比性的。甚至跟港大中文(香港大學,中文大學),都不可比。要與它們比,真是一貧如洗,家徒四壁了。這倒不能全怪北大清華。國家窮,拿不出錢,奈何? 國家太窮,窮到要靠希望工程振興教育。希望工程轟轟烈烈這麼多年,捐了近20個億,平均每個中國人捐2元錢;中國窮人多,太不容易。不過報上說了,僅僅糧食系統,六年就流失國有資產上千億。糧食系統並不是最肥的衙門。教育法規定,國家財政教育支出,要占國內生產總值的4%;實際支出,1998年只占2%多一點,這是明擺着的違法,可你要告違法,都不知道該告誰。我悲哀的看到三件事:第一,政府的錢不是用於面子工程,就是被貪污浪費,並非沒有錢辦教育。第二,最大的違法來自上面。第三,教育興國的口號,也是“叫語興國”的口號。 讓人出離憤怒的是,湖北省駐港辦主任可以在澳門賭博一擲千金,讓國家損失一個億;而永遠貧窮的高教界卻把黑手伸向我們這些莘莘學子!如饅頭髮酵般瘋長的學費已經使多少優秀的人才絕望在崇高的象牙塔外苦苦徘徊!大學亂收費歪風不煞,高等教育的普及永遠只是一句空談!而更讓人痛心疾首的是,我們每年用無數血淚辛酸苦苦考出來的分數居然也可以成為偉大的高招辦變相榨取巨額財富的無窮資本!我想吶喊,但我嘶啞的嗓音讓我選擇了沉默。 如今圈內人士都知道,北大清華差不離就是留美培訓班。當年花心總統克林頓到北大演說,北大學子唇槍舌劍質詢克林頓,愛國之清,溢於言表。事後有記者採訪,這些學生個個都想奔美國,委婉一些的,說要奔歐洲。奔就奔吧。不過中國人總不該數典忘祖吧,只要能記得回家的路,你們還是好孩子。記得一個外國朋友對我說:你們中國人說愛國是假的,自己的祖宗都不拜,專拜洋祖宗,哪有這樣愛國的。可嘆我縱有滔滔辯才,也是理屈詞窮。 現在常聽人言,浮躁的清華,褪色的北大。清華學子在吶喊鬱悶,而北大則甘當精神侏儒。當北大之大,已容不下蔡元培先生靈柩的時候,我終於看到了籠罩在中國高教界神聖光環之上的那片密布的烏雲。我們還有撥雲見日的希望麼?也許還有,但還很漫長,漫長得幾乎足以湮沒所有希望。 扶蘇 2000.10.7 凌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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