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載《南方周末》）

印度也出大學校長剽竊案

有幾篇東南大學校長顧冠群院士署名的論文最近被發現是剽竊他人的論文，先
由新語絲網站披露，又由《南方周末》報道，在國內學術界引起了很大的反響。碰
巧的是，差不多同時在另一個大國印度也出現了一起很類似的剽竊案。兩個案件都
最先由網站披露，都牽涉到大學校長，而校長又都把責任全都推給自己的學生，但
是二者的結局卻大不相同。我們就來看看這起印度案件的前因後果，與中國的剽竊
案做個對照，也許會對我們有所啟發。

去年春天，美國斯坦福大學物理學家雷娜塔·卡羅希（Renata Kallosh）收到
一封匿名電子郵件，被告知印度庫毛恩（Kumaon）大學校長（Vice Chancellor，
直譯是“副校長”，不過印度的大學實行英制，“副校長”實際上是真正的校
長，而“校長”則是由名流掛名的名譽校長。該大學的“校長”由州長兼任）拉普
特（Balwant Singh Rajput）和他的學生喬什（Suresh C. Joshi）在《歐洲物理
通訊》（Europhysics Letters）2002年3月號上發表的一篇研究黑洞的論文，是全
盤照抄她在6年前發表在《物理評論》（Physical Review D）1996年10月15日那一
期的一篇論文。這名學生即將因為這篇抄襲的論文而獲得一個國際獎項。

一開始卡羅希不想去追究此事。但是不久她聽說庫毛恩大學物理系主任被開除
了，她認為這是因為該主任想要調查這起剽竊案而遭到拉普特的報復，因此決定加
以追究。但是拉普特既然是學校的實際第一把手，那麼顯然不能要求校方自己做調
查，而只能要求政府的干預了。於是在10月份，卡羅希起草了一封致印度總統的信，
由斯坦福大學七名物理學家聯署，其中包括三名諾貝爾獎獲得者。這封信沒能交到
印度總統手中，卡羅希決定在網上登出，該信掃描後放在印度物理學家專門為此事
建的一個網站上。隨後國際著名學術刊物《自然》、《科學》雜誌報道了這一事件，
成了國際新聞，也就引起了印度總統的重視，由州長組織了一個由退休大法官主持
的調查委員會，成員包括一些著名科學家。

經過兩個月的調查，委員會發布了一份長達150頁的調查報告，指出即使是外行
也能發現兩篇論文是完全相似的，不僅所有的數學方程和符號都相同，而且所用的
語言和表達方式也相同。報告並宣布，“委員會堅決認為，這篇有爭議的論文事實
上是喬什和拉普特教授合作的，因此拉普特教授不能躲避剽竊的責任。”拉普特就
像顧冠群一樣，堅持認為自己是無辜的，是學生背着他發表論文。但是與顧冠群不
同的是，他在今年2月初終於宣布辭職。據印度物理學家建立的那個網站說，有拉普
特署名的論文中還有多篇也是剽竊的，因此拉普特不太可能不知情。

隨着各種學術期刊紛紛上網，要剽竊一篇論文易如反掌，許多人難以抵制這種
誘惑，這會使剽竊行為更為常見。但是另一方面，學術期刊的上網也使得發現、核
實剽竊論文更為容易。而且，互聯網通訊、傳播快速的特點使它也成了揭發學術不
道德現象的有力工具。公開信的簽名者之一、斯坦福大學物理系教授斯蒂芬·甚克
（Stephen Shenke）指出，剽竊行為要比我們意識的更常見，讓不正當科學行為
廣為人知將會起到很好的懲戒作用，由印度物理學家建的那個網站就是個很好的例
子。他認為，如果能有一個更為知名的網站，將會更有效地打擊不正當科學行為。

但是僅靠在網絡上揭發是遠遠不夠的。如果政府不加以重視，不做嚴肅的調查、
處理；如果肇事者臉皮很厚，事發後絕不辭職，那麼又能把他怎麼樣？七名物理學
家在致印度總統的信中指出：“新一代極有才華的印度物理學家已在國際上贏得了
廣泛的尊敬並為印度物理研究帶來了高度的認可。如果讓幾位剽竊者的行為破
壞了印度科學在國際上的良好名聲，那是非常可惜的。”如果對剽竊行為不做嚴肅
的調查和處理，那會比剽竊行為本身更有損名聲。印度政府和印度科學界對這一事
件的處理，值得讚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