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位北大畢業生的大學觀 |
| 送交者: 李方 2003年04月07日01:45:25 於 [教育學術] 發送悄悄話 |
|
一位北大畢業生的大學觀作者:李方 兄弟我在北大念書的時候,最喜歡抱着本書坐在未名湖畔發呆。湖邊常有老先生來去,他們的背影總能引起學生們的小聲驚嘆。雖無緣聆聽教誨,但想到居然能跟這些傳奇人物共享“一塔湖圖”,也覺得這大學沒有白念。我的大學意識,以及對大學的理解,就是這麼得來的。 我的意思是說,學生是“熏”出來的。之所以不說“薰陶”,是因為“陶”字我不喜歡,好像非要把你整成個有用的物件似的。人的確要“有用”,但如果一味地為了有用而有用,恐怕那不是大學的理想境界。理想的大學,應該使人感到一種氛圍,但你又無法描述。比如北大,多少人試圖總結“北大精神”,但能不能讓人滿意呢?至少我們當年90年校慶,紀念文集只起了個《精神的魅力》的題目。至於到底是什麼樣的魅力,各人去談自己的理解好了,沒人試圖“定於一尊”的。 我很懷念那段歲月,儘管一直後悔沒好好念書,但我的確覺得自己是讀過大學的——被“熏”過了。 這就是所謂“不言之教”吧。北宋程顥講學,弟子們說“如坐春風”,那也不光是讚嘆老師講得好,更是指那種氣質,那種氛圍。 同樣,大學也應該有它的氣質,有它的氛圍,儘管不跟學生講你們一定要如何如何,但學生沉浸在這種氛圍裡邊,自會變成大學想要培養的那種人。例如我,儘管可能是北大最不成器的學生,走在外邊卻往往能被人一眼認出“你是北大的”。這樣的大學該有多好,可是很遺憾,這樣的大學在中國有幾所? 甚至可能都不是“有幾所”的問題,而是還有沒有的問題。最近有很多新聞報道,講大學“加強管理”的,有的甚至要求學生制訂作息時間表。難怪有人說,這還哪裡是大學,分明是高中的延伸。我本人也在幾年前的一篇文章里談到,這樣的學校乾脆叫“超中”還比較合適一點。當然話是說得太刻薄了。 “加強管理”的出發點,主要是現在的大學生素質差這個說法。素質差,一個解釋是擴招導致魚龍混雜,再一個是現在各種誘惑太多,學生不能安心念書。總之原因在學生這邊。 我覺得這是不公平的。 有一句話:世界上沒有不好的學生,只有不好的先生。話雖不免絕對,但也有它的道理在。孔子的“有教無類”也是這個意思。所以,與其一味責怪學生,為什麼不看看大學自己的問題?是不是只有靠責怪學生才可以掩飾大學的無能甚至失敗? 已故清華大學校長梅貽琦說過一句有名的話:“大學非謂有大樓之謂也,有大師之謂也。”看看我們現在的大學,似乎一切都是跟梅校長的話反着來,非謂有大師之謂也,有大樓之謂也。大師大師嚷嚷了多少年了,為什麼到現在一個沒培養出來?不但沒培養出來,還屢屢爆出學術腐敗,甚至連母校都不能免俗。按說待遇也不能算太差了,百萬元年薪卻招來存在誠信問題之人。本文不想討論這個問題,就馬虎講一句,世道人心使然啊。總之教師隊伍這麼個狀況,卻指望學生隊伍純而又純,豈非刻舟求劍? 有一個退休的博導給編輯部打電話,講他們學校某個副校長居然博士生碩士生同時帶了三十幾個,一般博導碩導帶十幾二十個那更是稀鬆平常。“你倒說說看,如何保證教學質量?一年怕見一面都難吧!” 博士生碩士生尚且如此,那麼本科生呢?看不見頭羊還不叫胡亂吃草,還要求制訂什麼作息時間表,從早七時到晚九時全方位“管理”起來,不亦惑乎? 我是相信人心換人心這一說的。你的心不到,卻要求學生心到,難。不妨舉幾個老大學的例子。當年費孝通先生為把學生的學術成果介紹到美國,親自把學生的論文翻譯成英文。王淦昌先生回憶,在清華讀書的時候,發現他的英文論文發表在校刊上,而他從來沒寫過這篇論文的英文稿。後來一打聽才曉得,是他的老師吳有訓先生給翻譯的。這是什麼樣的先生!我同樣還相信,有什麼樣的先生,就有什麼樣的學生。有一點活兒沒幹卻默認學生論文第一個署他的名的先生,就有剪刀漿糊東剽西竊的學生。有要求學生制訂作息時間表的先生,肯定就有逃課出去打電子遊戲的學生——而不是倒過來。 威逼不如言傳,言傳不如身教。若身教不能而言傳,甚至言傳不能而威逼,真不知這到底是學生無能還是先生無能,是學生恥辱還是先生恥辱。 把大學辦得越來越不像個大學的樣子,先生們還不該反省嗎?忘了是誰曾經說過這樣一句話:當你被迫管理的時候,只能說明管理者的失敗。 |
|
![]() |
![]() |
| 實用資訊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