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來看了北大王銘銘教授事件的一些貼子,對這個事件本身我並無多大興趣,這種事學術圈裡的人,只要是還在看書思考的,誰不是心知肚明的,鬧不鬧出來,意義所指並不在學術本身。但看了北大社會學人類學研究所博士生致北大領導的一封信,卻讓我注意到所謂的北大人的某種心態,讓我覺得有話要說,不吐不快!
近幾年,北大人氣日高,百年校慶,國家領導人畢至,再加喉舌齊鳴,儼儼然成了欽定的學術馬首。無論教師或學生,只要沾上北大兩字,頓時身價百倍,走到街上,下雨必須打傘,否則雨水要落到鼻孔里。北大自稱以人文學科見長,當今時代,獨立意識、人文關懷成了不得不言的潮流,於是北大以欽定的學術泰斗地位,當仁不讓地搶過話筒,並振振有詞;"這一血脈是我祖上傳下來的,今天由我挑幡,理所當然!"果真如此嗎?不!五四的先驅中有老北大人,但那已經是成年往事了,思想和信念屬於個體,並隨個體的消亡而消亡,就像藝術才能一樣,父不能傳子。最能說明這個問題的,就是北大在文革中的角色。有很多書,當然是北大人寫的,異口同聲地把北大在文革中的形象,塑造成一個仍保持着自由民主信念,與集權者進行不妥協的鬥爭,為中國政治的民主進行思想和實踐兩方面的先期探索和啟蒙的光輝形象,果真如此嗎?大家想一想,文革中,如果沒有從北京來的學生的煽動,很多地方,文革政治迫害,派性鬥爭會進行得這麼激烈嗎?會對全國千千萬萬普通老百姓造成這麼大傷害嗎?會死這麼多人嗎?國家會遭到這麼大破壞嗎?北京的學生,特別是北大的學生,在文革中的作用到底如何?據我所知,文革後各地查處的三種人中,當年在讀的和已畢業的北京學生,特別是北大學生,占了相當大比例,很多人還身負命案,批鬥北大教授的,主要難道不是北大的學生嗎?不錯,北大當時是有幾個隊文革先知先覺的批判者,但這種人全國各地都有,只不過他們的思想和勇氣,由於沒有向北大這樣耀眼的後人,在那炳着為尊者隱原則高唱的讚歌聲中消失了。寥寥幾個反叛者變成了遮羞布,北大光芒依舊,悲哉,中國!
中國的思想民主運動,難道真的要在這樣欽定的、虛偽的領導者帶領下來完成?前久北大的一位“才子”,追問余秋雨教授是否應該為其在文革中的行為懺悔,這個問題問得好,但對象問錯了,應該這樣來問:“北大,你是否應該懺悔?”當回答是肯定時,我想,中國的民主就不會太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