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北大與清華:理想主義與現實主義的雙子星座 |
| 送交者: dayang 2002年01月22日18:13:57 於 [教育學術] 發送悄悄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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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大、清華,如同兩顆奪目的明珠,熠熠生輝;又如同並蒂蓮花,同位於首都風景如畫的西郊;它們聲名遠播,代表着中國大學的形象與榮譽……因而,它們也常常被相提並論,常常會被相較短長。 清華和北大,它們近在咫尺,在國內外幾乎一樣著名,卻又似乎迥然不同。下面這個故事,就生動地展示了清華和北大風格的不同。 有兩個人——一個北大學生和一個清華學生結伴到山裡去露營。晚上睡覺的時候,清華人問北大人:“你看到什麼了呀”北大人回答說:“我看到滿天的星星,深深感覺到宇宙的浩瀚,造物者的偉大,我們生命是何等的渺小和短暫……那你又看到了什麼呢?” 清華人冷冷地回答道:“我看見有人把我們的帳篷偷走了。” 你們也許會問:“這兩個人的看法哪個比較正確啊?”我的答案是:“兩個人都對。”在我們一生中會遇到很多情況,尤其是困難的事情,我們必須要考慮到理想和現實的矛盾。一位清華大學的學子指出:“如果我們只顧到理想,只談人生哲理,忘掉人活着還需要油、鹽、柴、米、醬、醋、茶等開門七件事,我們也許會自以為很快樂,但很可能會餓死。但如果我們活着只看到目前實際的生活而忽略了除填飽肚子外,還要靠些比較遙遠、比較抽象的東西來滿足我們的好奇心,那麼我們的生活會非常乏味!” 要具體認識清華和北大的不同,必須從歷史上來分析。 (1)從“你就是你,我就是我”到“我中有你,你中有我” 從兩校的歷史看,北大是戊戌變法留下的“新政”之一,最初的目的是培養清帝國的高級官吏;清華則是靠美國退還的庚子賠款起家,最初的目的是培養“外向型人才”,充作留美預備學校。因此有人說最初的北大是“封建主義”的橋頭堡;而最初的清華則是殖民資本主義在中國的試管嬰兒。直到今天,往往仍然可以從兩校找到這兩種不同力量的殘餘影響。 兩校在近代又都經歷了兩場大的變革。 第一次是“五四”前後。“五四”前是在北大,“五四”後是在清華。 北大的革命是蔡元培所開創的。1917年1月,蔡元培任北大校長前,北大是一座封建思想、官僚習氣十分濃厚的學府,學生對讀書毫無興趣,整天打麻將、吃花酒,把上大學當成進身之階;教師中也有不少人不學無術,得過且過。而蔡元培先生來北大後,逐步使北大發生了巨大的、質的變化。他首先說明“大學學生,當以研究學術為天職,不當以大學為升官發財之階梯”,徹底改變了學生的觀念;他延聘了一批有真才實學的優秀教師,如陳獨秀、李大釗、魯迅、馬敘倫、辜鴻銘等;他主張“兼容並包,思想自由”,發起很多學會、研究會,使學生的精神愛好專注於學術研究和正當的文體活動上來……在蔡先生的主持下,民主、科學蔚然成風,北大名副其實地成了國內首屈一指的高等學府。以後,陳獨秀與具有革新思想的北大知識分子,發起了新文化運動,並繼而通過“五四運動”,又創造了北大“直接行動,獻身主義”的革命傳統。“北大精神”從此逐漸形成。 清華的改革則是在1928年南京國民黨政府接手開始。照清華最初的制度和風氣,西學在中學之上,美國教員在中國教員之上,職員在教員之上,這也是半封建、半殖民地的中國社會在教育方面的反映。國民黨政府接手後,改“清華學校”為“國立清華大學”,提倡所謂的“通才教育”,撥入大筆資金進行建設。羅家倫任校長時提出“四化”,即“學術化”、“民主化”、“革命化”、“紀律化”,雖然後兩“化”是冒充“革命”精神,但前兩“化”則體現了“科學與民主”的新思想。此後又實現了蔡元培曾提出的“教授治校”。校長梅貽琦也常說:“大學者,有大師之謂也,校長的職務是率領職員為教授服務。”從此,清華大學也面目日新。 1928年以後的一段時間,北大、清華有互相學習融合的趨向,因此有所謂“北大清華化,清華北大化”之稱。在抗日戰爭期間,北大、清華與南開一起,組成了西南聯合大學。此時,本科學生是共同的,但各自保持自己的基礎教師隊伍和行政組成,特別是研究所與研究生,學術上仍有自己的風格。因此抗日戰爭一結束,三校立即返回原址,重建校園。 第二次大的改變則是1952年的全國院系調整。清華的文、理、法各科併入北大,北大的工科併入清華。從此北大成為綜合性大學的“排頭兵”,而清華則成為“高等工業學校”的“龍頭老大”。此時的北大、清華,可謂“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但原有的校園文化精神卻仍然保持。 (2)清華是現實主義的,北大是理想主義的 舊清華學生講英語,多西裝革履,而不像北大學生那樣喜長袍,還照搬了許多美國常春藤大學的習慣。而北大則更多慷慨激昂的革命鬥士,於政治情有獨鍾,成為歷次學生運動的排頭兵和承擔責任者。因此,許多人認為,北大是理想主義的,清華是現實主義的;北大是人文的,清華是科學的;北大是追求浪漫的,清華是講求實際的;……甚至有人借用韋伯的概念,稱北大是重價值理性的,而清華是重工具理性的,這些說法雖不盡符合事實,但卻也不無道理。 漫步於北大和清華的校園,則明顯地體會到喧鬧與寂寥的兩種不同人文景觀。北大的校園古韻十足,像中國的傳統園林,給人以歷史的沉重感;清華的校園則是標準的棋盤式,規規矩矩,大多是西洋式建築,給人以現實的明快感。在北大,感覺走到哪兒都有人;而在清華則有地廣人稀的感覺,尤其是幾乎很難見到女生。北大的體育場什麼時候都熱鬧非凡,自習室則人滿為患,甚至屢次發生“占座風波”,而宿舍則或者成為熱鬧的休息娛樂場或者空無一人;清華的體育場平時空蕩無人,而下午四點半以後則沸沸騰騰,一張一弛十分明顯,自習室中人數不多,而宿舍中則紛紛埋頭苦讀,一片寂靜。以至於許多北大學生極其羨慕清華的自習條件,暗嘆若是兩校交換一下,北大也就不會有自習座位危機了。 北大人與清華人的性格往往形成對照,北大人好動,清華人好靜;北大人靈活,清華人踏實;北大人爭強好勝,清華人謙虛謹慎……這也許與學科差異不無關係,北大的校園人文氣氛濃厚,薈萃了社會學科的精華,從而形成了一種“兼容並包”、廣泛涉獵的思想風氣,重個性,輕權威;重理想,輕現實;重理論,輕實踐;往往充滿自信,互不服輸,平素滔滔不絕,堪稱一批“侃”將。而清華的校園則科學氣氛濃厚,集中了工業各學科,從而形成了一種“術業有專攻”、無暇旁顧的思想風氣,重權威,輕個性;重現實,輕理想;重實踐,輕理論,互相尊重,但有時自尊,有時自卑,平素埋頭苦幹,堪稱一批“干”將。 (3)“從小事做起”與“從大處着眼” 北大人常常習慣於從大處着眼,卻往往不肯從小處着手;相對來說,清華同學往往重視從小事做起。這從兩校所提出的口號上又能看出,北大提出了“團結起來,振興中華”;而清華則提出“從我做起,從現在做起”,一虛一實,昭然若揭。 雖然經過1952年的院系調整後,清華園中總覺得缺了點什麼,成為了“單腿巨人”。但是在歷經曲折、飽經風霜之後,兩個校園內在的文化宿命似乎並沒有改變。有人以牛津與劍橋、哈佛和麻省理工學院來類比於北大與清華,雖然實力不如人,但是若真的拿歷史上的學術與社會地位來與西方大學相較短長的話,中國拿得出來的恐怕只有這兩校。近年來,國內的許多專門的學院紛紛把名字改為“大學”(有人稱這是把小店鋪叫成超級市場);又開始高校聯合辦學,但是一所真正一流的大學,自有其深厚的文化底蘊,非一朝一夕所能蹴就,也非改換名號、簡單合併所能冒充。北大與清華,是一般學校無法望其項背的。 北大與清華,作為中國高等教育的兩顆奪目的明珠,仿佛如互相繞轉的雙星。他們之間的單純比較往往是毫無意義的,因為他們更像一對兄弟或姊妹,互補互學,攜手共建中國的文化和科學。在中國的發展道路上,北大與清華將攜手共進;在民族振興的青史上,北大與清華,這兩個名字將永遠聯在一起。 (摘自《清華精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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