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中美比較教育二十餘條 |
| 送交者: 佚名 2003年06月11日20:12:28 於 [教育學術] 發送悄悄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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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各地的每個孩子都會有各自不同的生活,然而無論你身處亞非歐,不管你皮膚黑白黃,你都會與其他的孩子們有(最少)一個共同之處。上學。幾乎每個人都要經歷幼兒園---小學---初中---高中---大學這個教育程序。其中最重要的是小學與中學的12年基礎教育,也正因為它不尋常的地位才使它成為人們最最關注的一個焦點。然而每個教育體系都是不同的,因而會出現國家與國家間的差異,城市與城市間的差異,學校與學校間的差異。我在這方面的經驗是再豐富不過的了。 兩個國家的學校之間的差別就多得驚人,這當然與其文化背景及社會環境的不同是分不開的。而這些大到學校制度,小到教學思路的差異要個一個個列舉出來,恐怕你把手指和腳趾加在一起都數不過來。你不信啊?好,那開始計數吧。先從大的方面說起。我在上面提到了,中美兩國的學校都有着12年的基礎教育(除去幼兒園和大學,而且不包括跳級,也不包括我現在上的這種六年制四年畢業的實驗班)。而具體到小學與中學的劃分上就不太一樣了。在美國通常將一至五或六年級稱為小學,然後從這裡到八年級都稱做中學(也就是我們所謂的初中),其後的九至十二年級是真正的高中(英文直譯實際上是小學——中學—-高學)。這與中國的六年小學六年中學顯然不盡相同。 另外,美國的學校還分公立和私立兩種。公立學校通常是由政府籌建,是免交學費的,因此學校中黑種人和黃種人會比較多。而私立學校則為私人所建,故而要收學費,有時費用還很高,但在特殊情況下可以申請減免。有一些私立學校要求學生穿校服,校規也會比公立學校嚴一些,但這樣的學校往往環境會比較好。可是我個人還是更喜歡公立學校。你通過看這本書對我的了解應該足夠使你明白其中的緣由。 記得我在美國上學時,一般都是從早晨8:00上到下午3:00,回家後正好能夠趕上看卡通片和肥皂劇。可惜回國後我上學的時間變成了7:30到6:00。在冬天裡,放學回家時已經是夜色茫茫了。這種辛苦在假期里也不會停止。在美國幾乎每周都會放一天假(周末以外的)。 但在中國,不僅周末的時間有時會被無情地“剝奪”,就連絢麗多彩的假日也會因為繁重的作業的充斥而黯然失色。一個月的寒假是沾了中國傳統節日的光,而不到兩個月的暑假與美國六月至九月的假期相比更是大相徑庭。 經過我的估算得到了一些可供參考的數據。一個美國學生一天平均學習時間為2.3小時,累計占一年總時間的9.59%。(也就是說如果一年只有100天,每天24小時的話,那麼他只要花9.59個晝夜不停的讀書,剩下的時間就可任意支配了。)而對像我這麼大(大約14歲左右)的中國學生來講,平均每天要學習7.4個鐘頭,約占一年的30.82%,超過全年總時間的1/4。如果將學時加總則最終的兩個數據之間的差距大得驚人:中國2700小時,美國840小時。美國學生一年裡大約會完完整整地上5個月的課,而中國學生會上滿8個月左右。另外對於上學的每一天中國孩子學習將近12個小時,而美國孩子大約只學7個鐘頭。這在中美兩國的教育方面無疑是最大的差異之一。 總的看來,美國學校太過輕鬆而中國學校又太過緊張。兩者假如可以折中一下就會得到最理想的效果了。一個學生適當的學習時間應該長得使其充分消化知識,同時短地使其保持對學習的興趣。然而這種理想狀態是很難把握的。我希望能夠通過一些分析找到目前現狀的一些成因,其中的原因之一應該是在作業量方面。 我認為美國學生之所以學習時間短是因為作業負擔較輕。那裡的學校在周末和假日裡通常是不會留作業的。中國學校與此恰恰相反,節假日時總是作業撂成山,這就造成我初到美國時對這一點的很不“適應”。 當時我上三年級,經過一段時間,我發現每到放假前總是沒有作業。那時我的英語水平非常有限,所以生怕自己沒有聽清楚。於是我便在某一個周五放學前去找老師問這件事。她對我說:"明天就是周末了。這兩天是讓你放鬆休息的,沒有作業。”費解、領悟、驚愕。經歷了這一系列的情感後我用很困難的英語告訴她在中國是不一樣的。我費了那麼大的勁把意思表達清楚,換來的卻是一句看似熱情實而殘酷的:“你要是願意的話我可以單獨給你留作業。”我真恨自己多嘴,可惜世上沒有賣後悔藥的。出於禮貌我沒有拒絕她的好意,於是別的同學在高高興興渡周末時我卻悶在屋裡做功課。其實沒有這個過渡時期我也能適應美國式的生活,我的適應能力很強的---尤其是對於這樣的事情。不過這也算“現身說法”,用我自身的例子來給你說明其中的不同。 而美國即使有作業做的時候也不會成為一種負累,一般在上面花上一個小時就差不多了。但中國的作業往往會把一個小小的孩童無情地拴在書桌旁,一拴就是三、四個鐘頭。這對於已經在學校里待了將近10個小時的孩子們來說的確是很辛苦的。然而這種或情願或不情願的刻苦讀書已經成為中國學生的一大特色。相比之下,美國孩子會顯得不太用功。其實兩者之間的差異不僅在於對讀好書態度,同時也在於人們對待讀書好者的態度。 一個中國的好學生會受到同學的廣泛尊重,贏得老師的不斷誇獎,受到家長的加倍疼愛。而在美國,老師和家長通常不會對好學生表示出特別的偏愛。來自同學方面的反應更會不同。他們似乎不喜歡那種學習十分出色的人。一個特別優秀的學生有可能成為眾矢之的,被同學取笑、起外號等等。美國地方話中有一些詞是專門用來損那些好學生的,你在字典里大概都無法查到它們確切的意思,我想這應該是因為中國的語言中根本就缺乏這類詞語吧。當然我所說的並不是一種普遍現象,但是它確實是在較大範圍內存在着的。 六年級時我的校園生活不順心的原因之一就是我的學習成績。在大部分同學都考60多分的測驗中我可能會拿到90分。所以她們不喜歡我。當然還有另外一個原因,就是我是中國人。可是正因為我是中國人,正因為我身在美國,我才要把書讀好,才不能丟我們中國人的臉。在國外,每一個炎黃子孫都是我們國家的代表,都是外國人認識中國的窗口。所以我們要爭氣。有些人認為我那些同學那樣對我是出於妒忌。而我認為妒忌其實是一種很好的動力,只要目標是正確的,方法是適當的,那麼結果一定是積極的。 中國學生之間的競爭是很激烈的。你要是想出人頭就一定先要付出努力。每當一個學期將要結束時,學生們都會喜憂摻半。喜當然是因為盼望已久的假期就在眼前;憂則是因為放假前還有一關要過---成績單。對於中國孩子來說,一份不好的成績單會使他受到來自各方面的壓力,會使他的整個假期黯然無光。 然而在美國,每個學生年終的成績單都是一件私人的物品。同學之間通常是不會知道彼此的分數的。家長方面也不會給孩子施加過多的壓力,得到A或B可能要給與鼓勵;而得到D或F(F表示不及格)就需要一些激勵。分數在大人心目中比能力要差得遠,所以很少會有家長因為子女沒有考到班內前10名而大發雷霆。當然,他也沒有條件這樣做。美國的學校是不公布成績榜的。對於那些學習極其出色的學生會有其他形式的獎勵,比如像Honor Roll(直譯即光榮榜)就是其中一種。對於差生學校則可能會給予一些特別的幫助。那裡的主旨是“盡全力”,可中國大部分學校的主旨是“得高分”。 在美國讀書時我盡全力得到了高分。當時我的數學成績特別好。六年級之前我曾經接受過一次測試,結果發現我的數學在解題方面已經到了十一年級水平。於是進入六年級後我便得到學校批准在七年級上數學課。離開那所學校之前我還得到了去紐約州立大學布法羅分校的數學少年班“進修”的機會,但因為快要回國了所以沒有去。 回到中國之後,我的英語遠遠超過了中學學習的水平,因此我很希望可以到大學旁聽英文課,可誰知這根本是不可能的。沒有人給我繼續學習英語的機會,然而我卻得到了學校的特別許可免修了英文課。所以我有時會開玩笑說自己一直頑固地保持着美國小學六年級的英語水平。當然,我也會尋找一些其他的渠道去在這方面不斷地“充電”,然而我們已經可以很明顯地看出這兩個國度在學習機會的給予方面存在着一些什麼樣的區別。 另外,美國的大部分學校都有一個為在各方面有特殊才能的兒童所開設的課程(請注意所謂“特殊才能”並非指身體方面的特異功能,而是智商方面的)。這種課通常都是在課餘時間由特殊老師專門輔導,目的是使孩子們的才能和潛力得到充分的挖掘和開發。 我曾經上過數學和寫作方面的課。數學課上只有我和老師兩個人。我們在一起做的那些事情是我從來沒有想過會在數學這個領域裡出現的。她教我用數學方法畫出各種奇異的圖形,給我出了無數道邏輯問題,幫我攻破許許多多“腦筋急轉彎”。還清楚地記得我接觸的第一道題。問:一個大印第安人和一個小印第安人一起去打獵,小印第安人是大印第安人的兒子,而大印第安人卻不是小印第安人的爸爸。這是怎麼回事?想好了嗎?答:她是他的媽媽。在寫作班上我們自己寫兒歌歌詞。美國有一些流傳很廣的兒歌,它們對人們的影響很大,甚至會伴隨其一生。其中最著名的包括“瑪麗有隻小羊羔”以及關於一個名叫Humpty Dumpty的蛋殼人的故事等等。我改寫的一段歌詞是:“瑪麗有隻小羊羔,其白毛似棉花,不幸羊羔被燒烤,再也見不到它。”好象有點兒太殘忍了,給那只可愛的小羊羔一個如此悽慘的結果,不過老師說我有想象力。這一點我不客氣地承認了,因為有時我的思想確實很瘋狂。 學校教育本身還存在一些其他的差異。比如說在課程設置方面,美國小學有科學和社會研究這兩門課。其內容包羅萬象,涉及到物理、化學、生物、地理和歷史等學科。而在中國我們知道這些是分開來教的。其實到了中學後,美國孩子也會分別地學到這些知識,然而從小學開始的教育為其做了非常好的鋪墊,使中學生對於這些知識接受起來就會輕鬆一些。 另外,美國的學校里還會經常就這些課程為學生布置大作業。所謂大作業,“大”的不是它的內容,而是它給學生自由發揮和獨立學習的空間。舉個例子來說,一次大作業的命題可能是做太陽系模型。根據孩子們的興趣和能力的不同,他們有的會畫出平面圖紙,有的會用粘土做出立體模型,有的甚至會想出方法創造出真正可以運轉的活動的模型。這些不僅反映出一個學生的創造力和想象力,同時也使其更好地掌握這部分知識,有助於加深記憶。另一種大作業可能會是寫一篇關於查爾斯.達爾文生平的論文。你需要到圖書館查詢有關資料,搜集大量事實,最終拼到一起產生自己的作品。這可以帶動學生一系列能力的培養,包括檢索、提煉、歸納等等。其他的大作業還可能有對於漢莫拉比法典的調查研究,破譯古巴比倫文化中的奧妙。或者是在計算機上建立並建設一座自己的城市,訓練出領導者的頭腦。或者是模擬一個印第安部落的生活,體會一下在那種時境下人們的心態。或者是設計出一座真正會爆發的小火山,領略一下熔岩四濺時驚心動魄的氣勢。這些集知識與趣味於一體的大作業既不會使學生感覺到負擔,又會增加他們的興趣。 可惜在中國的學校里我們並沒有見到太多的這樣的大作業。我們能夠看到的只是大量作業。 我在前面曾提到過自己在美國上學時在數學方面可以算是出類拔萃的了,然而回到中國後這卻成了歷史上曾經的輝煌。主要的原因是中國數學比美國數學要難。可能這麼說並不準確,事實上……這樣吧,我來舉個例子。五年級時我正在學校里學乘法和除法。而在家裡從媽媽帶來的中國課本上我卻已經學到了複雜的分數運算。所以對我來說一切都會學上兩遍,當然會學得比較好。可以看出,中美兩國在教課書的運用方面也存在着很大的不同。中國實行的是統編教材制,也就是說全國同年級的學生使用的幾乎都是一樣的課本。而在美國,同一條大街上的兩所學校中使用的教材就可能截然不同。我對這一點是有切身的體會的。上四年級時我使用了某一版本的社會研究課本,學期結束時參加了考試。當我轉到另一所學校上五年級時卻不可思議地發現我的“新”社會研究教材正是我前一年已經學過了的那本。於是一切再學一遍。最有意思的是期末考試時,試題竟然也與以前的一模一樣。我當然考出了驚人的分數:100%。這種教材的不同和意外的相同使我成為那次大考中的傳奇人物。講到教材大部分人會意識到目前中國人花在上面的錢是越來越多了。然而不得不承認,其中有相當一部分是不必要的。這種現象已經成為學生和家長的雙重負荷——精力上的和經濟上的。不同的是,在美國課本通常都由學校免費提供。學生在校期間,書本相當於是借給他們使用的。它們像課桌和椅子一樣,是學校公共財產的一部分。如果受到任何損害就可以向持有者索取賠償。這些課本全部都是硬皮的, 說過教材,我想還要繼續前面講一下關於課程設置方面的另外一些差異。其中之一就是關於外國語言的學習。在中國,學生們在12年基礎教育中接觸到的外語基本上就只有英語一種(當然日語、俄語等專科學校學生除外)。這是教育系統為全體學生做的統一選擇。而在美國,學生選擇的餘地就大得多,包括西班牙語、法語、拉丁語、意大利語,也有漢語。我曾經學過一年西班牙語和一年意大利語。可是這兩種語言有些地方太相似了,弄得我時常搞混。當然,這現在已經不成問題,因為我把它們都忘得差不多了。意大利語幾乎是被遺忘得一乾二淨, 西班牙語僅僅記得一小部分。目前我比沒有學過這兩種語言的人們略勝一籌的地方僅僅在於能夠分辨出一個人到底在講哪國話。但是可惜,聽是聽不懂的。不過學習語言依然是一種樂趣。(除了所剩無幾的西語和意語詞彙外,我還能講幾句法語,幾句德語,幾句俄語,幾句日語和幾句韓語。我會講廣東話,但這也不能算外國語。所以我真應該找個地方好好地去學一門外語。其實外國人都認為中文是最難學的語言了。我們做為中國人占了這麼大的優勢,難道不該把握機會去學學其他的語言嗎?) 而在學校里比這樂趣更多的應該是那種可以不用任何教材的課吧。在美國,這種課是存在的,它通常叫做“家庭生活”課,課程的內容包括縫紉、烹飪和增強自信心等等。它教給學生的是書本以外生活之中的事情,是做為一個人活着的必需。它教給學生如何生存。雖然在現代科技蓬勃發展的今天,一些古老的手工作業已經成為歷史中的一部分,但是貫穿其中的意義和情感是複雜的集成電路和強勁的電流無法替代的。親手為孩子做的衣服,縱使簡陋粗糙;親手為愛人做的晚餐,縱使烤糊燒焦,卻仍然會使對方感受到無比的欣悅與溫暖。這也許就是這門課程為將來的人們帶來的幸福吧。而且這些技巧看似繁鎖枯燥,其實也別有一番情趣在其中。比如我們有一次從一個玩具工廠訂購了布娃娃的材料,自己動手製作。另外一次課上,老師要我們學做一道外國風味的菜餚帶到學校與大家分享, 同時要講明其來歷和做法。說實話,那一次大部分人都是去飯館買回來的菜。最令人捧腹的是一個帶來比薩餅的男孩(那是正宗的“必勝客”pizza,誰都能看出來。或者應該說能聞出來)。他非常自豪地捧着那張pizza對全班說:“這叫做pizza。它來自意大利。”(我還以為他要說它來自“必勝客”哪。)他的那種語調把大家都逗笑了。當然我帶去地是正宗的中國菜。這是我最偏愛的一門課, 它的存在也要讓你在記錄上再加一個不同點了。 課程內容方面的差異與教師教學的差異是分不開的。在中國,一個班裡的學生在一天內幾乎就待在同一間教室里,不同的任課老師則進進出出。如此的一幕幕每時每刻都在我們周圍上演着。體育課是唯一的例外,但也需要老天保佑才能夠在戶外進行。而在美國進進出出的是學生。那種感覺和大學差不多,如果你在課間的時候來到走廊里,就會感受到那種“快跑,要遲到了”的氛圍。中學裡是這樣的。美國的小學卻是另外一種極端。小學裡一個班級通常只有一個老師,可這一個老師是全能的,她要教學生美術、音樂和體育之外的全部課程。可能會有幾分難以致信。我們來看年學校里典型的一天是怎麼樣的吧。早晨的“校內新聞” 過後,老師開始講話了。孩子們,請拿出你們的社會研究課本。翻到148頁,我們今天要把關於獨立戰爭的這一章講完。對,喬治·華盛頓就是在這之後被選為美國第一任總統的。給,把昨天的拼寫考**子發一下。大部分考得不錯。但是請大家注意“arithmetic"(算術)這個詞的拼法。我來教你們一個竅門:“ 房子裡的一隻耗子可能會吃掉冰淇淋。”把這句話里每一個寫的字頭拿出來拼在一起就是“算術”了。另外還有一個規則,就是當i和e兩個字母連着的時候總是i在前e在後。當且僅當前面是c時才把e放在i前。所以believe(相信)裡面是“ie",而“receive"(接收)裡面是“ei"。下次拼寫比賽時一定要記住這一點。考了90分以上的同學可以到糖果盒裡面挑一塊糖。好了,該來看看數學了。請第二排的同學到黑板上來,其他的人拿出一張紙,我要考考你們九九表背得怎麼樣了。嗯,不錯嘛。累了嗎?好吧。我再給你們讀《莎略特的蜘蛛網》裡面的一章。上次讀到哪兒了?噢,這裡,威爾伯(書的第二主人公,一隻小豬) 去參加比賽了……很典型的一天。 好象我講了這麼長時間,談到的都是課程、書本、作業這一類的事情。我似乎忽視了學校中最重要的一部分:人。一所學校是永遠不可能游離於人類而獨立存在的。因此說到前者就一定要提到後者,而提到人就必須說到人際關係。對於所有的學生來講,交友都是生活中不可或缺的環節。沒有了朋友的生命會顯得無力而蒼白。這應該是一條在全世界範圍內適用公理。然而“具體問題”也要“具體分析”。美國學生在交友方面與中國人最不同的就是他們會在很小的時候就結交關係特殊的異性朋友。(可能修辭的詞語太多,但只有這樣才能儘量準確地給這種“朋友”定位。)當然,在中國這種現象現今也日漸其多,但大人們一直持反對意見。可是有時,家長老師為了讓學生“一門心思撲在學習上”的這種初衷卻會適得其反。不過,這也不是最相異的所在。 我覺得最大的不同在於兩國學校中老師和學生之間的關繫上。記得在中國剛剛上小學的時候,我一直把老師當做是神仙一樣的人物。他們是知識的載體,是無所不知無所不能的“超人類”。我認為他們說出來的每一句話都是正確無誤的。 對老師產生懷疑,這對於那時的我來講簡直是連想都不敢想的事情。老師的淵博, 老師的自信,老師的嚴厲,都使我感受到一種超凡脫俗,仿佛他們從來就不屬於這個世界。那時我們一群孩子對他們由敬生畏,很少有人會與老師非常接近,更沒有人敢想象去冒天下之大不韙和老師成為朋友。而到了美國後,我對老師的看法開始轉變。他們依然是知識的源泉,但也不失為芸芸眾生中凡天俗子裡的一員。 他們除了思想外還有感情,有失誤。我突然發現自己已經不再害怕他們了。美國老師與學生的距離似乎要近一些,他們會和學生談天、交心,然而其中涉及到的很多內容都是與學習無關的。這樣會給孩子們一種真正被關懷的感受。與老師的交流和溝通也會對課程所幫助。 學校里還有另外一個地位異常重要的人。他是學校里的首腦人物,是一個掌握着學校命脈的具有特殊身份的老師。在中國的許多學校里,一些學生在校園的日子中從未曾和自己的校長接觸過。有一少部分竟然連他(她)的樣子都不沒有見過。身為一校之長的老師也不會過分地關注每一個學生的情況,他畢竟是要對學校的全局進行統籌規劃和扶持引導的。然而美國的校長卻會對自己學校中的大部分孩子有一定程度的熟悉。最熟悉的應該是這樣兩類人,一類是搗蛋專家,三天兩頭製造事端;一類是優秀學生,“隔三差五”為校爭光。如果一個孩子在班上鬧事,並且屢教不改,老師最通常的對策就是把他送到校長辦公室里。如果校長認為學生確實不對,便會將他在放學後“拘留”。其實當然並不是真正的拘留, 這只是英語的直譯。這種“拘留”是要當天犯了嚴重錯誤的孩子在放學以後統一到一間教室里去,在一名老師的監督下或寫作業或看書,以這種方式使之反省自己的錯誤。可以看出這與中國的“請出教室”,“面壁思過”或“樓道罰站”等等懲罰措施在形式上不太一樣。然而主導思想卻如出一轍。但是校長在其中起的作用卻大不相同。 在美國的學校中,學生還有其他與校長做面對面接觸,甚至針鋒相對的機會。 其中之一就是某一個群體為了想要改變學校的某項規章制度而進行的聯合請願。這對於我們的教師來講恐怕是一件幾近匪夷所思的事情,然而在那個國家它確實真正發生過,也確實真正成功過。我來舉個真實的例子。事情發生在我的一個朋友上的那所學校。那間學校的領導者別出新裁,從學生中篩選出若干名“有志之士”組成了一個“學生法庭”。這個法庭主要是為了公平起見,允許被告的孩子在直接被送去“拘留”之前為自己申辨。同時,“法庭”還將制定出一套更好的懲罰措施,譬如讓“罪犯”去到圖書館整理書刊,或到餐廳去搞清潔工作等等。有一天校長告了一個男孩,原因是那個男孩帶耳環上學。美國的不同學校在着裝方面都有不同的規定。有些學校就有明文規定男生在校內不許帶耳環,然而“學生法庭”的成員們卻感到這條規定是不公平的。於是他們決定請願,努力去修改校規。為了這件 事他們專門成立了一個臨時委員會,“大會”主席恰好就是我的朋友。她們做的第一件事是寫出闡述自己觀點的文章,指責校規有失合理性的地方。男女平等,女孩子可以帶耳環,男孩為什麼不可?如果男孩子穿裙子出現在大庭廣眾之下可能會有傷大雅,但一隻小小的耳環並不會妨礙他人。女孩子也穿褲子,男孩子也帶項鍊。寫好後,她們的下一項工作就是去收集簽名。委員會中的每個人都會拿着一張請願書,請校內的那些同意她們觀點的同學在上面簽下自己的名字。有些人會簽,有些人不會。那些很痛快就簽名的人通常可以分成兩種,一種是發自內心地感到校規不公者;另一種則是願意不遺餘力地支持任何可以推翻某項校規的“搗亂鬼”。總之,這些便是請願者所必須做好的工作。餘下的事情就要看老師們的投票結果了。我的朋友“領導”的那次請願雖然獲得了學校內大部分同學的支持,但是很可惜沒有通過。然而成功者也存在。這是美國學校給學生們的一種發表自己看法的自由。 記得我曾經給大家描述過在美國上學的第一天看到許多人在課上隨意出入教室時的那種困惑的心情。老師對一切的視而不見更加深了我的不解。當時的我想這個老師真不錯,這麼松。然而習慣了被紀律約束的我似乎對這種“松”一直難以適應。 有一次我得了感冒,在上課時發現自己很迫切地需要找到一張紙巾擤鼻子。可是翻遍口袋、書箱、書包卻一無所獲。坐在我後面的女生也感冒了,一直在吸鼻子。我正想回頭向她借紙巾時,卻看到她從我身旁經過,走到老師的辦公桌前。 那張桌子上總是放着一盒紙巾的。她很從容地從裡面拿了一張。老師的臉在一瞬間被擋住了。擤完鼻子的女孩又若無其事地走回座位,老師對她的行為沒有任何表示。我對那個女生油然而生一種敬佩之情:她太勇敢了!經過了一番激烈的思想鬥爭和複雜的心理活動,我決定鼓起勇氣,大膽地去取張紙巾解決我的鼻子問題。然而事情雖然光明正大我卻無法做到昂首挺胸,心情袒盪。不知道為什麼我在起身、走路、伸手這一系列動作進行的過程中一直有種宛如做賊般心虛地感覺。 到老師桌前不敢抬頭,一是怕與老師有眼部的接觸;二是怕因為心虛而在慌亂中錯將他物當紙巾取走。而當一切都結束時,我攤倒在椅子裡,感覺到手中的冷汗, 好象虛脫一般。這哪裡是在擤鼻子啊,簡直是在做壞事。類似的情況絕不會出現在中國。 然而我們清楚,在中國的學校里吸煙學生的比例相當小,大麻和可卡因等毒品更是完全被禁止的。但在美國卻是另外一番景象。如果我國能夠繼續保持這種風氣將會是對於下一代的一個最好的福音。也許有些人會認為中國學校裡面對穿衣打扮管得很嚴,比如頭髮不許過肩啦,牛仔褲不能太緊啦等等。可是衣着影響的是你的外表,而毒品影響的是你的生命。來自社會、傳媒和朋友等多方面的引導和壓力使毒品在美國青少年間泛濫。讀六年級時我們曾經有一門課叫做DARE,這個名字是由四個單詞的字頭組成,同時也很好地表達了人們受到的那種挑畔式的壓力。課程的全稱叫做“反毒品教育”,它的宗旨在於幫助孩子們與毒品做鬥爭。教育系統設立這樣的課程既反映了毒品在美國的“走俏”程度,也體現了人們把其危害降到最低限度的決心。我真的希望有一天美國學校里不會再毒品的陰影,而中國的學校可以給予我們着裝的自由。 話題是否過於沉重?這是個很嚴肅的問題。但是在那些不太嚴肅的領域裡依然存在着數不清的差異。美國學校的課餘生活很豐富:話劇團、樂隊、合唱團,另外還有許許多多體育項目任你挑選:壘球、棒球、橄欖球、游泳、跑步、網球, 應有盡有。這些都會為上學這件有時會略顯枯燥的事增加一抹興奮的光澤。在中國也有課外活動:數學小組、物理小組、化學小組、英語小組等等,體育方面也會有足球、籃球,游泳之類。相比之下,中國這方面“學術”味比較濃一些,而在是否能夠真正為學生帶來“課外”感覺方面似乎則略欠努力。有些人可能會拿資金來做一個理直氣壯的擋箭牌。他們也許會說中小學是沒有經濟能力去搞那些諸如話劇團之類的團體的。事實上,並非每一個擁有出色的課餘生活的美國學校都是資金雄厚的。主要的區別在於,參與的學生們肯自己去賺到需要的錢,而校方也給他們這種努力的自由。眾所周知,美國孩子很小就出去打工。很多中學生都會在晚間或周末去打工,那是為自己賺錢。他們同樣可以為自己感興趣的東西做相同的付出。於是你就能夠看到許多集資活動在校園裡籌劃、實行、成功。也許會是一次特別的拍賣會,每個人都捐出自己的一些東西,共同的目標是新式的啦啦隊服裝。也許會是一次棒球賽,大家使出渾身解數,在家中做好檸檬汁和小蛋糕來賣,為的是下一季的球衣。也許會是一次匯報演出,門票就等價於下一部話劇的服裝和道具。通過這些活動,孩子們學會獨立工作和群體合作。而大家辛辛苦苦賺到的每一分錢都是汗水的結晶,心血的鑄造。因為來之不易,所以倍加珍惜。固然困難重重,但是樂在其中。 在美國縱使是上課的時候也絕不會是一味地死讀書。有時我們在上課時可以看錄相。並非教育片,而是真正精彩的電影錄相。有時還會舉行小型的像pizza party(吃pizza的party)等。假如一天的功課提早完成了,學生們便可自由活動。這些都成為緊張學習的調味品。當然還少不了晚上的舞會。開舞會的“藉口” 有很多:聖誕節、鬼節,或者是橄欖球隊的慶功會等等。但在中國的中小學裡,公開的舞會是不太可能的。班級舞會的存在與否也要取決於班主任的性格。但是我們不得不承認,今天的老師們的思想已經開化了許多。我們可以感受到他們是真正地能夠開始讀懂孩子們的心理了。 如果你接受了我先前的建議,在用你的手指和腳趾為我說出的這些不同點計數的話,哈哈,你現在的指(趾)頭一定不夠用了吧。不過我還有幾點不得不提。 12年基礎教育結束之後,隨即而來的便是大學生活。在中國,每年都有不計其數的高三畢業生削尖腦袋擠破頭顱為了上大學。這似乎是因為機不可失,失不再來,假如第一次考不上的話,今後希望就渺茫了。當然會有人以頑強的毅力和堅定的信念年復一年地扣響高校的大門,然而當成功之母一次又一次拒絕開門時,這些勇敢人兒的自信心也會被逐漸地磨去。因此東方再起會難上加難。而過了一定的年齡後便會連扣門的機會也沒有了。夜大會是一個替代品,但畢竟是不同的。 那一紙文憑可以令多少人為之赴湯蹈火,又曾令多少人因之粉身碎骨。在美國,並不是所有的人都會為考大學而瘋狂。學歷固然重要,但能力更勝一籌。一個人的才華是不可能盡數濃縮於一張八開紙上的。而且當一個人“書到用時方恨少” 時便可隨時重返校園,一個有學習欲望的人並不會因為年齡而被拒於知識的大門外。如果你留意的話就經常可以在電視上面看到有關的廣告。(其實你不留意也得留意,因為這樣的廣告實在太多了,充斥着電視屏幕。)這就是兩國人對於上大學所持的不同態度以及人們在學習方面的機遇的差異。 我想通過我在上面講的這麼多不同,你大致上也會歸納出一些結論。美國的學校似乎給了孩子身心發展上更大的空間。學生們能夠更多地去接觸外面的世界, 接觸他們賴以生存的環境和與之息息相關的社會。打工也好,大作業也好,甚至於看電視也好,這些都會對學生未來的成年生活有着巨大的影響和幫助。而我們有時會看到身邊的一些孩子們整天呆坐在書桌前,機械地攝取着一些叫做知識的東西,盲目地咀嚼、困難地消化。“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只讀聖賢書”雖然已經早就不是我們的老師們推崇的學習方式,但是無限的功課和有限的時間相加卻好象無法得出其他的結果。這是否會是中國人長久無法擺脫的“金玉良言”? 到了這裡相信你會對中美兩國教育方面的一些差異有了粗略的了解。現象的羅列應該也能提示一條通向本質的秘道。現在我很抱歉,因為時間真是不夠 用了。我已經絮絮叨叨好久好久。就此真要擱筆了,因為我明天要考物理,代數和化學。天啊,我還沒想好要穿什麼衣服但希望上天保佑我不會感冒。如果我想在 64歲之間考進大學的話就真該去擁抱我的書桌了。(“擁抱”一詞十分形象,因為 書桌上的高得決定可以擁之抱之。)回頭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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