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為什麼為王銘銘辯護及怎樣辯護

南方周末　 　2002-01-24 09:34:04
　　　　　　　　　　　　　　　　　　　　　　　　　　　　　　　
□楊冰

　　最近網上批判王銘銘的人不少，為王銘銘辯護的人也不少。但是人們好
像不關注這些人是怎樣批判和辯護的。我曾說，王銘銘事件的被揭露，對於
北大是一件好事，這樣北大的學者更應該注意慎獨，但我也擔心北大因此過
分處理王銘銘，或者王銘銘心灰意冷，影響科研和教學。我之所以使用“慎
獨”而不用“學術規範”，是因為學術的核心是學術創新，而不是學術規範
。而且“學術規範”這一問題在目前已經被演化成“學者道德”問題，問題
越來越模糊。　

　　我曾經寫了個帖子：“北大既要及時處理王銘銘，又要敢於保護王銘銘
。”沒人跟帖，更沒人討論我所表的態，無論贊成或者否定。我就再一次把
這個帖翻了上來，依然沒有人關注。　

　　我覺得我所表的態，是適當的，能使學術批評走上很少甚至沒有副作用
的道路。然而沒有人喜歡這種態度。好像學術批評或者說學術打假具備當然
的、至高的和完全的正當性，不用反省手段、方法和範圍。既然如此，我覺
得有必要進一步闡明自己的態度。　

　　先說“我為什麼為王銘銘辯護”。　

　　我認為首先是為學術建設。這有兩個理由：一個是我不希望一個對學術
建設曾經作出巨大貢獻且還可以作出貢獻的學者被一棍子打死，因為這樣對
學術建設是百害無一益。另一個就是不希望學術批評和學術打假，變成學術
“打人”。這只能使學術批評和學術打假越出自身的限度，成為危害學術建
設的怪物。　

　　第二是為王銘銘。一個理由就夠，就是為他爭取一個改正的機會。即使
是無心之錯，也得改正。　

　　再說說：我是怎樣為王銘銘辯護的。

　　剽竊就是剽竊，成就就是成就。我原則上贊同這種說法，但是這種說法
只有在就事論事時有效，一旦有人想就事論人時，它就可以被人任意利用。
　

　　我主張處理王銘銘，是因為王銘銘有學術剽竊，無論是因為國內教材編
寫習慣的誤導還是其他原因。北大的學者即使編寫教材也不能抄襲。北大學
者在很長的時間裡是沒有寫教材習慣的，科研成果大多存在於一生少數的幾
篇論文中（在中國目前的情況下，學術共同體根本無法建立，學術抄襲也無
法根除，這一點想必大家都心知肚明），而這些成果被其他學校抄襲入教材
中。　

　　至於沒有提出具體的處理意見，是因為希望北大按章辦事。不能因為惡
大而隨意處理，也不能因為善大而隨意獎賞。假如北大沒有相應制度，可依
相關制度類推。如果連類推也沒有，那麼這次就不處理，北大就要設法制定
相關制度，但新制度絕對不能追究既往。我不希望北大因為這件事而破壞既
定製度。　

　　沒有提出具體處理意見的另一原因，是因為任何事情在調查清楚之前都
不應忽視其可能的複雜性。王銘銘事件，我們知道的只有結果，即文本比較
，而其具體原因和具體過程並不那麼清楚。互聯網與媒體不是被揭發者的辯
護室，在這裡王銘銘只有可能越描越黑，特別是在很多人已經進入道德批判
立場的情況下。在這個時候，他惟一可以解釋的地方就是北大校方。北大校
方有權力根據自己的調查做出符合本校規章的處理。處理結果可以公之於眾
，而原因和理由可以保密。　

　　我為王銘銘辯護，不是為其學術剽竊辯解，而是因為其學術成就和學術
能力，而是為了反對“就事論人”和“學術打人”。我辯護的是王銘銘的學
術能力和學術成果為北大和社會服務的空間。我為王銘銘辯護是為了反對學
術打假的擴大化。我是反對那些叫喊要開除王銘銘的人。我是反對那些要撤
銷王銘銘學術職稱的人。我是希望不要因為這件事影響王銘銘為北大服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