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邊的印度看過來

作者非馬

　　最近一段時間媒體關於印度的報導漸漸又多了起來，這次不是印巴衝突而是印度快速增長的經濟，尤其是其傲視全球的軟件產業在經濟增長中所擔當的龍頭角色。早在幾年前比爾·蓋茨曾公開宣稱他認為印度將成為21世紀的第二個軟件大國，這話讓當時許多的中國軟件技術精英們心有不忿，於是有“知情人士”站出來解試釋說印度人在英語方面有着中國人無可比擬的優勢，還有他們良好的數學教育以及在硅谷工作的大批的高級技術人員所帶來的“技術傳遞”，都起到了重要的作用。我想中國瘋狂的軟件盜版以及“技術天才”們的恃才放曠（雖然個人技術在大批量軟件開發中所占的比例越來越小）連同我們行業間欠缺協作等都是我們的軟件產業“坐不大”的成因之一。

　　為什麼我會關注印度，說起來有些可笑，那是來自於我的“自卑情結”。做為一個土生土長的中國人，我的“民族情緒”經常在自豪與自卑之間來回遊離。儘管我也為我們燦爛的歷史和文明而驕傲，但畢竟我沒有生活在漢唐時代，體會不是很具體，一切都得靠想象，再說老提過去的輝煌也挺沒出息的，20多年以前，我們剛上小學的時候就被告之我國和印度一樣是文明古國，有着燦爛輝煌的歷史文化，那時我很想不通為什麼越是像我們這樣的文明古國越是窮得連吃頓餃子都得逢年過節，而那些“不怎麼文明”的國家反而富的流油，肉都吃膩了改吃素食了！真懊悔自己投錯了胎，時間地點都錯了。

　　我的老師們為了充分證明我們國家社會主義計劃經濟的優越性經常拿我們和印度作比較，比如印度每多少人擁有一台收音機、電視機而我們的比例是多少，我們的人均糧食產量以及國民人均收入比印度高多少多少……真是不比不知道，一比真自豪。
　　為什麼非要和印度比？因為我們兩國都是地域遼闊人口眾多基本國情比較類似——具有可比性。我們不跟老撾、越南、朝鮮比，跟他們比太掉價；也不跟一奶同胞的香港台灣比，前者有特殊的歷史背景和地理優勢，後者把家裡的值錢貨都弄走了另起爐灶留給我們一個爛攤子，而且還有“美帝”在後面幫着。韓國日本英帝美帝們也沒法比，他們非奸即盜沒一個好東西。老師們的解釋都曾被我幾乎當成真理記了下來，我們還是喜歡和印度比，印度的領土面積挺大但是比我們的小，印度的人口也挺多，儘管比我們少，但因為他們不重視計劃生育人口很快就要超過我們了，終於有人要把這頂不太光彩的“世界第一的帽子”接過去了，為這事我還“沒事偷着樂”了好幾回。還有50年代的中印衝突，據說我們的解放軍差點一炮打到新德里，真讓人揚眉吐氣。
　　印度曾一度成為我構築民族自尊心的最後一道防線，不當第一沒關係，只要後面有墊底的。

　　然而當中國人因經濟改革取得巨大的成功而逐漸恢復自信的時候，旁邊的印度也在迅速改變着，隨着信息量的增加，似乎印度並不像我想象中的那麼“窩囊”，輸入我大腦的信息（按照時間的順序）是這樣羅列的：1. 佛教創始人釋迦牟尼；2. 瑜珈術；3. 獲諾貝爾獎的詩人泰戈爾；4. 聖雄甘地；5. 傳說中的達摩；6. 能用樂器指揮蟒蛇的馬戲表演、大蓬車及印度是世界電影三大出口地之一；7. 在中國的大小藥店均有出售的“印度神油”，8. 印度人的遠程貿易和中國人的滾雪球式的企業發展以及尤太人的金融賺錢體系曾是世界三大主流商業模式；9. 印度最大的城市孟買街頭跑的淨是“國產車”；10. 印度吸引外資的數額之所以落後於中國是因為中國有5000萬的海外華人；11. 在美國混的印度人主要從事金融、高科技、律師醫生等職業，總體水平比華人高。還有007詹姆士邦德去過印度，“貓王”取了個印度美女……

　　這段日子又有兩股“比特”夾道而來衝擊着我，一方面是我們的經濟專家和IT精英們在大劑量的向我們傳達這樣一種新觀念：以網絡為代表的新經濟浪潮是我們趕上發達國家的一次重要機遇。理由是網絡經濟在全球都是剛剛興起我們和發達國家的差距不是很大，不像傳統經濟和別人差了十幾二十年，咱們有點名氣的網站得靠人家的風險投資買人家的硬件設備上人家的納斯達克，一切都照虎畫貓深怕畫不像，我們為什麼還那麼有信心？就好象前些日子我碰到一位在xx在線工作的同志（他已不把我當同志了），我問他：你真對網絡經濟的未來深信不疑嗎？回答說，美國人在我們這兒已經投了不少的錢，就算我們傻他們總夠精的吧？有道理，再傻的人和聰明人一塊呆時間長了都會學機靈，除非被人家給賣了。咱也別說超英趕美了，別讓人把咱落下老遠就行了，萬一一不留神讓我們一向看不太上眼的印度給超過去那就不光是丟人現眼的問題，在全球經濟一體化的今天，我們會失去巨大的市場份額。

　　來自另一面的信息顯示9年前還難以償還外債的印度現在已經有經濟學家稱其為亞洲的另一隻老虎，從大的方面講印度已經制定了一個雄心勃勃的發展計劃：推動國民積極參與信息革命，抓住機遇，發揮優勢，振興住處產業，爭取到2008年實現軟件出口額500億美元。印度生產的計算機軟件產品已遠銷世界75個國家，其中28個國家完全依靠印度的計算機軟件和服務支撐。美國是印度軟件產品的最大市場，其次是日本。歐盟、東南亞等國也是印度軟件產品的主要買主。2000年印度的軟件產品的出口總額預計將達到57億美元，占印度國內生產總值增長部分的1／4，印度本土軟件專家的人數以每年超過50%的比率遞增，在美國硅谷工作的40萬印度技術人員正在大批的挾帶技術和美元回本國發展。在細微的軟件程序方面印度人做的框架結構合理簡單實用，他們的項目經理可以是非技術人員或者說不是從程序員爬上來的，如果換成我們這種經理是很難“罩住”的，而且軟件總工程師聯合技術人員對抗老闆或動不動集體辭職另立山頭的事也屢屢發生。

　　中國和印度在IT行業的優勢都在中下游產業，印度的硬件還很落後，但誰都知道軟件是IT的靈魂，所以筆者真想站在高處大喊一嗓子：中國的IT精英們給您鞠躬了，可別讓印度把咱們甩到後面去，他們可是手頭一松就忙着造航母導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