縱觀李濟一生,一九二八年至一九三七年,領導史語所對安陽殷墟的十五次田野發掘,其中包括一九三零年城子崖的(吳金鼎)“龍山文化”的發現及一九三一年安陽後岡的“仰韶,龍山與殷商三文化層的先後次序”的發現;一九四九年至一九七九年,對殷墟發掘資料的全面系統研究和出版,可以說是他對祖國的第一大的貢獻。這些把中國的可考歷史推前了幾百以至上千年,確立了殷商文明居於東亞有文字歷史之首的地位,為中國的古代史向前延伸奠定了科學的基礎。戰勝利後,他以專家身份赴日各地調查及接收戰時被日本軍方及各方掠奪去的中國文物,並且獲得了重要成績
“九一八”,日本吞併東三省,北京故宮的國寶運往南京。一九三七年“八一三”, 日本正式侵華,一部分古物國寶在南京“堅壁清野”,一部分由李濟等人押運轉移到雲南再到四川,抗戰勝利再回到南京起出國寶,並以顧問身份前往日本,索回日本侵華期間掠去的中國文物。在保護古物國寶途中,李濟失去了兩個女兒。李濟與這批國寶有着很深的感情。
內戰再次開始,國民黨無能力再次“堅壁清野”,與其暴露在冷炮的轟擊下,運走大概是最佳選擇了。
一九三七年至一九四八年,無論是抗戰還是內戰,李濟保護古物國寶功不可沒。 是他對祖國的第二大貢獻。
有人認為,一,國民黨將國寶運往台灣是政治原因。二,李濟此舉幫了“台獨”。
評價一個人的功過,不能脫離當時的歷史條件。無論是一九四九年,中國人民解放軍占領南京,南京古城未遭炮擊;還是現在的“台獨”運動,都是國,共兩黨在一九四八年所未料到的,更何況“文人”李濟呢?
李濟對祖國的第三大貢獻,是對中國考古人才的培養。早期的人類學家陶雲逵,考古學家吳金鼎;後來的李景聃,石璋如,尹達,胡候宣,高去尋,尹煥章,祁延霈,趙青芳等人;及一九四九年創辦台灣大學考古人類學系後,造就的優秀門生總在幾十名之數。其中有海峽兩岸的學部委員,中研院院士和國際名人,他們都為中國的考古界做出了巨大貢獻。在去世前不久,他對老友費慰梅(費正清夫人)欣慰地說:“我一生中有兩個最得意的學生,夏鼐和張光直。”
一九七九年,李濟去世了。留給他的祖國第四大貢獻:一個真正的學者的高尚人格。李濟身為中央研究院院士,英國皇家人類學會名譽會員,中國考古學宗師(李敖稱其為迷人的,最後一個重量級學閥),終其一生,未曾收藏過一件古董。一生買書讀書,遺下兩萬兩千本書,卻無一珍本善本。他熱愛中國,多次推辭了國外的職位誘惑。他始終一貫地維護中國對自己古物的主權。為了祖國,他一生廉潔,努力奉獻,像蠶一樣,吃進的是桑葉,吐出的是蠶絲,絲盡身亡。
可笑呀,真可笑!諷刺啊,絕妙的諷刺!這樣一位科學家,一位愛國者,一位改寫中國歷史的人,他的祖國給了他什麽呢?打擊,抹煞,歪曲和遺忘(除了台灣以外)。泱泱十二億大國,所有有文化的人中,知道李濟何許人者有多少?為什麽?(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