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當“富學生”遇到“窮學生” |
| 送交者: PETER 2003年11月12日20:28:36 於 [教育學術] 發送悄悄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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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來自一個富足、具有紳士傳統的上海知識分子家庭。9歲那年起,母親開始幫助我欣賞交響樂,使用刀叉吃東西,並時常在他們那一類中產分子的party上悄悄對我說:“PETER,嘿!記着:與優秀的人在一起,才會使你變得更優秀。” 有意思的是,傑克·韋爾奇在自傳中講了同樣一件事:9歲那年,父親將高爾夫介紹給傑克·韋爾奇,告訴他大人物談論的話題總是離不開他們的高爾夫球賽,並幫助他成為一名球童,以獲得更多直接接觸富人、向他們學習的機會。這與我母親當年的話真是如出一轍!老實說,這根本算不了什麼,它們在我少年時代的無數個煙花般燦爛的記憶里僅僅是驚鴻一瞥。我有一個夢想:像皮爾斯·布魯斯南那樣,成為一位“讓人看着都高興的男人”。 2001年秋天,我考上了北京的一所著名大學。報到那天,我前程遠大的心起碼涼了一半——我的天!怎麼有那麼多窮同學與我為伍? 您先別罵我,我並不是嫌他們窮,那根本不關我的事,而是實在忍受不了他們那副扮相。您可以想像,當一個又一個頭髮支棱、衣着誇張的外省青年,東張西望出沒在偌大的美麗校園裡,那是多麼另類而又格格不入的一幅景象!他們的頭髮上永遠散布着可疑的白屑,穿西裝永遠保留袖口上的銘牌,走路總習慣隨地吐痰,好像整個校園的整潔和他們毫無關係。這其實不關貧富,而關乎一個現代人的文明教養問題。也許,我可以接受、甚至欣賞他們的優異成績和刻苦精神,但我無論如何忍受不了他們的個人修養和衛生習慣。 要命的是,我的宿舍里竟然來了這麼一個傢伙:留着一嘴不合時宜的小鬍子,穿着一條冒牌仔褲,瘦骨嶙峋的手腕上戴着一個“NIKE”護腕,而護腕上竟然繡着大大的一個“龍”字,他以為這很時髦,而全然不顧自己身上散發着一股濃烈的體味,令人望而生畏、敬而遠之。 這一切,對我的心理神經承受能力無疑是一個巨大的考驗。入學第一夜,我被折磨得徹夜難眠,陷入了哈姆雷特式的詰問:搬,還是不搬?我隨身帶來的筆記本電腦、手機、DVD,還有一大堆唱片、書籍、衣服往哪裡放?我從小習慣了獨處,而此刻竟有人在睡夢中磨牙,不時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這在異鄉的月光朦朧的夜晚,幾乎令我喊出聲來:他會不會夢遊啊?My God!那個可惡的小鬍子,在臨睡前兜售了一個陰森的故事,說他們鎮中學一宿舍,有人習慣夢遊,半夜起來摸同學的腦袋,自言自語:“嗯,西瓜熟了!”然後一口咬下去…… 第二天一大早,我瞪着兔子一樣的眼睛,趕緊用手機給家裡撥了一個電話。母親堅持讓我搬出來住。於是我就在學校附近花1000元租了套一居室,家電設施一應俱全,謝天謝地,總算安頓下來。剛開始的時候,我只會燒開水,餓了就去肯德基、麥當勞,整整吃了三個多月,害得我以後一聽見肯德基、麥當勞幾個字就想吐!後來,一個聰明、勤勞的女孩子從天而降,心甘情願成為我的搭檔,從此我們一起去超市買菜,一起下廚房製作美味大餐,一起少年伉儷狼狽為好。 成為我女朋友的這位女孩子來自陝西的一個小地方,那裡流行一句話:“米脂的婆姨綏德的漢。”當她講述家鄉的貧困和自己的理想,對我展示潔白的牙齒和健康的笑顏時,我吃驚地發現我竟然已經不可自拔地迷戀上了她。2003年夏天“非典”期間,我心甘情願追隨女友回故鄉米脂。我不得不承認,西北之行改變了我很多觀念,尤其當她黃昏時分站在高高的塬上為我背誦巴爾蒙特的詩句“為了太陽,我才來到這世界!”我終於被她徹底解決了…… ——這就是我的青春、我的大學。有時,我在想,大學時代,我們到底拿什麼來證明自己呢?其實,在這個動盪不安的世界上,貧富之間的不對等永遠都存在,每一個個體都是時代、家庭、環境與性格綜合作用的複雜產物,根本無法用簡單的標準來衡量。我可能算一個富學生,她可能算一個窮學生,但我們之間並不是用錢來區分和維繫,大學生沒有經濟上的貧富,有的只是知識上的貧富、精神上的貧富和人格上的貧富。 我和女友正籌劃着畢業出國留學,將來回國創辦自己的公司,實現我們共同的理想。我相信,早晚有一天,人們會說:“呀!PETER,這個男人聽起來就讓人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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