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音樂：老約翰·施特勞斯《拉德茨基進行曲》）
　　
　　從今以後，你就是我的人了。如果有人欺負你，你就報我的名字。
　　　　　　　　　　　　　　　　　　　　　－－《仙履奇緣》紫霞　　
　　
　　老闆，也就是導師的重要性，最好的說明莫過於溫伯格的那個笑話。不揣old，
我再把它複述一遍。
　　“一隻兔子坐在山洞口寫學位論文。一隻狐狸路過，問它寫的是什麼題目，回
答是《論兔子吃掉狐狸的可能性》。狐狸不信加大笑。兔子就請狐狸到洞裡參觀。
過了一會，兔子又出來到洞口寫論文。一隻狼路過，也問它寫什麼題目，回答成了
《論兔子吃掉狼的可能性》。狼當然也不信加大笑。兔子也請狼到洞裡參觀。過了
一會，兔子再次出現在洞口孜孜不倦地寫論文。然後，一隻獅子從洞裡出來剔牙，
吐出一堆狐狸和狼的骸骨。它是兔子的老闆。
　　這個故事告訴我們，重要的不是你是誰，而是你的老闆是誰。”
　　
　　老闆最重要的指標有兩項：牛度和變態程度。由此產生四種組合。自然，最好
的是既牛又為你着想的，最糟的是既不牛又變態的。很不幸，老闆也和老婆一樣，
是上不封頂下不保底的。
　　原來我倒沒覺着老闆的指標還有變態度這一項的，誰知與一些同學交流之後才
發現天下之大無奇不有，老闆一旦搞起惡來真是琳琅滿目匪夷所思，令身受者吐血
不止而死。下面的例子來自口頭描述，不保證真實性，絕無影射之意，如有雷同，
純屬巧合。

　　老闆甲的故事。老闆甲一次請弟子們吃飯，每人一碗麵，十個人吃了70元。老
板甲問大家：“吃飽了嗎？”眾人面面相覷，無言以對。A同學是個勇敢分子，跳將
出來宣布沒吃飽。老闆指示曰：“這裡還有幾塊肥肉，你可以吃了嘛！”眾皆昏倒。
又有一次，老闆甲請大夥看電影，看完之後對mm B說：“這次應該你請，70元。”
B小姐不甩他，心想：你還能從我身上搶錢不成？後來老闆甲數次跟她提，她都裝聾
作啞。不料後來C同學答辯，B小姐作答辯秘書，交一筆帳給老闆時，老闆先確認數
額無誤，把錢給她後，忽然說道：“拿來我再點點。”錢到手之後鎮定自若地數出
70元，告訴她“這是你的電影錢”。真是魔高一尺，道高一丈！C同學的答辯也很出
彩。老闆對答辯委員會說：“C是我見過的最敢做實驗的人！”這樣的評語真是少見，
眾人無不洗耳恭聽。曰：“沒開通風設施他就敢做酰氯！”C同學聽說後不省人事。
　　老闆乙的故事。老闆乙或者有超強的幽默感，或者毫無幽默感。因為他教育門
徒們說：“我不給你們發錢是為了你們好！我們也不是不可以給錢，但是給那麼多
錢有什麼意思呢？”群氓們都在心裡呼籲：“不要對我們這麼好，害死我們吧！”
老闆乙的另一句名言是：“大家已經輕鬆了一個學期了，假期該努力工作了吧！”
　　老闆丙的故事。老闆丙的學生的評論是：“損人利己的人固然可惡，但還不可
怕，因為如果不利己的話他就不損人了。可怕的是損人不利己的，那就是不管利不
利己他都要損，損人成了他的習慣！”老闆丙的實驗室里原本有且僅有一台可以上
網的機器，培育過幾位早期著名網蟲。後來老闆以上網影響學習為由，特意把線路
改到了自己辦公室，自己時不時地看e-mail。辦公室自然是有鎖的了。以至D同學與
國外聯繫發起e-mail攻勢時，只得流竄到網吧去者。

　　我以前沒感到變態度很有意義，當然是因為我有幸遇到了夠意思的老闆，身在
福中一時不知福。
　　“作者首先衷心感謝二位導師朱清時院士和楊金龍教授的言傳身教。朱老師的
恢宏的大家氣度、開闊的科學視野和堅韌的奮鬥精神，以及楊老師的嚴謹的治學方
法、敏銳的物理直覺和瀟灑的處世風格，都給作者以深刻的印象和極大的教誨，並
將永遠鼓舞作者前進。”（Bugui_Hu博士論文致謝）
　　寫這段致謝的時候我頗絞了一番腦汁。當時就想到要寫個魔鬼辭典之類的東東，
否則豈不可惜了這堆苦思出來的帽子。我可以保證這六頂帽子每個都有所指，不過
指的是什麼可就不敢保證是天使還是魔鬼了。

　　恢宏的大家氣度：科大同學對於朱老師的演講大都有印象。朱老師和你說話時
總是很有誠意和氣勢地看着你，一看就象大人物。相形之下，許多老師的表達能力
就不如遠甚，即使很正確的話說出來也顯得畏首畏尾的。如果同樣賣大力丸，朱老
師賣得肯定比他們強。據說要在學術道路上混下去，表達能力是很重要的。有一次
侯建國老師和楊老闆主持一個報告會，侯老師作開場白，第一句就是“Ladies and
gentlemans”。台下都露出曖昧的笑容。可是候老師表情不變，依然掛着正常的微
笑，很連續地把詞致完了，令我無限admire：處變不驚，莊敬自強，真符合蔣中正
的訓導啊！怪不得能作副校長！然後楊老闆介紹第一個演講者。咦，不知怎麼回事，
顯得巨緊張，說得結結巴巴的，中英文混雜，說完就飛快地逃下去了，令我faint：
老大，這種事你不知幹過多少次了，今天為何如此……猥瑣？
　　開闊的科學視野：朱老闆的傳統項目是分子光譜，不過現在已經淡出江湖，以
校長為己任了。然而朱老闆可不象湯前候補委員，總是拿同樣的成果上報。他一會
鼓吹綠色化學，一會提倡單分子科學。不管是不是虎皮，先把大旗拉起來，然後就
有戲可唱有錢可要有Nature、PRL可發。在一個領域取得成功之後能否把事業作大，
也是大老闆和小老闆的根本區別。
　　堅韌的奮鬥精神：朱老闆的《自述》中給我印象最深的四個字是，文革時他被
分配到青海一個廠里當工人，開始的工作是爐子熄火後進去把耐火磚取出來，此時
如果有耐火磚掉下來砸在身上，“不死也殘”！然而，然而！他這時居然堅持讀書，
發表了第一篇論文《關於粒子靜質量隨時間變大的問題》。無它，但不屈爾！這就
是【超流】，液氦靜靜地沿着容器壁爬了上去。
　　嚴謹的治學方法：這個詞組是論文致謝的經典用語，經典得不能再經典。所以，
除了保證我們搞的不是偽科學之外，我也說不清這個詞組究竟指的是什麼意思。
　　敏銳的物理直覺：所謂直覺就是那種無直覺者不能領悟的東西。向楊老闆問問
題或討論工作時，他經常在計算結果出來之前說這事情大致應該是怎樣怎樣的。這
時常感到faint，我怎麼就看不出來它為什麼要這樣這樣的？！這種令人faint的能
力，大概就是“物理直覺”。所以現在我打算學習學習“化學直覺”，沒直覺在身
實在不好混啊。
　　瀟灑的處世風格：如果你看到這個詞組沒有發笑，你一定需要鍛煉鍛煉幽默感
了。思考這個詞組頗費了我不少腦細胞：如何表示那種開誠布公、坦坦蕩蕩、為學
生着想的態度？結果就是“瀟灑”二字。楊老闆1966年生，19歲來到科大讀研，30
歲評上教授開始帶學生。剛開始帶的時候，學生和他只相差一兩歲，整天稱兄道弟
地直呼其名。現在據說有了一點點架子，不過我也沒看出來，因為我總算比他小一
輪，還沒到叫聲老師都覺得彆扭的程度。平時拿學術問題騷擾他肯定是沒問題的，
他鼓勵你提問不管多弱的問題（弱問題我問過不少，現在真懷疑以後如果我的學生
問這樣的問題我會不會直斥其弱）以及不管多無關的問題（隨便什麼地方看來或想
起來的東東，甚至博士後的工作），直到跳將起來宣布再不回去就要被老婆罵了為
止。拿你的前途問題騷擾他也是沒問題的，他會教你怎麼聯繫、注意什麼，並告訴
你哪些人是他哥們，肯定能去投奔的。想起來我問過的最隨意的一個問題是，他說
了一番某某是個什麼家，某某可能成個什麼家，我順口問了句“您覺得您自己和他
們相比如何？”（×※……％￥＃◎！）為這問題//die myself的可能性大大地有，
不料楊老闆很自如地作了正面回答，令我感動莫名。當然，這可能是因為楊老闆年
方35（剛剛生了個小姑娘，祝全家幸福！），前面可希望的還多得很，自然不需要
架子了。瀟灑的另一證據是，楊老闆看到我的致謝之後沒有表示faint（當然，也許
是根本沒注意）。

　　時常感到選鍵化學實驗室人際關係過於輕鬆，也許不利於以後和人相處。一個
例子來自雙豐師兄。他和我一樣口無遮攔（也許比我更嚴重），一次見到朱老闆就
衝上去：“朱老師，你上次說要給我的文獻在哪裡？什麼時候給我啊？”前述的C同
學剛好聽到，大驚失色，下來連連質問雙豐：“你就這樣跟你老闆說話？！人家是
×××，還是×××，這麼高的身份……”我們爆笑之餘不禁感到：也許在老闆甲
手下待一會，我們也可以迅速學會那項傳說中的技能－－“禮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