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干年以前我還年輕的時候，我發現鄭淵潔在誘姦童話，就找到幾本他寫的《童話大王》，對其中的下流描寫舉例批評，但後來想，對一個無恥的人來說，越爭論他，越是抬舉他，就沒有寫下去，至今那些資料和原稿都找不到了。本來以為這個人已經消失了，但現在論壇上看來，他還在蒙蔽一些青年，繼續誘姦童話，為青年和兒童成長計，我還是撥冗揭露一下他。——因為他的無恥下作，我不會講究修辭的，行文就這樣一路罵下去，希望大家理解，所以題目我連李老二文學院都不帶，怕玷污我們文學院。

鄭淵潔早期的童話是不錯的，比如早期皮皮魯的故事、舒克和貝塔的故事等，但到90年代以後，他開始墮落。由他一個撰寫的刊物《童話大王》裡面的故事充斥了暴力、邪惡和下流，那些所謂的童話語言裡，遍是“傻X”“xxxx”“xxxx養的”的粗話，還有一些描寫，比如，我記得他描寫一個女人的超短裙被燒了，說裙子裡面發出一種類似頭髮被燒焦的味道。類似這樣下作而意淫的描寫很多，因為我手頭沒有資料，所以不能一一舉例。一個作家，一個童話作家，注意力集中在裙子底下類似於頭髮的東西，實在是無恥之尤。

那位說了，傻逼之類的詞語和上面舉例的描寫在文學裡經常見到，你為什麼單單批評鄭淵潔？答：因為他自詡在寫童話，是童話大王。童話是什麼？童話是寫給兒童看的，要按照兒童的心理編寫，而不是只要有離奇的想象就是童話。

通過鄭淵潔後期的童話，我看到的恰恰不是一個童話作家在創造，而是一個落魄乖戾的文人在發泄他個人的惡毒情緒。在90年代，一批中青年作家成為明星，比如王朔等，他們在屋裡圍着火鍋亂侃，就能侃出小說、電影、電視劇，就能當編劇當導演當明星，而所謂的童話大王鄭淵潔，他出道、出名都比那些痞子作家、文化混混早，但他卻始終只在兒童圈裡有些名氣，沒有大學生和女青年崇拜他，沒有女演員女明星依偎他，他不甘心，於是，他開始在童話里發泄。

在那時他的童話里，有以下的特點：1、充滿了流氓作家的調侃語調。仿佛是在對傳統童話突破，實際仍是在模仿文痞風格。2、情節以成人社會生活為主，什麼偷情、足球、包二奶、搞腐敗、發大財等等，都冠以童話的面目出現。3、模仿古龍語錄之類的話語，說一些貌似深刻的話。

他的特點是，扣上童話的帽子，可以不着邊際的胡扯。痞子作家雖然流里流氣，但畢竟寫的是一些社會生活，掄得雖然遠，但必須收回來，創作必須有一定的社會真實。而鄭淵潔不用，為了宣泄他的毒液，他可以自由自在的設計各種離奇的情節來表現，美其名曰：童心幻想、想象的翅膀。

所以，鄭淵潔誘姦童話就在於此，他寫過一些好童話，有了兒童作家的身份，然後又以童話的名義，宣泄他所謂的“思想”。但是，他忘了，他面對的是兒童，買童話看的人大多是兒童！他無恥就在於，想成明星作家，卻寫不出金庸古龍、乃至瓊瑤王朔那樣的成人消遣著作，而是這樣踐踏兒童的想象、兒童的認知規律。而兒童們，還不知道他在踐踏自己，還以為這就是文學，這就是童話。甚至一些成人都讚嘆說：他的童話成人看都受教育！成人受教育了，你想到沒有：兒童受到什麼了？！

我看到，現在不少兒童乃至少年寫的所謂童話，都是在走魔幻的路子，而不是真正意義上的童話。我寫這個帖子，行文簡陋，漏失頗多，但功利性很明確，不是為了揭露鄭淵潔而為，而是告訴看到我帖子的人們，不要讓你們的孩子，你們親友的孩子看鄭淵潔後期的童話，不要以為，以童話的名義、童話大王的名義出版本書，就是童話。

關於童話的回答兼簡論童話

李老二

1、拉雜說幾句：

最近很忙，關於上次談鄭淵潔糟蹋童話的帖子，有很多跟帖，我卻沒有時間回，但我基本看了一下，心情很沉痛也很自豪，然後長長的思考。所以，我要一併回一下，順便談談我對童話的看法，可能很長，想到那裡說到那裡。希望大家認真學習。

2、我為什麼很沉痛也很自豪？

因為，我看到，那些自稱看鄭淵潔“童話”長大的“鄭迷”，被那些所謂的“鄭童話”教成了惡匪一般，我為他們沉痛；為我自己不畏辱罵和詆詬勇於戳穿騙子的嘴臉自豪。

那些“鄭迷”，有的用生殖器罵我，有的要用唾沫淹死我，有的要砍死我，說黑社會都有“鄭迷”——黑社會有鄭迷都成了他們炫耀的東西，我不知道我該用怎樣可憐的眼光看他們！有的“鄭迷”比較有水平，說“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證”這話是鄭淵潔說的，——因為他在鄭的童話里看到這話，他們說這是鄭淵潔早有英明預見，好幾年前就說給我這樣的“卑鄙者”聽的。我去！我簡直不知道說什麼好！有的說鄭是比孔子還偉大的教育家，比魯迅還偉大的文學家，比包公還正義的青天，還有人說鄭的童話比安徒生的童話好，看到這裡，我沒有笑，而是想哭，為我們的下一代。所以，任他們辱罵和污衊，我都沉默，我忽然了解了文革時期一些學者、教育家被那些紅小兵紅衛兵批鬥而保持緘默的心情了。這些孩子，和那時的紅衛兵紅小兵一樣，他們那麼真誠，那麼狂熱，他們的真誠和熱情有錯麼？不，有錯的是我們，是我們這些所謂的“大人”，所謂的“作家”，所謂的“人類靈魂工程師”！

我們和他們對罵對打嗎？不行，他們是我們的孩子。我們甚至不能用可憐而惋惜的目光看他們，他們的心靈已經被魔鬼占據，他們會挖出他們老師的眼睛，會打出他們長者的腦漿，會讓孕婦做噴氣式，並以此為樂、以此為勇敢，以此為聰明，以此為忠誠和革命。這就是我一直以來在網絡上呼籲教育，呼籲人性啟蒙的原因，很多志士仁人把目光放在經濟上，放在愛國激情上，放在政治改革上，而我一直在呼喚啟蒙，呼喚人的啟蒙。

3、關於一些質問的簡單回答。

我在誘姦童話那個帖子說了一個衣服燃燒的例子，那是很早看過的，而且手頭也沒有什麼資料。所以，讓我找出來，除非給我95年前後的《童話大王》，我記得是個什麼狼王洛克的故事系列。但即使找不到，也沒有關係，我從網上查找到了幾個鄭的作品，有幾個作品比如《金拇指》、《殺人蟻》等是所謂“鄭迷”津津樂道、讚揚有加而且各網站都有的，大概是精選的“代表作”一類的了。我們看一下（中括號內為引用）：

[……殺人蟻每次吃人血分兩次進行。第一次吃5分鐘。吃完後趁興與異性同胞以死者的屍體為床交配生育。它的在死者的身上大肆做愛大肆生育，每隻雄殺人蟻能在10分鐘內繁殖50 只後代。《殺人蟻》]

李老二評：童話的的一個特點是教育性和知識性，還有藝術性，我不知道上面的描述有什麼教育性和藝術性。螞蟻是卵生的，這樣的常識不應該給抹去啊。

[……晚上，市長和嬌婦在賓館的總統套房呼風喚雨時……。]

[副教授面如土色： “我說…我說……我在寫一篇論文時…剽竊了別人的論文…我還和6個女大學生…發生過關係…她們都滿16歲了…我是驗過她們的身份證後才、…什麼的…我懂法律…16歲以下不管人家願意不願意都以強姦論處…處7年以上死刑以下……” 姜探長控制住自己沒掏槍斃了他。 “我還在一次晚上路過女生宿舍時扒過窗戶偷看她們洗…我還在聽說一位女生看《金瓶梅》後找她談話假裝愛護她假裝批評她其實後來我當西門慶她當潘…”]

[她的女兒是一家名牌大學的高材生，她聽說自已的媽媽被神秘謀殺後精神失常了。這個從小學到大學一路考100分的考試天才居然將自已的大學畢業論文寫成了一篇黃色小說，……]

[“我×你媽”姜探長氣急敗壞地破口大罵兇手，“有種你來殺我！”]

上面這幾段，也是《殺人蟻》的，我不知道這是不是孩子們理解的好童話！我也不知道那些成人鄭迷願意不願意，把這樣的“比安徒生童話還好”的童話講給自己的孩子聽。

童話是以兒童想象為特徵的。兒童能想象出教授以看《金瓶梅》為要挾姦污女學生嗎？能想象出大學高才生把畢業論文寫成黃色小說？

無疑，辯解者會說，這是誇張。但這樣的誇張有美感和藝術感嗎？她母親去世了，她精神失常，於是把畢業論文寫成黃色小說！連一點起碼的同情心、人道主義都沒有！那些天真的兒童讀者讀了這種文字，心靈該怎樣的扭曲！這真是畜生童話！

或者有人說，流氓教授在現實中存在的。是的，現實中存在很多假惡丑，甚至比上面描述的那個教授還禽獸，但是，這個，絕不能是把假惡丑的東西暴露給孩子看的理由。因為客觀存在，就要讓孩子知道，這是什麼教育邏輯！即使給成人看的小說，也要講究個藝術性和美感，所以才叫小說詩歌劇本等是文學，是語言藝術，而不是偷拍的A片。據我所知，在性開放的西方國家，給孩子說這些與性愛和生殖有關的東西，也是很注意語言修飾。真沒見過這樣赤裸裸誨淫誨盜的童話！

鄭在這裡極盡“成人式”的誇張想象之能事，醜化或者異化教授和“一路考100分”的大學生，其實，我們這些飽經風霜的老頭一眼就看到：這是他對正統知識、正統教育的先天不足和虛弱病態。——當然，大家都知道，我一直對國內教育現狀大加伐撻，但絕不是用這種下流的方式。 只有禽獸，才不避諱後代，在後代面前交配。把成人的交配直接寫給孩子，那是禽獸童話。

[康巨峰說：“你這還算文明的。我去年去西部採訪，也是在街上一家小店吃飯，菜單上有道菜叫“偉哥可愛”，我挺好奇，點了這個菜。你們猜是什麼？” “藥膳？”塗夫說。 康巨峰說：“一根黃瓜，兩邊各有一個煮雞蛋！” 大家狂笑。——選自《金拇指》]

上面是被很多孩子稱讚的《金拇指》的一個片段，他們稱讚《金拇指》反映了一個下層窮人的生活，是個現實主義的巨著。這裡我不想分析這個“童話”，我只評價它：作為故事，它是一個拙劣的故事，作為童話，它是一個害人的童話。

下面是《大灰狼羅克》的一個片段： [太太指着床頭柜上的一瓶名為偉哥的藥說：“說不定促使長新牙就和這藥的原理是一樣的。”…… 羅克將偉哥掰碎了分析，再嘗試將偉哥的作用引向牙齦。富有犧牲精神的羅克拿自己做實驗，第一次竟然就成功了：羅克長出了滿口新牙！]

一個作家，童話作家，在其童話作品裡，這樣不厭其煩的鐘情偉哥，我不知道出於什麼心態。而這種所謂的表現方法，我實在不敢恭維。

好了，好了，我就不一一引用了。 另外，孩子們批判我的另一個說法就是：鄭出版了很多很多作品，你李老二寫過什麼啊？有什麼資格去批判別人！你李老二就是想靠罵人出名！

這真是孩子氣的詰問啊！但我還是耐心回答：第一，出版作品多，不是其人好、有修養的標誌；假如出版的都是垃圾和毒品，恰恰是說明這個人的骯髒和卑下。第二，李老二可能什麼文章也沒有發表 ，但不能因為這個就不讓我評論發表文章很多的人，正如：我不會踢足球，但我可以評論國家足球隊的表現。第三，李老二是一個虛幻的名字，李老二既不寫童話，也不演電影，李老二出名，和坐在微機前打字的“我”沒有什麼大關係，更沒有什麼好處。恰恰是那些所謂的靠寫“禽獸童話”賺錢的，他們以“童話作家”為幌子，騙取孩子的真誠和崇拜，大量的斂財和搞其他無恥的事情。

4、下面談談童話。

在各類文學體裁里，童話的外在特徵是很明顯的，甚至很多人都覺得自己能寫童話、童話創作很簡單。但是，童話，其內在的文學使命、社會使命卻是非常重大，是很多人並不能勝任的。但沒有人注意這點，甚至一些家長以為，凡是出版的、名為童話的就是童話，就有教育意義。大謬不然。童話是一個很專業的學問，不是一般人能夠想象的。

有一個網友，她大概是個作家，大概還上過文科類的大學，在網上寫過不少東西，在和我討論童話時，她就以自己的感覺說出對童話的見解，但即使在我這樣半瓶子專業人士看來，都不敢完全苟同。 她說： [再說強姦童話一詞，那只能說李兄對“童話”的真意並不了解。最早“小紅帽”的故事意義是什麼？英國文學關於該故事起源的解釋是：大灰狼、外婆、蹦跳的小紅帽，在英語中都是帶着雙關語的詞，狼外婆躺在床上露出來的粗尾巴，更是一個雙關語。這個故事是教育未成年的女孩警惕色狼和學會自我保護的，但是逐漸演變成單純的孩子話——“不要相信陌生人。”

再翻開最著名的童話，小人魚、夜鶯、快樂王子，靈魂、紅舞鞋、這些悲傷的故事，哪一個是真正寫給孩子看的？甚至《小王子》，哪個不是充滿了塵世間的悲苦慘痛？童話真正感動的不是孩子，是成年人自己。 ]

概括一下，她這有大概兩個觀點：一個是童話往往有“性”的隱喻；一個是童話是給成人看的。 我完全同意她第一個觀點引申的結論：告訴孩子“不要相信陌生人”。

但要整個討論這個問題，還要回到童話學的研究上，首先有一個問題，“童話”這種體裁是怎麼一回事。 應該這樣說，“童話”是很早就有的，大概有文學萌芽就有童話，甚至說， 初始的童話就是初始的文學。但“童話”這個體裁或者說作為一門專門的學科研究則是比較晚的，西方以格林童話等出現為代表大概也就幾百年時間，中國則是本世紀初，從周作人開始，才有比較正規的研究。

從上面可以看出，在文學的林子裡，最早是沒有童話這個體裁的，就是說，沒有一種叫童話的體裁是專門給孩子看的、聽的，有的是民間故事、神話等等的口頭文學，而這些民間文學，有很多是比較特別適合兒童看的，於是，西方格林童話等出現了，他們把民間故事、神話中適合給孩子聽、看的故事專門收集起來，名之以童話；而也出現了安徒生等童話作家，他們也開始有意識的按照這種文體的規律創造起來。西風東漸，周作人等也就翻譯研究、模仿創作起來。中國真正的有意識、有科學理論指導的、成規模的童話創作，又是比這以後的事情。以前的“童話”多是民間自發形成，而被近代人選訂為童話的。

所以，真正的童話研究是很晚的事情。這樣就可以理解一些童話的成人化問題了。例如，格林童話是童話的經典。但是，格林童話其實是德國世代流傳的民間故事，為格林兄弟遴選收集起來。在格林童話出現的時候，也還沒有對兒童心理等這方面的研究，所以，格林童話里也有一些故事和場面，並不是那麼適合兒童看的東西。但總的來說，還是非常傑出的童話集。《一千零一夜》也是這樣，它是民間故事、神話故事集，有很多適合兒童的作品，但也有不適合兒童的描寫。

這是因為，它們來自民間，有很多是成人創造給成人的故事和描述。那麼，現代人從中能看出某些地方帶有“性”的隱喻也是可能的。這正是真正童話研究、童話創作要剔除、改寫和重新創作的。當然，有些隱喻隱得很深，除了我這樣的黃人之流，一般人是想象不到的，就不必清除了，比如，不能因為我理解的“春蠶至死絲方盡”有隱喻，就不讓孩子讀這詩。

同樣，關於成人愛讀童話也很好理解了。童話是文學，文學是藝術，真正藝術的東西，所有人都是喜歡的，並不能因為成年人喜歡好童話，就抹殺好童話作為童話和成人文學的區別。相反，孩子們卻不能十分清楚地區分好壞童話，而大人可以，只不過大人又往往不屑搞這些研究，這是當今大人的虛偽和不負責任。

實際上，中國童話——或者擴大為兒童文學研究的創始者，包括周作人、魯迅、葉聖陶等等，都是大學者、大名士。魯迅創作的兒童文學，非常純淨、有趣、流暢和美好，和他創作的滿口“媽媽的”的阿Q是截然不同的。提到兒童文學，除了上面的幾位，不能不說一個人——凌叔華，大概沒有幾個孩子知道她，大家都知道有個給富翁當女婿的反動文人叫陳源筆名西瀅，不知道這個富翁女兒、陳源的老婆叫凌叔華，比那冰心還有才華。凌叔華創作於20年代的《小哥兒倆》等兒童文學，是非常好的，冰心的作品難以望其項背。還有廬隱、馮沅君、陳蘅哲等等，可惜，孩子們都不知道她們。這是我們大人的過失還是這個時代的悲哀，我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