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方舟子們鼓幾聲掌

戎重陽

　　我覺得，方是民博士取方舟子這個筆名，透着一股悲天憫人的味道，卻也有
自命不凡的意思。但我想起他或者楊玉聖等人，首先想到的並非一艘大船，而是
一個披盔帶甲拍馬縱槍，正向一架風車勇猛衝擊的古騎士形象。他當然不會像堂
吉訶德一樣被風車打得遍體鱗傷，畢竟定居在美國加州了，可也總是風車的手下
敗將。

　　普濟眾生談何容易，我佛慈悲，力尚有不逮，何況幾個後生小子，又何況面
對的是怎樣的一個龐然大物呀。上至知名大學的知名學者教授，下到芸芸學子無
名小卒；從粗製濫造到抄襲剽竊，從教授泛濫到評獎立項的分贓釣魚；校園內外，
商界宦海，無不為這架風車的陰影所覆蓋。而且，風車雖大，有關部門、學術機
構和大家卻視而不見無動於衷。揭竿而起，振臂一呼，響者卻並未雲集，陪自個
尷尬的惟有孤單的身影。

　　而方舟子們仍然固執地要發起衝鋒。十年樹木，百年樹人，教育學術界是否
道德的最後底線，教授學者們是否人類靈魂工程師而應在人格和操守上成為社會
的楷模，這都不必爭論，但教育和學術出了問題，不知道還有什麼不可以出問題。
而教育和學術界確實出了問題，且是很嚴重的非“腐敗”一詞不能蔽之的問題，
卻是不爭的現實。吏治腐敗是最大的腐敗，司法腐敗是最大的腐敗，如今又說教
育和學術腐敗是最大的腐敗，到底誰最大雖尚有疑問，大概也無須華山論劍定出
個高下。危言聳聽，原本是因非此不足以振聾發聵，到方舟子的新語絲網站和楊
玉聖的學術批評網站看看，觸目驚心。不顧身份，大規模的抄襲或者簡單的全面
複製，甚至炮製子虛烏有的著作，已經夠讓人齒冷的了，而這樣的東西居然還能
獲得大獎、居然還能登上博導的寶座；做了錯事不要緊，有錯就改還是好同志，
但居然還能泰然自若地鬼話連篇，越辯越黑；明明是別有用心地為所謂的營養核
酸搖旗吶喊衝鋒陷陣，卻居然反過來理直氣壯地質疑揭露者的專業背景、說話動
機，甚至還祭出了“外國陰謀論”的法寶。我們真的窮得只剩下名譽和金錢了？

　　有種觀點，以為教育和學術的問題源自於社會，教育和學術腐敗起因於官場
腐敗，因而哂笑方舟子們徒勞無益，簡直多此一舉。這恐怕就是龐大風車的立足
之地了。在洪水猛獸面前，所謂的象牙塔自然無法獨善其身，但也許壓根就未曾
存在過什麼象牙塔。當今學歷文憑泛濫，碩士博士漫天飛，好象並非都如胡長清
一般是偽造的，更非官場自製自發的，究其始作俑者，不就是一所大名如雷貫耳
的全國著名學府嗎？提升全民素質，厲行繼續教育、學歷教育，本也為一項義舉
善舉，但到底是怎麼回事，那些大款小腕大員小將取文憑如馬走平川探囊取物，
各大大小小的眾學府，大概比咱們更心中有數吧。所以，教育和學術小氣候之於
社會大環境，教育和學術腐敗之於吏治、司法腐敗，誰因誰果，孰大孰小，倒也
不必爭論，彼此彼此，半斤八兩罷了。

　　所以，教育和學術主管部門，愛惜羽毛的眾學府，還是要眼睛向內一些。人
家的事鞭長莫及，千里之行始於足下，先掃清自家的門前雪，耕好自個的一畝三
分地才是。至少，即使不願或不能衝鋒在前打頭陣，也得為方舟子們供應糧草彈
藥提供好後勤支援，那些已現身的鬼影，總不能再官照當、職照提、教授和博導
照干不誤吧。否則，大家就連和珅的覺悟都沒有了，“典守者不得辭其責”。

　　更所以，我還是願為方舟子們鼓幾聲掌的。孤軍奮戰，自然無補於事，但只
有走，才會有路，只有戰鬥，才有希望。中國當今所缺的，大概還是正像他們一
樣的認真者。

（《新視界周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