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學海外，遭遇性騷擾怎麼辦？

《留美女學生自述留學辛酸歷程》提及一個中國女孩在美留學，遭受教授以成績、獎學金要挾的性騷擾，筆者在此希望通過本文為廣大的同學提供一些在美國自我保護、防範性騷擾的指南。

關於性騷擾，中國的立法非常不健全，證據法律很大程度上存在前蘇聯的遺毒，而且，在大陸證據法律研究的學者極少，在許多著名的國內的大學法學院都沒有證據法的課程。法官、學者在這個領域的水平偏低，導致了在證據法律上面的最基本原則、原理存在重大誤解，比如，中國至今沒有確立，刑事訴訟和民事訴訟所適用不同的證據準則的原則；對於未經許可的錄影、錄音就排除證據效力，根本是對西方證據制度的徹底歪曲，然而這一點竟然被當成教條、真理，在司法界、學術界承認。

在看完本文之後，除了知道如何保護留美的無辜中國女孩外，看官們也可以了解中國應該有什麼樣的反性騷擾法律制度。

我首先要講的第一條原則是，千萬不要用國內帶來的那一套思路面對你在美國的問題。在國內，如果博士導師對你性騷擾，你只好認了，否則學位不保；對於老闆對你騷擾，你也只好認倒霉，因為法院不會保護你的權利。歸根結底一句話，自己弱小，“立升”不夠，所以還是不要斗。然而，到了美國，千萬不要認為自己在這裡舉目無親，是少數民族，還沒有融入主流社會，就小看自己，就不把自己的權利、尊嚴當回事兒。我在中國、美國都受過法學教育、當過律師，我可以坦率地說，在美國，如果自己權力遭受侵害，首先想到的不應該是“大事化小”的中國傳統原則，而應是有理、有利、有節的“鬥爭”原則。不要認為在中國“沒戲”的訴訟，在美國也會失敗。美國文化崇拜英雄，而鄙視唯唯諾諾的懦夫和loser。

對於舉報性騷擾，也不要擔心自己會因此“沒有面子”，首先，美國法例規定，如果公司、學校、單位沒有針對性騷擾的專門制度，保護舉報人、受害人的制度，那麼推定該單位對於職員（或學生）所遭受的待遇承擔過錯、連帶責任。甚至如果舉報的受害人在六個月內被無故解僱，法院推定存在“打擊報復”，就會判決公司敗訴。所以，如果你沒有受到應當的待遇，自己不該被披露的情況被“不正當”地披露了，而且有“打擊報復”之嫌，那麼有關公司單位、負責人都可能會“吃不了兜着走”。第二，美國是一個非常重視正義，尤其是個人正義的國家。不要認為你舉報了，傳出去別人會看不起你。美國同學反而會敬佩你，因為你用於站出來對抗惡勢力，才讓他們能夠公平、安寧地生活在更好的環境裡。這就是為什麼在黑人的民權運動中，會有那麼多白人、猶太人參與支持、聲援。

第二，懂得利用一切現有資源，捍衛自己的人權。如果自己不懂得法律，又擔心請不起律師，沒有關係，到互聯網上查找（1）所在學校的網站是否有關於性騷擾的policy，其中往往會提供具體的舉報程序、步驟甚至還有保護受害人以免打擊報復的內容；（2）網上的公共資料，許多公益網站、法律網站和婦女權益網站提供了防範性騷擾、如何收集證據、如何投訴的有益資訊，都是free information， 應該充分學會使用。

第三，在美國的許多大學，學費中涵蓋了每個學生在遭遇法律突發事件時的律師費；換句話說，如果你的學費中包含了“律師費”項目，一般幾美元到數十美元不等，那麼，你可以享受免費的律師服務。你可以直接和律師見面會談。你可以要求律師對你的事情完全保密；在美國，如果律師沒有為客戶保密，會面臨被吊銷執照的處分。

第四，坦然地找負責處理性騷擾complaint的負責人報告遭遇。千萬不要擔心“證據不足”。美國法律對於性騷擾是否構成，並不在乎是否有直接證據，只要存在可信度，間接證據（circumstantial evidence）足夠。請記住，一般能對你“行兇”騷擾的人，你很可能不是第一個受害者。美國是一個非常注重紀錄的國家。一般在接到性騷擾舉報之後，有關負責人應該立即着手調查，並且將內容、結果備案。所以，如果某教授以前有過類似“不當”行為，而由於“證據不足”而不了了之，那麼你舉報了之後，完全可能打破原來的證據的“天平”。因為法院如果調查發現，某教授曾遭受3、4位女學生在連續1-2年間的性騷擾舉報，都不了了之的話，那麼陪審團和法官都會傾向於認定該教授存在性騷擾，而且學校、公司存在嚴重的包庇行為。另外，如果有人目擊該教授曾經在課間將黃色笑話、曾經輕拍女同學的肩膀等舉動，都將成為構成對你作為受害人在法庭上非常有利的證據。

第五，在不要“打草驚蛇”的前提下，收集一切證據。包括錄音、錄像，電子郵件（有的時候騷擾人會發一些挑逗言語、黃色笑話給受害人），旁證等等。千萬不要輕視那些看上去並不起眼的證據。

第五，忍讓永遠是下策。“忍”不符合美國的“國情”。所以，一旦遭遇性騷擾，應該立刻採取行動，記住：（1）這樣才會增加自己在單位內部調查人員、陪審團和法官面前的可信度；（2）“忍讓”只會助長侵權人，不僅自己日漸陷入泥坑，工作、學習、生活、家庭受到相當的影響，而且也是“助紂為虐”，讓更多像你一樣的無辜女孩受到傷害；（3）相信美國是一個講道理的地方。很多人都會出來幫助你，一是出於熱心，而是出於“恐懼”，因為這樣的事情如果不及時制止，很可能下一次倒霉的就是他們。（可惜，中國人很少有這樣的想法。）美國人知道馬丁路德∙金的那句名言，Injustice anywhere is against justice everywhere. (任何地方的非正義的存在，就是對全世界的正義提出挑戰)

最後，我要給每個留學生的忠告是，要保持自己的誠實、認真的品格，誓死捍衛自己的名譽。在美國，一旦聲譽受損，或者有任何“不良”“不檢”紀錄，那麼對你將來在美的工作、進一步學習、出庭打官司都會有消極的影響。名譽問題時原則問題，對待原則問題，在做到有理、有利、有節的條件下，不要忍讓退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