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的教育(包括高等教育)必須堅持走平民化的道路

作者:靈山

“發展中國”是一個艱巨的任務，面臨各種各樣的困難和挑戰。和發達國家相比，中國的人均生活水平還非常底下，如果就人均汽車擁有量/人均牛奶消耗量/人均休閒度假的支出/人均的受教育程度/人均石油消耗量等等指標和美國及日本相比，中國的狀況只有用一個詞來形容比較恰當：貧窮。(我無意否定中國在過去20/50年裡面所取得的卓越成績，但歌功頌德並不是我這個帖子的主旨。)

30年之後，普通中國人能否和普通美國人/普通日本人並駕齊驅甚或超越取決於中國能否解決兩大問題，一是城市化，一是產業升級。

關注三農問題的人很多，中國的農民，中國的農村，中國的農業出路何在？這不是可以簡單地通過提高農業的科技/提高農產品的價格/改善農村的治理來解決的，因為國際農業競爭的格局擺在那裡，在美國，農業人口不超過3%，平均一個農業勞動力可以為100來個人提供食物，假如中國的三農體系不能在生產效率方面奮進，則中國的農民永無出頭之日。我們必須將農村今天7.5億人口中的7億人“解放”出來，解決這個問題的方法是兩手抓：一頭是農業科技，一頭是城市化。

在過去的20年中，中國在城市化方面取得了卓越的成績，到2002年底，中國的城鎮人口已經達到5億，(而據我所知，這個數字並不包括從農村擁入城市的打工人群)。但這樣的城市化並不能真正解決中國人的發展問題，眾所周知，今天，在沿海打工的幾百萬兄弟姐妹的月薪還是只有800元人民幣左右。為什麼？第一：就中國本土而言，這樣素質的勞動力供應源源不絕；第二，就國際而言，這樣水平的勞動力目前只能在這個工薪水平上競爭，看看東南亞的失業數據和東南亞其他國家和中國競爭外資的情況就知道了。

這樣的城市化/工業化並不能解決中國今後20年裡所面臨的經濟發展問題，並不能達成我們心中的理想，相反，這樣的發展馬上會使中國面臨一個很迫切的瓶頸：即自然資源的承受能力。

上次兩會嘉賓訪談的時候，“老笨牛”網友提了這個問題，我對此基本上是不屑一顧。自然資源的承載能力不僅僅取決於資源的量，不僅僅取決於人口的量，還取決於人口的素質，即什麼樣的人在怎樣使用資源。如果我們繼續使用過去的經濟發展模式，那麼我們今天已經碰到了這個瓶頸，只要看看楊利偉先生在太空為我們拍的照片就知道了，中國大陸目前的情況是滿目焦土，想親眼看看？坐上飛機就看到了。我們生活在城市裡每天忍受着汽車的廢氣和噪音，覺得已經無法忍受，但實際上，中國的汽車百人保有量低於2%，而美國為76%！

假如中國的百人汽車擁有量達到美國的一半，會是一個什麼樣的情況？可能根本不是問題！告訴大家另一組數據：日本東京的汽車保有量是北京的四倍，但排放的廢氣總量只有北京的1/10！如果比自然資源的承載能力，日本不會比中國好，因此，以今天中國的資源情況，以今天我們的人口情況，我們還是有可能突破資源對發展的束縛，關鍵是看我們怎麼做！

怎麼做？我們需要高素質的勞動力！中國需要產業升級，需要轉移農村的勞動力，但我們希望從農村轉移出來的勞動力是高素質的勞動力，而所有這些，教育是關鍵！

我們今天的教育的情況能否應對這一任務？不，它不能！目前教育的價格太高了！試問一年一萬元學雜費用的高等教育在中國有多少農民可以承受？而這樣的高等教育的收費標準又讓多少小兄弟姐妹提前在初等/中等教育期間退出？

是不是因為我們沒錢？我們國家的財政有沒有辦法來應付？這是個問題，但不是大問題。看看我們的樓堂館所，看看我們的房地產開發，看看我們飛升的人均“GDP”數據，試想一下，假如從明天開始，考察官員的標準是所轄地區教育狀況，我們的教育會發生什麼樣的變化？

說到這裡，我還想提一點，這兩年各級政府奢華日隆。是的，我同意一件好的襯衫一套得體的衣服可以增加面對外商時的自信能力，但是，高成本會傷害一個地區的長期的競爭能力，香港97惡炒房地產使香港的生活成本居高不下嚴重影響了香港97金融風暴之後的經濟復甦。前車之覆轍不可不鑒。(我一聽別人說中國幾年之後GDP要達到什麼水平的討論就頭暈：試問，達到這樣的GDP水平是因為這個城市的居民的競爭能力真的有實質性的提升，還是僅僅炒高生活的成本？這是一個硬幣的不同的兩面！如果真是因為競爭力的提升，請問政府到底做了什麼事情？)

再講一個故事。有人問UTStarCom的總裁陸洪亮為什麼他可以在中國打敗Lucent?陸洪亮回答說“Lucent 總裁來中國用的可能是Private Jet，我到中國出差坐的是經濟艙。”上行下效，整個公司就有成本的優勢，就可以打敗Lucent!

有人說現在大學生找工作已經很困難了，國家提供低成本的高等教育會使大學生的就業形式更加嚴峻。對此問題，我就不明白為什麼這些人就要將大學生區別於普通人來對待？憑什麼大學生失業就比一個普通人失業更嚴重？難得你們沒有看到普通人找不到工作流落街頭，甚至鋌而走險？對一個國家來說，大學生的失業問題總要比文盲失業好解決一些，因為他的能力大一些，可以適應的工作多一些；對個人來說，假如失業了，有張大學文憑總是比沒有好，他可以去掃馬路，他也可以去畫圖紙(假如他是製圖專業的)。

如果希望30年之後普通的中國人可以和普通的日本人/普通的美國人擁有同樣素質的生活，如果希望中國能夠突破自然資源承載能力的束縛，中國必須同時做好城市化和產業升級的工作，而這取決於政府今天是否為民眾提供低成本的教育，不僅僅是初等和中等的教育，還包括高等教育！

對於那些堅持認為資源對教育的投入應該由市場決定的人，我想重申我的觀點：我認為有效市場體系可以最優化社會資源配置的理論是一個錯誤的理論(參見我的貼：http://bbs.people.com.cn/.../ReadFile?whichfile=290103&typeid=17,最新的討論參見北京大學中國經濟研究論壇的經濟中心學術動態欄目),如果你能剝到我的觀點，我馬上送你一萬美元。(有個編輯希望我撤銷一萬美元的懸賞作為登載我的文章的前提，我不同意，我就是要用這一萬美元證明給大家看所謂的主流經濟學實際上是一套自欺欺人的理論，宗師們自持身價不願參加討論以自保，但他們教不出一個學生可以來反擊我的挑戰！)

中華民族的振興大業不是做一個交易就可以達成的，這需要我們作堅韌不拔之奮鬥，而要贏得勝利，隊員的智力是關鍵，因此，政府的教育政策是關鍵！我覺得溫總理在兩會期間引用的毛澤東先生的詩說的很好：雄關漫道真如鐵,而今邁步從頭越!與諸君共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