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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年有事帝國東(一)
送交者: 顧非 2004年07月12日19:04:13 於 [教育學術] 發送悄悄話

前言·島國千年大陸夢

  十幾年了,海的兩邊每每有事:不道歉、神社祭拜、阻礙中俄石油管道……中國人,特別是年輕人對日情緒越來越激盪。卻不知

日本人骨子桀驁固硬,“自古不懼邊關事,只慮兵刀不帶紅”。哪是幾聲抗議能夠改變的。

  中國人最應嘆兮,“既生喻,何生亮”!本來神州大國威震四方,各方蠻夷皆來歸順,惟倭人搗亂,弄的老大帝國事不爽。越到近世,狀況越烈,大象被小鼠戲得狼狽不堪。人死財亡,血濺東亞。嗚呼,一點面子也不給,正所謂千年有事帝國東,淚血沾衣愈西來。

  還有,日本人與中國人應很相像,都是蒙古人種和馬來人種的混血(被全世界人類學家認同)誰有長處誰有短處,應互相知。捫心自問,不認錯難道只是日本人獨有?國民性格之事讓人煩……

  進入新世紀,釣魚島突然又起事端,此事正是我過去一直關注採訪的,斯島連着我浩浩無邊的江山和父老兄弟姐妹,於是重新看我生於斯長於斯的老大帝國幾千年來東邊的傷心事。

  釣魚島是中國人的傷心島!這不奇怪,因為在對外的領土爭執中,中國方面或者說以漢人為主的古代朝廷幾乎沒有順利得手過。大概因天性所致,我們是一個不善外爭的民族。不僅是古代,當代的幾十年來,中國在釣魚島這個問題實際上也是吃了大虧。子民們伸張呼喊,卻無補於事。明明是中國人的土地,二十世紀的中國人卻要偷偷摸摸上島,曲曲折折捍衛。小木船被日本的鐵甲軍艦撞來撞去……但大都無補於事。

  更不堪回首的是與釣魚島、台灣島並為兄弟稱的琉球群島,中國人連為她呼喊的機會和勇氣都沒有。“任這個孤獨無助的兄弟獨受暴浪二百年”換名改姓,成為“沖繩群島”。

  好多年前,《工人日報》的作家陳宗舜奔波於中華大地,採訪南京大屠殺的受害者、寫《血證》一書。當時,南京大屠殺這一惡行因發生在蔣介石的國都而不被凸顯,為了“中日友好”有人有意模糊。你問那時的孩子,只知道平型關大捷和唐山的萬人坑而從不知有三十萬同胞數日之內被日軍所屠。總之這是一個被當局“睜眼閉眼”的問題。

  這時,不知收斂的陳宗舜又發起對日索賠。這在現在是一個很時髦的話題,可是在十幾年前,比起南京大屠殺更為敏感,每到年節,陳宗舜都要被有關部門看守,或不得不獨居一室,或被三兩人陪着遠去風景勝地,好吃好喝……只要他不在北京。

  他是一個沉默的好人,但一旦開講也難以收住。一天他剛從風景勝地“旅遊”回來,把酒感嘆:日本這個民族的發展迄今不過一百多年。而它的發展是和中華民族的衰敗和血淚緊密相連的。明治維新後的八九十年裡,它幾乎沒有一天停止過對中國的侵略,燒殺掠奪、割城攻地,加上強索賠款。世界上還沒有哪一個民族像日本那樣,給予中國社會如此深刻、激烈的戰爭創傷。而我國無論何朝何代,均無一兵一卒侵入日本。

  我糾正他說,兄弟,不對,日本騷擾中國豈止八九十年?而且中國也並非沒有一兵一卒侵入日本……

  還說日本周圍的島,在二十一世紀或者二十二世紀,日本人要面對兩片列島的事,北方四島和南面的釣魚島。日本人要面對兩個大國的逼迫和自衛,但日本人很有可能不會在這個問題上讓步的,他們為了這些“島土”,會像“神風”戰機一樣拼死向前的。那個時候東北亞將是什麼樣的火海樣,全世界的人都不敢想象。有人說,只望釋迦牟尼的慈悲之力化解……

  雖然北方四島和釣魚島是不同範疇和歸屬的問題,但日本人不這樣看,他們認為,島就是島,她們在日本海的兩端同樣美麗,應該是日本美人的兩隻簪花。

  表面上看,海島像女人一樣勾起了他們遙遠的情懷,實際比女人在他們心中更有地位。

  日人中從古到今少有為了愛情而死的男人,卻有着數不盡的為了主人、長官、國家、義理和道獻生的武士。

  大多數日本人是疾惡如仇的,雖然他們更多的時候是把愛恨埋在心裡,不輕易表露,但他們心中還有一個更絕對的引導,那就是日本神聖、日本優秀。不像中華的自大只是華夷有別的自我良好感覺,日本人的自傲是在盡忠的悲壯中升華出的對周圍碌碌無為的鄙夷。

  日本人表面上也是中庸的,但暗自里卻是很極端的,可能是世界上最極端的。為了無形中的“道”,為了心中的“義”,他們可以沒有家人、沒有浪漫、沒有憐惜、甚至沒有對錯,沒有是非。這些看起來是世界上最儒雅的人,倏忽間就可以揮舞起比頗為儒氣的中國寶劍更兇悍銳利的倭刀去衝殺、去占領,去“保衛”。

  從中國看日本,那是一個懸浮於太平洋中的列島;從列島看中國,那是一片廣袤的大地,島國的日本人總是盯着海外。中國廣闊無垠,又厚土厚德,夢裡多少回不知來源和出處的日本人意識深處很難說沒把她當作母土母國(現代人種學從考古和基因科學兩個方向認定,日本人的祖先在舊石器時代來自中國東北、華北、朝鮮半島和中國南方和馬來半島。還有一部分屬於西伯利亞的通古斯人種)徐福的傳說加深了這種意識深處的認同,但日本人靈魂深處也總有着更強烈的倔強反抗,明擺着這種人種的歸屬而不承認,非得弄出一個天照大神的神話和日本民族來自女神的傳說。這種不認同是為其種族優秀說打基礎的,相信與不相信都埋進了日本人的心靈。

  其實明擺着,日本列島肯定不是古人類的發源地(四年前,日本兩位考古學家造假古人類化石和生存遺蹟被識破,從側面反映了日本人對本土人種的渴望)他們來自大陸,意識深處自有對大陸不可磨滅的深層記憶。不可思議的是,一萬兩千年前,朝鮮半島和日本間竟然還殘存有一條大陸橋,那時日本不是島,而是半島的東端。幾乎整個亞洲大陸的先民,北到西伯利亞,南到百越甚至馬來半島,都有人眾因氏族衝突、人間欺凌、追殺,以及對獵物、食物和空間的渴求等原因流徙到東瀛這片東天盡頭。再往東就無處可去了,一望無際的太平洋橫恆在前。

  世外桃源的驀然發現,永無去路的歸宿,極大刺激了他們的土地情結。又過去僅僅不長時間,大陸橋就消失在茫茫大海中,朝鮮海峽出現,與西部大陸衍成永遠隔絕。這使大陸來的徙民遺族徒增了不可名狀的永久悲哀。這就解釋了為什麼大和民族不管是文學中的俳句,還是藝妓的宿命,或是軍人的遠征等種種人生際遇,永遠都籠罩着一種揮之不去的傷感。這是一種原傷感,沒有上帝給他們赦免的永恆的傷感。

  這片被海洋包裹的小陸地各方面比風大雨烈的西部大陸溫存多了,稻米、蔬果、海鮮、鐵器、竹屋、木履……長時間後,他們忘了游牧的粗放,沙漠的酷烈,性情在山清水秀中漸變,養成了日本人著名於世的細膩潔淨的性格。

  但畢竟是島,就像一艘大洋中漂浮的船,空間總是有限。他們總得回望,那片大陸。生命短暫和空間有限的焦灼和傷感,在祖地養成的大陸底色在基因深處的時時上冒,混在一起,釀成他們陰鬱和暴烈的一面。

  還是很難搞清日本人的“島國的狹隘”,以及忠勇、報恩、執着、認真等“人類好品質”都是怎麼來的。

  我曾在夢魘般的日本軍部拍攝的舊紀錄片中看到過,日本黑壓壓的人民在振臂高呼,年輕人組成的武士隊伍,揮舞着亮閃閃的倭刀林陣……開疆拓土的熱血溶進真誠的眼睛,年輕茁壯的男孩們,呼喊發泄完之後,就要被集體送到中國東北開拓屯居。我相信他們在底下都是優秀無私的好孩子,但是與中國人作對,越優秀對中國人的傷害就越大……有的時候,我多麼希望日本人是猥瑣的,這樣就會東邊無戰事。有一個愚笨的鄰居是很幸福的事。可惜,天不假時,我們經受了這些男孩們的傷害後又要面對他們的孫子輩,不知這些孫子們是否也懷想大陸,心寄滿洲,像他們的爺爺那樣寄情千年的大陸夢?

  大唐雄風蓋日本

  日本的大陸夢是以千年為期的,而不是像我們說的自1870年以後。千年一夢,對中日兩個不得不挨在一起的緊鄰來說都是漫長無邊的夢魘。

  我們媒

體文章總是自傲地說,古代的日本對於中國是崇敬的、敬畏的,實際是這樣的嗎,恐怕這只是我們“華族”自己的大國夢想而已。

  十三世紀,整個世界經受了一次成吉思汗風暴的“洗禮”,差不多整個北半球都被蒙古鐵騎蹂躪,只有剛從蒙昧走出來的日本人用自己的勇敢遏制了蒙古人的鐵騎,那是大陸與日本第一次慘烈碰撞,以日本全勝而告終,這成了日本大陸意識的轉折點,也是中華遭受日本騷擾和侵略的開始。

  蒙古風暴之前,日本對於西面的大陸有不少敬佩。這個霧一樣迷茫強大的大陸,對它既是學習的目標,又是征服的誘惑,它在敬畏中總是帶有試探,甚至尋釁。

  在典籍文物的浮華中,日本人早就識破了中華的軟肋,他們由種種跡象看出,中國人並不是像想象的那麼強大,作為一個個體,“他們遠不如日本人純淨和勇武”。

  對西部大陸的羨慕、覬覦、甚至蔑視等因素混合,使日本人在野心膨脹和自愧佛如的情緒中沉浮。同時他們時刻不忘土地永遠是他們第一追求的要素,島是不可靠的,大陸永遠是第一故鄉。在這種思緒的牽引下,第一個受害者總是朝鮮,然後就是中華。最早的嘗試竟在一千三百多年前的唐朝,當時中日兩國水軍大戰朝鮮的白江口,結局完全是一千多年以後甲午海戰的一個顛倒,中國海軍以少勝多,全殲倭國海軍——不知為何,這個事我們從來沒有彰顯過,其實是最好的“過去我們曾經富過”的事例。

  事情還是緣自日本的“大陸政策”,剛從“食人生番”走過來日本人,守着一個好島,本可躲進小樓成一統,好好伺弄,卻不料想,國家和民族意識異常高漲,整日恃強凌弱,把玩大國戰略,百十次進攻朝鮮,把一個朝鮮海峽視為己家台階,動輒邁過,游梭於高句麗、百濟和新羅中間,還在朝鮮半島南部靠近日本的海邊灘頭建立了一個移民國“任那日本府”。

  日本視朝鮮如掌中物由來已久,在歸化漢文化圈以前的化外時期,也就是在有邪馬台國女王而無天皇的蒙昧時期,就開始西征朝鮮。那時正是中國西漢的盛期,大量的漢籍被從朝鮮人手中掠到日本,日本人那時沒有自己的文字,更不識漢字,於是延請朝鮮人為師,識認漢籍。這時,秦始皇焚書以前的徐福時代被秦人帶進日本的古漢籍也被重新發掘認識。日本從此大量珍藏漢籍,又無西部大陸的戰禍頻頻,以後竟成了向漢籍的母國——中國輸出漢籍的國家。

  日本在文化上的覺醒,更加刺激了它的大國夢。它已經不滿足在朝鮮半島南端的偷偷摸摸,而開始經營朝鮮,窺視中國。

  這是一個總是很膨脹的民族,不像古代朝鮮人,在狼心四面的大國夾縫中,總想自保,無暇他顧,養成了一個和平頑強的民族性格。因而儒學與朝鮮很相配,韓國今日也喊出:儒學在韓國的口號。

  朝鮮半島自四世紀以後,逐漸形成了高句麗、百濟和新羅三國鼎立的局面。三國之間互相爭鬥,此消彼長。一直打到公元七世紀。此間,三國互相投靠中日兩大國以為恃。當時中國剛經過唐朝的“貞觀之治”,與東羅馬帝國,以及後來的阿拉伯阿里發帝國並雄於世界。對待東亞鼻子底下的他國事,一般都是好言相勸。對朝鮮半島三國的爭鬥,皆以平等友善相待,始終進行調和。高句麗南侵,新羅和百濟來求,唐朝派帝使赴高句麗勸解,使其主動與新羅、百濟議和;新羅與百濟發生糾紛,唐太宗親自寫信給百濟王,要他摒棄前嫌與新羅修好……調節工作也有不順利的時候,這就難免要觸動唐帝國的龍威。

  643年,高句麗權臣蓋蘇文斷然拒絕唐朝的調節,使朝鮮半島的和平進程中斷,唐朝迫不得已,於645年派兵東征高句麗,力圖用支持弱者抵禦強者的手段來維持朝鮮地區的和平。唐朝和新羅結盟,大軍所到,所向披靡,滅了高句麗。中國民間傳奇中的英雄薛仁貴征東指的就是這次戰爭。

  日本對發生在近邊的戰事極為關注重視,它積極介入朝鮮半島,想以一個活躍的大國角色與唐朝抗衡。

  在這次戰爭中,基本上是中國和新羅一方,日本站在百濟和高句麗一方。

  新羅這個國家很有意思,基本是由勾踐滅吳後的難民和避秦亂入韓的中原人、吳越人與當地土著人融合而成,或許對唐帝國有一種骨子裡的親近感,兩國溝通起來少障礙。而在三國中歷史最悠久的高句麗雖發源於中國遼東半島和長白山麓,因古時難以與中原漢人通,反而認同感最低,屢屢與隋唐等朝相抗。

  在朝鮮三國中,百濟的關係與日本近。659年,百濟在日本的支持下進攻新羅。新羅幾乎被滅。新羅求援於唐。唐高宗決定抗日援朝,“唇亡齒寒”是他最早說出的。他派大將蘇定文率軍十三萬東征百濟。新羅派五萬精兵接應。唐、濟聯軍迅速進擊,百濟大敗,百濟王義慈和王室成為俘虜。其子逃脫後,召集殘軍,向日乞援。日本得到這個與大唐較量的機會,上下興奮無比,當時在位的齊明女皇赴九州,欲親自指揮與大唐的戰爭。只是在途中病故而亡,不得一展女性綿密的戰略心思,出征未捷身先死,日軍遂也止步不前。

  又過了幾年,看着百濟好端端一個國,就這樣給中國人滅了,遺民屢屢哭訴哀告,日本惻隱大動,勇武道義被激發,決定支援百濟復國。這個物產當時並不豐饒的倭夷之國,拿出了“矢十萬,絲五百斤,綿一千斤,布一千端,葦一千張,稻種三千斛”支援百濟遺民復國,隨後又派軍隊渡海馳援。日本海軍抵達朝鮮南端的白江口,正好碰上剛剛趕來的大唐和新羅的水軍。兩軍在白江口對峙。當時日軍有戰船四百餘艘,新羅和唐只有一百七十餘艘,兵力上也是日軍人眾,於是氣焰干雲,頗輕看大唐水軍。日本統帥放言:“此一役或可讓中國軍知天朝神威”。

  第一日的水戰,兩軍戰船相撞,日本的竹木船多不敵唐軍的松木巨船,隔船相戰,日本的倭刀雖鋒利,也難敵唐軍的長矛勾槍,結果日海軍人船多有損傷。一晚無話,大概大唐海軍中有高人挑燈夜讀,想起三國時吳蜀聯軍火燒赤壁的戰法,第二日,唐朝和新羅的艦船陣中,突發火箭(燃火的矢箭),日本海軍促不及防,四百多艘戰船皆被焚毀。兵卒在船上奔突嚎叫,跌撞踐踏,大多士兵跳入滾滾江水中溺水而亡。未死的日本殘軍皆跪在岸邊向唐軍投降。到底是天國盛唐時,唐軍以少勝多,兵民士氣如虹,相比之下,日人那視人視己的生命都如草芥的、令人膽寒的武士道還沒誕生,剖腹亦不盛行——可惜這種日本軍人爭相乞命的景象在後世再也看不到了。

  百濟國也隨着日本海軍的覆滅而徹底滅亡。

  高句麗讓唐帝國給滅了,百濟讓唐帝國給滅了,日本讓唐帝國攆走,剩下以中國後裔為主的新羅統一了整個朝鮮半島。唐帝國還把自己的疆界一直擴到朝鮮北部,在平壤設立安東都護府。唐太宗臨終前欣慰:隋朝三次征高麗大敗而歸,而我完成了東擴大業。

  《日本通史》寫道:日本“白江口海戰的慘敗,大出天智天皇為首的貴族集團的意料之外。精神上由信心百倍與唐抗衡的亢奮狀態,一下子墮入了一籌莫展的境地。”唐朝的一舉一動,都會使日本舉國感到驚恐。生怕大軍壓境,傳說中的不可戰勝的大陸軍隊(夾雜着草原匈奴、北部契丹和南部百越山人等野性部族)將蹂躪日本的秀山麗水。天智天皇下令修建多座烽火台、水城、山城以防唐軍來襲。669年,盛傳唐朝將出兵日本,日本朝野一片驚慌,派深通中原漢文化的河內鯨出使中國的長安探聽虛實,在唐高宗的大殿之下,河內鯨謹慎應對,機警環覓,有所收穫後,速回國以報。當時唐初的國勢極熾,基本上是指哪打哪,打哪勝哪,把突厥、契丹、西藏、安南、大理等野性民族一個個收服,邊界已西擴到裏海,北到貝加爾湖,今哈薩克斯坦、吉爾吉斯、阿富汗大部、俄羅斯西伯利亞大部、外蒙古等中亞、東北亞地區大都在版圖之內。這是一種很可怕的廣大。邊鋒一展,獨居一隅的小島國日本隨時可能被卷進去……河內鯨的匯報使日本朝廷愈加害怕,他們又匆忙加固幾座城池。就是在這種惶恐的局勢下,天智天皇積憂成慮而死。

  日本人對白江口慘敗進行了多年的反思,他們意識到,以當時日本的實力是絕不可能與唐朝抗衡的,要想能有朝一日再與大唐對壘,成為世界的強者,必須完備中央集權體制,改變藩領各自稱霸的局面,實行富國強民的政策……同時他們還意識到,日本在政治、經濟、文化、思想甚至宗教上全面落後於大唐,如不加緊學習、追趕,將永無出頭之日。

  隨之而來的奈良時代,遣唐使風起雲湧赴長安。日本人能屈能伸、善於學習的長處開始顯現無遺。

  日本武士比蒙古騎兵更厲害

  大和民族這時開始了六百年的沉默,或是說對外肅靜(有的只是內部紛爭)。遣唐使乖乖地去,乖乖地回,爭鬥和殺戮在內部進行,幕府和王

(天皇),將軍和藩領,將軍和將軍……爭得你死我活,對外則無暇顧及。

  公元八世紀左右,武士和武士道誕生了,這對日本民族影響巨大,可以說改變了日本民族的走向,使他們在與周圍的民族爭鬥中,總有一種精神上的制勝法,其餘韻甚至滲透到今天日本稱霸世界的經濟生活中。但這同時這也是一個民族巨大災難的開始,日本人恃武稱霸的走向,必然要遭受天外有天的更強大的民族的報復。

  武士是中世紀從日本的護院家丁中脫穎而出的一種職業,以後衍變成世界上最獨特的一種殺人工具。他們不是士兵,比士兵具有更加全面的殺人技巧;他們不是遊俠,比遊俠更加實際和世俗;他們也不是土匪,比土匪更加正式和官方;他們當然也不是閒漢和村夫,他們是脫產的專業武家子。

  武士在跟中華的關係中是一個很重要的角色。他們受到了儒家、俠客文化和中華技擊術的影響,但在日本本土的神道教和崇尚愚忠和報恩氛圍薰陶下,比中華的武夫軍漢更加忠勇和純粹。他們曾經是鬆散的個體和聯盟,在明治維新後,他們大都混到新出現的新式軍隊裡,這些軍隊裡的武士特別是爬到上層的,基本都是主張對華開戰的擴張狂。

  比如明治維新後掌握日本統治權利的大多數是武士出身的人物。1871年時,中央官廳9省(部)87%的官吏是武士出身。維新以後左右日本命運的大久保利通、西鄉隆盛、伊藤博文、山縣有朋、松方主義等、二戰後被絞死的甲級戰犯東條英機、板垣征四郎、土肥原賢二,以及山本五十六等,也都是武士出身。這些武士門人的內心仍受以"武"為業的傳統價值觀支配,以"武"的視角觀察世界,制定政策和確定國家的發展方向,側旁的中華能安寧得了,中華能不受其害?

  話往回說,在六百年的對外肅靜里,武士只和武士拼搏,各為其主,殺人練術。既殺官人,又戮百姓,因而日本的局面顯得很兇險。連統治者(幕府和將軍)也經常被武士刺殺(但日本最高統治者天皇,從誕生到現在,一千五百年沒有中斷,基本沒有弒君弒父之難,不像中國的朝代如走馬燈一樣變幻,皇帝連金鑾殿都坐不安穩。這從側面說明了日本人的忠孝確實非常厲害,官也不像中土那樣貪得無厭,官逼民反的事很少。據史載,到了十五世紀日本才出現了一次農民暴動,以後也很少再出現)

  六百年的對外肅靜,人民守着孤島,只能望着海中夕陽傷時傷物……這種望洋興嘆的氣氛一直浸到大眾的骨子裡,整個日本文學兩千年的傷感與這種大海中的孤獨關係甚深。一直到了成吉思汗大軍橫掃了全世界後再掉頭東時,日本人的性情才又被激發起來。日本人的野心被成吉思汗的孫子忽必烈挑逗起來。

  關於十三世紀元帝國兩次入侵日本的慘重失敗,我想應該從南宋說起。歷史上最使我感到悲涼的就是我漢人的南宋政權。龜縮一隅,遼欺完了,金欺,最後蒙古人連騙帶欺。這時,成吉思汗已經建立起橫跨歐亞二大洲的大蒙古帝國,並在公元1259年迫使繼新羅之後統治朝鮮半島的高麗投降,蒙古勢力遂於日本隔海相望。

  這時,臣服蒙古或討好偷生的國家遍及兩大洲,惟有日本是征伐的處女地。元世祖忽必烈野心勃勃,對於日本獨立於蒙古帝國勢力之外的狀況,是絕對不能允許的。

  蒙古人對日本的最後動武起因於日本的不肯臣服。史載忽必烈六次派使者赴日要求日本稱臣納貢,已經被蒙古人征服的高麗國王也致書日本人要求他們向蒙古人屈服,但使者每次都被欺騙玩弄,或被囚於一地,或被拒之國門以外,攔到一個小島上,沒吃沒喝,或長達半年沒有反應——弄得忽必烈以為國書沒有送到。

  日本人認為,蒙古的國書有辱尊嚴。其實蒙古人已經很高看日本了。一位作家寫道:“忽必烈在國書的開頭,用‘奉日本國王’字樣,以區別日本與藩國高麗的政治地位,表示君臨歐亞兩洲的帝國皇帝對尚未臣服的日本國的關係是平等的。續而以高麗臣服作為通好的註解,最後以不通好將招致用兵的威嚇語言作結束。忽必烈滿懷信心的認為,地處海島的日本,對於兵踏歐亞君臨四海的大帝國的國書,是會奉若神明的。國書一到,日本可隨之前來通好,‘四海一家’的願望即將實現。可是,忽必烈並不知道當時日本的政柄不在天皇朝廷,而在鎌倉幕府,而幕府實權盡在北條時宗手中。北條氏以武士掌權,藐視公卿大臣,趾高氣揚,不可一世,根本未把元政府統治者放在眼裡,甚至當時蒙古帝國強大到什麼程度,也是狹隘的島民們所無法想象的。”

  天皇政府回信,以不聞蒙古之國名為藉口,拒絕通好。忽必烈震怒,於是武裝攻日不可避免。

  忽必烈執意要進攻日本,除了發泄怒氣外,還有一些更實際的考慮。蒙古大汗雖已占有半個世界,可因為蒙古貴族對奢侈品的旺盛需求,再加上蒙古人拙於理財——長於劫掠,短於生產,蒙古帝國的財政時常捉襟見肘。忽必烈之前的兩位大可汗貴由和蒙哥都以揮霍無度著稱,他們購買奢侈品主要以貴金屬支付,對部分拖欠的債務甚至以未來的戰利品做抵押。

  忽必烈和阿里不哥為爭奪汗位激戰四年,這場蒙古人之間的內戰無利可言,自然使蒙古

  帝國的財政狀況進一步惡化。而日本在過去數百年來一直是世界上最大的白銀產地和出口國,也是高質量絹絲的出口國,也是世界上品質最高的瑪瑙的出口國……這個神秘的、外人很少踏進的海中仙島在以攻殺俘獲為生的蒙古貴族眼裡無疑是塊肥肉;同時進攻南宋的蒙古軍在襄陽一帶受阻,吳越間尚有岳家軍的余脈,而四川軍民抗元更是驍勇猛烈。忽必烈想征服日本後,從海路包抄南宋,以便最終統一中國,建立蒙、朝、日、漢、越(百越)藏為一體的“大東亞共榮圈”。

  1274年的蒙古人躊躇滿志,他們踩着遼金的廢墟,雄霸整個中國北方大地。他們以為日本就像他們西進途中遇到的隨便一個小國一樣,一衝就垮,而且他們更重視與南宋的戰爭,集結重兵,準備強渡長江,所以用以進攻日本的軍隊並不多,總共才有兩萬五千人。但是訓練嚴格,戰力極強,其中蒙古人和高麗人大約各占一半,還有部分女真人和少量漢人。遠征軍的統帥為蒙古人忻都,兩位副統帥為高麗人洪茶丘和漢人劉復亨。

  這年夏秋之間,征日遠征軍由朝鮮揚帆出海,駛往九州島。元軍航行至博多灣,首先攻占並蹂躪了對馬島和壹歧島。這是世界上最驍勇的兩類武士的第一次碰撞,見慣殺戮血火的蒙古騎兵還是被日本人不怕死的精神震撼。登陸壹歧島時,當地地頭(保長之類的小官)竟率僅有的八十餘騎向蒙古大軍衝擊,包括他兒子和養子等,一直全部戰死,無一後退。以後,蒙古大軍每登進這樣一個前沿小島,都會遇到這種全家全族的拼死抵抗和自盡,甚為壯烈——與幾百年後,美軍進攻賽班島和沖繩島的一步一血戰的慘烈景象很相似——不知何時,以死殉國的悲壯情懷嵌在每個日本士卒百姓的心腦中。

  蒙古大軍分三處在九州登陸攻入內陸。面對第一次“蒙古來襲”,日本鎌倉幕府調集部分正規軍迎戰,九州沿海各藩也緊急組織武士和民兵參戰。慘烈的戰鬥進行了二十多天。一開始,日本人戰術較為原始,像被毛澤東罵為“蠢豬式的宋襄公”那樣,不是趁敵不穩,進行突襲,而是待敵人布好陣後,再叫陣開戰。比如一部元軍從博多灣西部百道源一帶登陸,已在此等待了一夜的日本騎兵,並沒有趁機攻擊,而是在元軍登陸整頓好隊型後,才按日本當時會戰的慣例,由主攻部隊放“鳴鏑”表示進攻開始。日軍由一名武士單騎沖陣,大隊騎兵隨後衝殺。蒙古人什麼陣型沒見過?看着日本人的幼稚,心中暗喜。他們按兵不動,待日軍接近,突然殺聲震天,硬弓短矢,火炮彈丸,迎面掃來。日本武士隨即被打倒一大片。

  日軍極不適應這種大陸的狡詐,死傷嚴重,百道源戰場日軍“伏屍如麻”,元軍很快向內陸推進。

  但是蒙古人高興得有點早,在相持了幾天后,日本人很快適應了蒙古人的戰術,於是開始反擊。主要由武士組成的日本重騎兵隊尤為英勇,他們在弓箭手的支援下冒着箭雨列陣衝擊敵人,與敵軍貼身近戰,使蒙古人的弓箭優勢失效。漢人大將劉復亨在激戰中被一箭射下馬,一時群龍無首。元軍沒料到會遇到如此兇悍的反擊,折損大半後退回海灘依託回回炮防守。至此元軍傷亡慘重,進展無望,箭和給養也即將用盡,天雲烏黑翻滾,蒙古人越看越心顫,決定放棄灘頭陣地,上船撤退。在返回朝鮮的路上,元軍的艦隊遭風暴襲擊,一半軍兵,墮海而亡。

  第二天,日本人不見元軍來襲,一看海面,空闊平靜,哪有元軍艦隊的影子,於是大喜若狂,舉國祭拜,感謝“神風”。此後“神風”精神陪伴了日本人六、七百年,直到美國的原子彈在長崎上空爆炸。

  回回炮

  此次戰役日本史稱“文永之役”,蒙古人在東亞第一次遇到了裝備訓練和勇氣都不遜於自己的對手。高麗人在戰鬥中主要負責近戰,他們因遭受日本人的正面衝擊而損失慘重。故而高麗人對日本軍人的戰鬥力,尤其是日本人的戰刀印象深刻,據說元軍普通士兵的刀劍與日本刀一碰即折。相對來說,使用弓箭的蒙古人損失小一些,在他們看來,日本人的弓箭雖威力強大,但射程很短,不能跟蒙古角弓相比。“回回炮”也為蒙古人挽回了一些面子,這種在中亞和歐洲戰場上獲得的、一次能發數十枚鐵丸的新式武器第一次在東亞露面,擊倒一片片緊追不捨的日本武士。《太平記》一書對此有過描述:“擊鼓之後,兵刀相接,拋射出球形鐵炮,沿山坡而下,形如車輪,聲震如霹靂,光閃似閃電,一次可發射兩三個彈丸,日本兵被燒害者多人,城上倉庫着火,本應撲滅,但無暇顧及。”

  這些曾經放馬匈牙利和俄羅斯大平原的蒙古戰士,若論吃苦耐勞,當時是無人可比的,必要時可以靠吃生馬肉,喝馬血維持生命。蒙古人作戰的機動性世界第一,一般只帶很少的給養,士兵的吃穿問題主要通過掠奪戰爭地區的平民解決。可這次戰爭中蒙古人偏偏無法發揮自己的特長,他們一直未能突入內地居民區,自不可能有平民供他們掠奪。因此日本人的戰術可謂十分高明,當然這得有不怕死的武士做前題。

  有人說,稱雄世界的蒙古騎兵的下坡路也源自這一仗。這裡得說一下成吉思汗和他驕傲的騎兵。鐵木真(成吉思汗)的騎兵被認為是世界上最厲害的。被世界上所有史書描述為兇悍迅猛,勢不可擋。早年的鐵木真依靠他有如天馬般的黑駿馬,即鋼嘎哈拉,躲過了塔塔爾人、泰赤烏人和王汗等十幾個部族的追殺,最後統一了蒙古,被無數草原部族尊為“成吉思漢”,王中之王的意思。這時,這個大汗有一個夢想:西進,去看黃種人從未看過的西部大海(大西洋)。大西洋就是成吉思汗給起的名字。他根據自己夢中所見在羊皮上畫了一張西亞和歐洲的地圖,用了三年時間準備自己的夢想之旅。

  1212年夏,大汗的軍隊在也兒的石河畔誓師,“從各地來的精銳騎兵與馬隊雲集在河邊,在大地上展開的旗幟成片地漂浮在人類上空”,一支支馬隊綿延數百里地跨越阿爾泰山,經過貝加爾湖,翻越蔥嶺,突然出現在被西方人稱為西突厥的強大的花刺子模人的視野里,這些信奉伊斯蘭教的中亞人聽到來自大蒙古王的昭示:“凡是擋在朕前的城池,開門迎接的可以免去所有人的死,凡是把朕關在城外,向朕射箭,向朕的軍隊反抗的人,一律死去……”果然,抵抗者滅亡,投降的生存,花刺子模消亡了,西方史書把這次進軍比作漢尼拔進軍意大利。

  隨後,成吉思漢的鐵流,每位騎兵擁有數匹馬的輪換騎乘,不要一切輜重,席地而臥,刺馬血而飲,翻越高加索山,神速攻入伏爾加河流域,大敗俄羅斯大公的聯軍,直抵匈牙利邊境。這是相隔一千多年的重逢,與被漢武帝和他的兒子孫子們趕至此的先人──北匈奴人的後裔相見在此。可惜先人已經歐羅巴化──沉浸在宗教和藝術中的西歐對來自亞洲的“黃禍”怕得要死,千方百計地說服英勇善戰的匈牙利人抵住可汗的軍隊,“不要破壞繁榮燦爛的威尼斯”。於是,同一血統的兩支兇猛軍隊──蒙古鐵騎與匈牙利騎兵僵持在東歐平原上。

  大汗的後方不斷傳來西夏人降而復叛的消息,成吉思漢不得不回師中國,暫停大西洋夢。

  西夏人是成吉思汗所遇到的最頑強的敵人(當然以後還會遇到更頑強的日本人)整整23年,抵住了潮水般攻城的蒙古騎兵,成吉思汗也中箭受重傷。成吉思汗死了,西夏民族也滅亡了,蒙古騎兵根據成吉思汗遺命,把依次從大夏城中出來投降的西夏皇帝和他的臣民一個個殺死,斬草除根。西夏文化從此消失,只剩一個供人憑弔的西夏王陵……蒙古的黑色騎兵從那又向南宋呼嘯而去。

  西夏人使成吉思汗飲馬大西洋的美夢破滅,使東亞黃種人的勢力僅到裏海和黑海為止。整個歐洲文明或許都應該感謝他們從未見過的中原王朝西邊的西夏人,但誰應埋怨蒙古人呢?埋怨忽必烈和他的草上民族沒有東征日本成功呢?

 蒙元何不入日本

  第一次侵日戰爭結束後,忽必烈認為日本人已領教了蒙古人的威力,遂派漢人使者去日本要求臣服,但日本人很乾脆地將使者斬首。幾年後,日本人又斬

了兩個元使者——誰當去日本的使者誰倒霉,日本人學了那麼多儒家義理,就是不遵照“兩國交鋒,不斬來使”的古訓——忽必烈還從未受過如此窩囊氣,自然不會善罷甘休。此時南宋已滅,中國已大一統,他開始着手準備第二次入侵日本。他成立征日大本營“征服日本中書省”,軍隊由中國各地,蒙古和高麗招集至沿海地區接受登陸作戰訓練,遠征軍的糧秣補給也源源不斷從全國各地徵集,同時高麗和中國東南沿海的造船廠也晝夜趕工,製造大小戰艦和運兵船。有史書載:沿岸艦船,如星海繁密,齊魯工匠,悉數應招。

  日本人的暗探早已散布在高麗和中國東部沿海,嚴密窺視元帝國的動向,對即將到來的第二次“蒙古來襲”做了充足的戰爭準備。此時日本政局穩定,架空天皇的大梟雄的後人北條時宗對鎌倉幕府(幕府表面上歸順天皇,實際是武人掌握,桀驁不遜,天皇對他們戰戰兢兢)和日本各藩的控制遠勝以往,因此日本人能夠動用更多的人力物力抗擊入侵。日本人在元軍最可能登陸的靠近朝鮮的博多灣一帶的海灘上構築了一道道石牆,用以阻礙蒙古騎兵。同時九州各藩開始動員民兵,日本其他地區的武士也趕來參戰。

  公元1281年,元帝國龐大的遠征軍由浙江寧波和朝鮮兩地同時出發。此次出征的軍容十分壯觀,共有大小船舶近五千艘,軍隊約十六萬,其中蒙古人四萬,高麗人二萬多,漢人約十萬,其中漢人大半為新附軍(收編的南宋軍)。蒙古人自然是作戰的中堅。高麗人和漢人對他們唯唯諾諾,言聽計從。 ...華岳論壇 - "http://huayue.org"

  忽必烈集全國之力,大有一戰定江山的決心。

  當年五月底,神經緊繃的日本人果然在他們料定蒙古來襲的地方看到如雲的艦帆從西方飄來。這是以蒙古人為主的北方艦隊。這支艦隊並沒有着急登陸,而是先掃蕩了沿海的小島嶼,然後在那等待從南方來的中國人的艦隊。

  六月上旬,南宋降將范文虎率領的南方艦隊抵達,兩支龐大艦隊在九州外海會合,之後開始向日本本土發起衝擊。這次遠征軍遇到了更頑強更有效的抵抗,日本軍隊以石牆為掩護,不斷擊退元軍的進攻,還伺機組織聲勢浩大的反擊。伊豫國武士組織的“百人決死隊”突入元軍深處,東突西殺,與蒙古人和高麗人近戰肉搏。他們手持日本長刀,頭裹白布,硬甲遮半胸,胸毛半露,血糊滿臉,嘶嚎着追殺着蒙古人和高麗人……顯得比漠北馬上生涯的蒙古人更加粗蠻豪野。

  在日本決死隊的數十次瘋狂衝擊下,高麗軍主力支撐不住,突然崩潰。高麗軍統帥洪茶丘被踏在馬下遭殺斬,幾名蒙古高級指揮官也被突進陣前的日本敢死隊殺死,一般士兵儘量遠離日本決死隊,用弓箭進行防衛……幾個民族空前激烈的搏殺使天光黯淡,而且過程漫長,竟然持續了一個多月,此時遠征軍的損失已超過三分之一,但依然不能突破石牆。到七月下旬,元軍的糧草和箭已基本告罄,此時無論蒙古人還是日本人大概都以為這次戰爭的結局將和上次相同,會以元軍體面敗退而告終。

  八月一日,太平洋上突然颳起了猛烈的颶風,風暴持續數天,蒙元帝國的戰艦像玩具一樣被撕裂拋起,水兵在殘船水浪中奔突……南方艦隊的艦船基本被毀,北方艦隊的艦船也損失大半。北方部分蒙古軍和高麗軍乘殘船逃離戰場返回高麗。南方軍的指揮官范文虎眼看回天無術,臨陣逃脫,將十萬元軍,其中大部分是自己帶來的南宋子弟遺棄在海灘上,逃上一艘惟一殘存的戰艦,連跟隨他的幾千親兵也遺下不顧,“獨帆走高麗”。“江東子弟”,淚泣呼號,這些人無食無水,少箭石,失去了退路,又無力突破日軍的防線。眾人推舉張姓百戶長為帥,組織伐木為舟,伺機回國。但時間來不及了,日本人開始屠殺,南宋子弟只得在這陌生的異國海灘上等死。

  忽必烈用錯了人。在艦隊被風毀時,有人建議乾脆學項羽破釜沉舟,把殘餘的船隻也毀掉,十幾萬大軍沒有退路,當奮勇向前殺倭,勝算應不小。而統率忻都否定了這個建議,決定乘船逃離,結果剛一上船,風暴驟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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