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不久，教育部、人事部、團中央等部門聯合“通氣”：今年大學生就業平均就業率達到73％,比去年上升了三個百分點。國情擺在那裡，統計出一些更漂亮的“形勢大好，並且越來越好”的指標也不足為奇。然而，輿論好像對這樣的指標很不買賬，約好了似地認定“高校大刮就業率造假之風”。如此質疑並非空穴來風。一方面，高校確有“注水”的利益驅動：就業率的高低關繫到高校專業存亡、各學校臉面和領導頭上的烏紗帽 ，此外，造出好看的就業率，還成了學校搶奪生源的金字招牌。另一方面，高校在就業率上“放衛星”、“注水”的作法也是紙包不住火，成為了公開的秘密：膽大的，直接改動數字，要啥指標給啥指標，什麼樣的指標好看給什麼樣的指標；膽小點的，或讓考研學生也同時找個單位掛靠，一人“貢獻”兩個就業名額，或勸學生簽假就業合同者，或找用人單位開假接收證明……

　 有些人不“玩指標”，而是“玩心態”。一個“社會學專家”針對一些大學生“擴招大學生豈是後娘養的”的抱怨，批評大學生群體“過於悲觀和憤世嫉俗”，並為大學生開出了“需要有個心理調節的過程”，“要擁有良好的心態”的方子。似乎現在的大學畢業生就業率或失業率沒什麼大不了的，心態好了就一了百了。

“ 玩指標”也好，“玩心態”也好，這都是玩虛的。我談不出專家們那樣的“高見”，卻見不得避實就虛，在此不妨把自己的一點“低見”擺出來。

我的判斷是，大學生就業形勢談不上好，在大躍進式的擴招背景下也不可能“越來越好”。這並非我隨大流，別人說什麼就跟着說什麼。我的判斷建立在兩個基本事實上：一是即使公布指標沒做假，同城鎮登記失業率4.3%相比，近年來大學生畢業生失業率百分之二、三十也算不上好或者越來越好；二是耳聞目睹，確實有人在大學生就業率上造假，如果是真好，又何必去造假呢？不好看就是不好看，“皇帝的新裝”乃子無虛有者，遮不了羞。

至於心態問題，這也有必要好好談一談。眼高手低、無長技而有好心態的大學畢業生肯定有，非大城市不留、非體面單位不進的大學畢業生也肯定有。但是拿心態說事說不了所有的事，我估計十分之一的事也說不了。

首先，純屬心態問題就不了業的畢業生比重究竟有多大，難說。何況要求大學生都有擦皮鞋、做泥瓦匠的心態也屬強人所難，大學生擦皮鞋的心態沒文盲好還得多些理解。有人還說大城市進不了，就“調試好心理”進偏遠地區吧。我要問老、少、邊、窮地區真的有那麼就業機會？真的敞開大門迎納莘莘學子了？事實上，越是偏遠落後地區就業機會越少，僧多粥少時，對來搶飯碗者難免沒有葉公好龍之心。前不久，報上曾披露過雲南一偏遠縣的法院沒有一個正式本科畢業生，難道真的沒有畢業即失業者“低就”？非也，人家要把那點機會留給自己用。

第二，就算大學生心態突然好起來了，飢不擇食，有啥活幹啥活，這或許讓就業率指標好看起來。但是，心態再好彌補不了學無所用的社會成本和家庭的學費開支。家庭、社會的大量投入回報何在？學非所用就是浪費，浪費有理是哪家的邏輯？所以在清算大學生心態的同時，更有必要清算盲目擴招造成的巨額浪費。

第三，大學生就業難還有三道坎，這也與心態問題無關。其一是“真的假文憑”成了真文憑擁有者就業的攔路虎。人家幾年寒窗弄個本科，有人沒上幾天學也是本科，甚至成了博士、碩士。真文憑隨着假文憑貶值，就業上有多少假學生驅逐真學生啊。其二，存量就業崗位缺乏淘汰機制，只要占着了位置，無論能力如何大都沒有讓賢之憂，這在國有單位表現得很突出。存量就業崗位的壟斷圈走大學生相當多的機會。其三，增量就業崗位也有壟斷。現在用人制度上還有很多暗箱操作，特別是就業市場很緊張的時候，以權謀職現象不能說不嚴重。近期發表的《當代中國社會流動報告》就直言說：“統計數據表明，父親具有權力資本的那些人比一般人更易於成為幹部。在父親受教育程度這個自變量固定的情況下，幹部子女成為幹部的機會，是非幹部子女的2.1倍。”

別玩虛的，還是 實事求是發現問題並尋求對症良方吧。